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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做饭 能吃? ...

  •   周日,程希言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甚至没有了残留的温度。他看了时间,居然睡到了中午。隐隐听到楼下传来浇水声,不成调的哼唱,还有那对活宝熟悉的斗嘴声。

      “别唱了,没人说过你唱歌很难听么?”秦贺的声音毫不掩饰嫌弃,音量不小。

      “难听?又不是唱给你听的,捂上耳朵就听不到了。”魏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懒洋洋的。

      “你这不在调上的歌吵到偶像和你哥了。”秦贺的音量又高了些。

      魏浚冷笑一声,“书房隔音效果好,至于你偶像。。。”魏浚故意顿了顿,说得很暧昧,“他昨晚累着了,睡得沉,这点音量吵不醒他。”

      “魏!浚!”秦贺似乎被他的暧昧发言噎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反驳,“你那是浇水还是泄洪?花都要被你淹死了!”

      “要你管,花是我种的,我爱怎么浇怎么浇。你小点声,别咋咋呼呼的。”魏浚也不甘示弱。

      程希言在楼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毫无营养却又生机勃勃的斗嘴中洗漱好,换了一件慵懒风格的浅色衣服下楼了。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小炉子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清甜的梨香味迎面而来。秦贺盘腿坐在岛台边的高脚椅上,捧着平板电脑刷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立刻弯起来。

      “偶像早!”

      “早。”程希言走过去,顺手拿起长柄勺轻轻搅了搅茶壶里的梨汤。汤色清亮,梨肉炖得晶莹剔透。“魏浚煮的?”

      “我煮的!”秦贺立刻挺起胸膛邀功。

      程希言也不拆穿,舀起一小勺尝了尝,“好甜!”

      “小卷毛!我说了让你别动我的梨汤!”庭院里的魏浚抬高音量。

      程希言失笑,终于知道他们的声音为什么能那么大声了。

      “不过,别有一番风味。挺好喝的。”程希言改口道。

      得到肯定的秦贺立刻扬起下巴:“听见没魏浚!偶像夸我煮的好喝!”

      “你煮的?”魏浚的声音夹杂着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传来,毫不留情的嗤笑一声,“梨是我洗的、我切的、我放进锅里的,川贝和百合我加的,水也是我加的。让你看着火别加糖,你倒好,恨不得把糖罐子都扣进去。言言那是给你留面子。就你那甜度,没齁死人算好的。”

      “你味觉失灵!””秦贺不服气地瞪回去。

      “你糖分超标。”魏浚也不甘示弱。

      程希言摇摇头,懒得参与这对小学鸡的斗嘴,转身从橱柜里拿出几个漂亮的玻璃杯,开始盛梨汤。

      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园里那些无尽夏的已经抽出茂密的新叶,魏浚正拿着修枝剪,仔细地剔除过密的枝条和枯叶。

      “还要多久开花?”程希言端着两杯梨汤走过去,将其中一杯递给魏浚。

      “快了,再有两月,今年的花一定好看。”魏浚摘下手套,接过杯子,却没急着喝,而是先就着程希言的手,低头啜饮了一口他手里那杯,“嗯,这杯甜度确实还行。”

      秦贺也端着自己的杯子跟了出来,闻言“切”了一声,但没再反驳,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汤。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但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客厅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不高,正播放着In-di-go最近参与的一档综艺节目,少年们青春洋溢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三人就坐在花园的藤编桌椅边,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午后,慢慢啜饮着温热的梨汤。

      “不给哥哥拿上去?”程希言这才想起来,今天周日,秦贺在家,那顾砚声多半也在,这个时间很可能在书房处理工作。

      秦贺摇摇头,用勺子戳着杯子里炖得软烂的梨肉:“唔~他在开会,不用特意送上去,等他结束了自然会下来。我给他留了就行。”

      魏浚在一旁听着,挑了挑眉,插话道:“他顾砚声的人生字典里,大概就没有休息这两个字。他沉迷工作,秦贺,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也不管管他。”

      秦贺瞪了他一眼:“要你管!他得养我和我的谷子,事情多,忙是应该的。而且他工作的时候只要我想,都能在他身边待着,他又不赶我。”他故意拉长语调,瞥了魏浚一眼,“不像你们,某影帝进组,两个人就异地咯~”

      “秦、贺!”魏浚被戳到痛处,没好气地瞪他,“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程希言看着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换了话题:“对了,旁边的房子家具进得差不多了。”

      这话一出,秦贺立刻放下杯子,睁大了眼睛,有些焦急地看着程希言:“你们要搬?不一起住了?”

