5、研究所 研究所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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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研究所
“疯了，真是疯了。”研究所大楼里，人力资源部一个卷发HR把文件摔得啪啪响，对着旁边戴黑色粗框眼镜的同事Emma大倒苦水
“本来参加的人就越来越少，指标却越来越高。不让在招聘网站写明白，我们上哪儿捞人去？难道要我上街，见一个就拉住问‘你好，你有病吗’？”
Emma向上推了推眼镜，适时的叹了口气，接话道：“是啊，最近几个来面试的都是来蹭检查的，不检查又不行，白白浪费时间。”她一边说，眼睛却没离开电脑屏幕。
“新一批资料传过来了，我排好了序号，你有空看看。”Emma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哒声，“我去隔壁查下邮件。”
大楼办公区域的所有电脑都是内部网络，能连接外部网络的电脑都在另外的单独的办公室，收到的电子简历只能在那里查看，再用特定的加密硬盘拷回办公区备份。
这栋研究大楼外表高耸入云，里头的办公人员却少得可怜。眼下这些人手，还是近几年为了应付越来越繁琐的“数据安全流程”才扩充的。
与此同时，宫零走进了研究大楼。一层空旷得有些冷清，只有安保和前台。她没走几步就被拦下询问来意。
宫零晃了晃手里的纸质简历：“我来面试的。”她被引到前台，做了简单登记。
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抬头看向两人“系统里没有显示人力资源部今天有访客预约呢，您……没有提前预约吗？”
达米尔上前半步，开口解释：“我是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项目组的，代号P17，达米尔。现在需要去研究部35层做例行报告。这位是我朋友，我知道你们在招人，就直接带她过来了。”
前台确认了达米尔的信息之后，谨慎的语气消失了：“好的，我这就为您联系人力资源部，请稍等。”
她接过宫零的简历，放进扫描仪。纸张被吞入的嗡嗡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Emma刚回到工位，内部通讯软件【咚咚】就弹出了前台的提示。她点开，是刚扫描上传的一份简历。
她迅速切回后台数据库——今早刚到的那批“潜在对象”资料里，排在第三位的名字跳了出来：【Chaos Marie Smith】。
Emma拖动鼠标，目光快速扫过屏幕：Chaos，工作三年因被同事举报了症状而被辞退，异常症状疑似和幻觉有关，表现为不自觉盯着人看，除此之外无异常。
背景也非常干净：孤儿，辗转四家寄养家庭，靠着助学贷款读完国内第三的大学，毕业后独居、租房、工作，负债累累。
“完美的人选。”Emma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她抄起电话，先拨给研究部：“人力资源部，编号P47，新人选，马上安排检查。”接着又打给前台：“让她直接上30层做检查，已经安排好了。检查结束后，带到13楼面试。”
“嗒”的一声，前台挂断了内线电话，脸上重新堆起模式化的微笑：“人力资源部已确认。请您先到30层接受检查，完成后，再到13楼进行面试。”
她说话间，手在台面下按了什么。一个圆头圆脑的引导机器人从侧面滑出，停在前台边缘。
“它会为您带路。在您检查期间，它会在门外待机，请您注意一下它的编号，不要认错机器人，机器人唤醒后没有工作会有点小脾气。”
宫零跟着机器人走向电梯。她有点好奇，伸手摸了摸它光滑的半球形脑袋。机器人没反应。她又轻轻拍了拍。
“滋——”
机器人突然一百八十度扭过头，表情的显示屏上，两只圆圆的蓝色眼睛瞬间变成了倒三角，嘴角也撇了下去，像在表达被打扰的不满。
它发出一点短促的电流噪音，像小猫哈气。
真可爱。宫零又摸了摸它的头，算是安抚。机器人这才把头拧回去，继续无声地滑行。
另一边，Emma把剩下的筛选工作一股脑推给了卷毛同事。卷毛看着眼前瞬间堆起的小山，眼神阴恻恻地剜过来。
Emma笑了笑：“怎么，这表情？不然，面试给你去？”
卷毛眼神立刻清澈了，连连摆手：“别别别，麻烦死了。又要看实时数据，又要写评估报告，不录用的还得写说明……我还是整理文件吧。”
Emma重新坐正，目光落回屏幕【Chaos Marie Smith】这个名字上。
Chaos（混沌）。真少见。
她几乎能“看见”那个场景：产房里，刚从麻醉中半醒的母亲，对着前来登记姓名的工作人员，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恶意，从灵魂的废墟里，掘出了一个单词，把它像一口带血的痰一样吐了出来
“就叫Chaos吧。反正她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这不是恨。恨需要太多力气。那是一种更彻底的放弃——用命名的方式，给孩子烙上最初的罪状。