      他满脸的不情愿。能和偶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日子,他还没过够呢。

      魏浚没说话,看着程希言。

      程希言看着秦贺那副仿佛要被抛弃的小狗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还在布置家具,也不着急搬,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秦贺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酒窝深深:“嘿嘿,我就说嘛,我们一起住多好。互相还有个照应。万一魏浚欺负你欺负得太狠,我还能去救你,我要是在顾砚声那儿顶不住了,也能找你求救!”

      “秦贺!”程希言被他这口无遮拦的话弄得耳根一热,低声斥道,“你在说什么。”

      秦贺却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我说什么了?我说我们床。。。唔!”

      程希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截断了后面更离谱的话:“闭嘴吧你!别什么都往外说。”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直率得让人头疼。

      秦贺被他捂着嘴,含糊地嘟囔:“啊。。。我还想着交流一下经验呢,或者分享一下心得体会什么的。。。”

      程希言简直无语,松开手,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一旁的魏浚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别过脸去,显然在努力憋笑。

      就在这时,程希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唐得。

      他接起电话,语气如常:“阿得。”

      电话那头,唐得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显沉稳。程希言沉着眸,握着电话安静的听着。

      庭院里的风似乎停了,连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喧嚣都变得遥远。

      他安静聆听的时间有点长,长到原本并不在意的魏浚也察觉到了异常,转过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秦贺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放下杯子,关切地望了过来。

      程希言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似乎穿透了手中的玻璃杯,落在了远处那片无尽夏生机勃勃的新绿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波澜,“知道了。”

      唐得似乎在那头说了句什么,程希言轻轻“嗯”了一声,又说了句“不用,回头说”,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桌面。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望着自己的秦贺和魏浚。

      “阿得来电话,”程希言开口,语气和刚才讨论梨汤甜不甜,讨论家具要不要搬时,没什么区别,“易清的通报出来了,他和名单上几个涉案严重的人,已经被带走协助调查,官方措辞很严厉,基本没有回转余地。”

      秦贺“啊”了一声,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快速划动屏幕,搜索新闻。

      “官方通报?”魏浚的目光始终看着他,伸出手,掌心贴了贴程希言的脸颊,在确认温度,也在确认他状态。

      “嗯。”程希言由着他动作,甚至微微偏头,将脸颊更贴合那带着淡淡泥土气息的温热掌心。“说是协助调查,说的很简洁,应该没什么悬念了。”

      秦贺已经找到了新闻,小声念着标题和关键句,带着惊叹和一丝快意。他没想到,他们的网络热度能那么快的就得到了关注并且处理。

      念完后,秦贺那深褐色的眼睛看向程希言,又掺杂着小心翼翼的观察。

      程希言却似乎对新闻细节兴趣不大。他反而转向魏浚,“你刚才说,他们还要两个月才开花?”

      魏浚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对,五月底六月初的样子。”

      “到时候,”程希言看着那片葱茏,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做一个温和的宣告,“这些旧事,就该像落叶一样,彻底腐化成泥,滋养新的根茎了,开出艳丽的花朵了吧。”

      一阵风吹过,花叶沙沙作响。

      秦贺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魏浚贴在他脸颊的手掌微微用力,然后缓慢松开。懂了。眼前这个人,没有强撑的平静,没有压抑的激动,更没有刻意表现的豁达。他是真的。。。置身事外了。

      “五年,”程希言忽然说,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甚至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想起来,好像很长,又好像。。。也就是几场雨,几个冬天,几茬花开花落的时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的肩颈。他站的位置恰好阳光落在他浅色的居家服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松弛。

      “忽然想做点东西。”程希言说,语气里带着点突如其来的兴致。

      “嗯?”魏浚挑眉。

      “做饭。”程希言看向他,有点跃跃欲试,“晚饭!魏浚,我来做晚饭。叫上阿得!”

      庭院里静了两秒,只有电视里传来的In-di-go戏剧性的笑声。

      魏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你。。。做饭?”魏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难以置信毫不掩饰,“程希言,你分得清生抽和老抽吗?你知道糖和盐放一起会怎么样吗?”

      秦贺却“嗷”一嗓子跳起来,“偶像你要下厨?!我要吃我要吃!我能点菜吗?我还要拍照留念!”

      程希言被两人的反应逗乐了,他故意板起脸看魏浚,“魏影帝,你这反应很伤人啊。我看起来像是会把厨房炸掉的人吗?”

      “像。”魏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眼底已经漾开笑意,那笑意深处,是彻底放下的安心和纵容。“非常像。上次谁热个牛奶差点把锅底烧穿来着?”

      “那是意外!”程希言耳根微红,伸手推他,“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魏浚握住他推过来的手,笑着把人往厨房里带,打开冰箱,满满的食材任他挑。

      “毒药我也吃。不过。。。”他压低声音,凑到程希言耳边,“为了咱们家的厨房安全和今晚的胃部健康,我申请在旁边担任技术指导,行吗,程大厨?”

      “不行!不用你!你去外面坐着。”秦贺替程希言拒接了这个申请,已经举着手机冲进厨房,开始嚷嚷要打下手了。

      最终,厨房被这两个兴致勃勃却明显经验不足的人占据。

      程希言系着一条魏浚找出来的崭新围裙,浅灰色的,上面印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熊,和程希言清冷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秦贺也系上了一条同款不同色的围裙,自告奋勇负责洗菜和切配。

      虽然秦贺态度极其认真,但成果实在难以恭维,土豆丝被他切成了薄厚不一的土豆片,把葱花切成了葱段,握菜刀的姿势更是让门口的魏浚看得眉头直跳。

      魏浚抱着手臂,倚在厨房宽敞的门框上看着。

      他看着程希言微微蹙眉研究菜谱,对照着手机上的菜谱研究‘少许’和‘适量’到底是多少;

      看着秦贺洗个青菜水花四溅,弄得料理台一片湿漉漉;

      看着两人为‘炒这个菜应该先放肉还是先放菜’这种基础问题小声争论。

      空气里弥漫开生活的、热闹的、甚至有点手忙脚乱的气息。

      魏浚想。这才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一份通报,任何一个人的倒台,都要重要千万倍。

      不知何时,顾砚声从楼上下来了。他一身舒适的休闲服,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细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似乎只是下楼倒水。

      当他看到厨房里热火朝天的景象时,脚步顿住了。

      他走到魏浚身边,目光扫过厨房里秦贺的鼻尖沾上的一点面粉,扫过程希言略显笨拙但异常专注的侧脸,最后落在魏浚脸上。

      “什么情况?”顾砚声问,声音不高,更听不出什么情绪。

      魏浚耸耸肩,无奈里透着藏不住的柔软:“如你所见,我们家两位少爷,突然立志要承包全家人的晚饭。”

      顾砚声沉默地看了几秒。

      程希言正把一块切得厚薄不均的土豆片放进锅里,油花溅起,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抿着唇,用锅盖做盾牌,小心翼翼地将土豆推下去。

      秦贺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程希言,小声地配音加油:“偶像稳住!翻面!漂亮!”

      顾砚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转向魏浚,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但问出的问题十分核心:“能吃?”

      魏浚深吸一口气,看着顾砚声,诚恳地建议:“哥,要不。。。你现在给濮院打个电话订个位置?就当备用方案。”

      顾砚声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厨房。程希言似乎终于成功把土豆片煎上了色,正用锅铲小心地翻面,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秦贺则因为成功把青椒切成大小相近的菱形块,正在向程希言炫耀,脸上的酒窝深深,眼睛笑得眯起来。

      这两个人的神情都挺生动明亮的。

      “算了。”顾砚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倒台的最尾端,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将平板放在桌上,“订位也要等。就在这里等。”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秦贺脸上个酒窝始终都没下去过,补充了一句:“难吃也得吃。”

      魏浚笑了,给顾砚声盛了那碗留给他的梨汤,在顾砚声旁边坐下。

      兄弟俩隔着餐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偶尔传来小小惊呼和欢笑的厨房。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里面两个快乐的身影,眼神里有着相似的温柔、纵容,以及属于家人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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