这个把原主带到世界上的人，认为这个无知的，崭新的生命是一切混乱的起源。
而“Marie”或许是某个福利社工好心塞进去的圣名，企图平衡掉开头的诅咒，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般的圣光，试图裹住那个狰狞的核心。
父亲栏：“不详”。系统需要一个姓氏来完成这个人的社会编码。于是，它从数据库的灰尘里，弹出了这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姓氏——Smith。
【Chaos Marie Smith】
名字是一个咒语的起点。“混沌”并非祝福，它是一个抛锚点，将一生的漂泊预先钉在了出生证明上。那位母亲未必懂魔法，但她无意中完成了一次精准的诅咒，宫零不知道的是，这对她来说，或许并非【诅咒】
一个被如此命名的存在……她，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是工作时间。Emma对这份资料的关注并非出于怜悯，而是因为它精准地符合了多项“优质实验材料”的指标：
沉重的现实压力，不甚美好的童年——这两者共同酿造了极高的“梦境长留风险”。
症状轻微，说明自我控制力尚可，作为“材料”的稳定性良好。无亲无故，意味着几乎没有家属因担忧风险而强行干预实验的可能。
只要她的指标不是差得太离谱，Emma已经决定要这个人了。
在Emma审阅资料的同时，宫零已经躺在了大楼30层的检查仪器上。基础体检早就已经完成了。
工作人员在她头皮和太阳穴贴上电极片，用没多少起伏的语调念着指导语
“接下来我们需要你小睡一觉。会通过静脉注射低剂量的安眠剂-7，对人体无害，请放松。不会太久。”
左臂传来轻微的刺感，一股清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透明的仪器罩缓缓从上方合拢。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一段时间的绝对安静后，墙上的音响传来闷闷的声音“实验室内部监控已关闭。只要不是电极片脱落过多，我不进入室内。睡醒后，请按下床两侧的按钮。现在，我将只监测您的脑部数据。请放松，尝试入睡。”
工作人员的声音消失。极其舒缓的、近乎白噪音的音乐在密闭空间里流淌开来。宫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一间询问室里，达米尔背脊挺直，坐在房间正中的硬质椅子上，机械地回答着问题
“是的，往常的梦境都是一片灰白和雾气，我只能操控自己行走，但昨晚，我能做更多动作了，深蹲，俯卧撑，平躺……不过不稳定，断断续续的。”
“昨天没有任何的干预，新药的试验已经结束了一个月，那药对我没用，机器的参数也没有任何调整。”
“最近发生了什么？”达米尔顿了顿“健身计划增加了练腿……饮食照旧……在T国的家人早就失联了……我妹妹很乖……嗯……昨天她在路边捡了个人回家？我收留了。但我把她带回家就回研究所了，再没接触。”
“她？现在……应该就在30楼吧。我带她来面试了。”达米尔下意识挠了挠头，对自己的“携带家属”行为流露出一丝心虚“我觉得希望不大，但……试试总行吧。”
“不，不可能。”听清下一个问题后，达米尔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对她没有任何特殊感情，也不喜欢她那类外表。是我妹妹很喜欢她。我妹妹很少和我提要求，我没法拒绝。”
他彻底否定“见色起意”这个选项——宫零那种豆芽菜身材根本不是他的取向，在他眼里，那顶多算是妹妹的朋友，需要多看顾一下的另一个“妹妹”。
“我不认为是她影响了我的梦境。”达米尔皱起眉，语气困惑“哪有那么玄乎的事？遇见她就‘升级’？那她身边的人早该全是‘长留者’了。”
“虽然我昨晚睡前……确实通过监控看了她很久。但那主要是担心我妹妹的安全，对她更多的是戒备。也就是因为她表现得挺正常，我才慢慢放松点的。”
“额，但除了这个，我还真想不出别的变量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得让人烦躁。就在达米尔快被问得烦躁到、几乎想跳起来给面前的白大褂一拳时，提问戛然而止。
医生在电脑上快速敲打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好了，结束。你的情况特殊，后续一周需要你每天留所观察。我会帮你申请一笔额外的观察补贴。谢谢配合。”
说完，他偏了偏头，示意达米尔可以离开。
听到“补贴”两个字，达米尔心里那点火星子噗地就灭了。行吧，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他乘电梯下到二楼的员工休息区，用电梯旁的通讯机器人给前台留了言，让宫零面试结束后通知他。
接着，便转身进了旁边的健身区。杠铃片撞击的金属闷响，很快取代了刚才问答带来的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