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6、搅局 抱歉,我来 ...
-
魏浚看着远处秦贺被父母带着与欧家交谈的场景,再次看向那个鲜花拱门和香槟塔,眉头越皱越紧,“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当众直接宣布两家联姻?连跟秦贺商量都不商量?也太敢了吧!”
“谁知道呢?”程希言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这种世家豪门圈的玩法,我可不懂。”
“我可不知道啊,”魏浚连忙撇清关系,表情无辜,“我从小跟着叔叔,后来才认回顾家,可没混过他们这种富二代圈。”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灯光也微微调暗了些。两边家长相谈甚欢,一边往主舞台方向走去,秦贺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程希言远远看着秦贺被家人带着,与欧家那位小姐站在一起,两家长辈相谈甚欢的场景,只有秦贺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他轻声对身旁的魏浚说,“看这架势,秦家对欧家的态度,似乎。。。过于热情了些。”
魏浚也蹙着眉,“我好像在我哥文件里见过昇茂的名字,也是做地产起家的,规模不小,但风评。。。但以秦家的产业和底蕴,就算有合作,也不至于姿态放得这么低吧?” 秦家虽然传统,但在宁市也是盘根错节的大家族。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变化的灯光打断,宴会厅的主灯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大厅,“感谢大家今晚拨冗莅临,共同庆祝秦老太爷福寿绵长的八十寿诞!在这个喜气盈门的美好时刻,秦家除了为老太爷贺寿之外,还有另一件天大的喜事,想要与在场的各位亲朋好友一同分享。。。”
话音未落,秦贺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魏浚和程希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果然如此。他们猜对了,秦家真的要在寿宴上当众宣布联姻。
秦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得不听使唤。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好奇、或艳羡、或算计的目光,能听到近处宾客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能看到父母眼中那份家族期待,以及欧雨晴脸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压力和无助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再次求救般看向程希言的方向。
司仪的声音继续响起,“秦家的三少爷,秦贺先生,与昇茂集团的千金,欧雨晴小姐,两位青年才俊,郎才女貌,两家有意。。。”
“等一下。”
清朗而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司仪的宣布。
在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程希言不知何时已离开了魏浚身侧,走到了秦贺身边。
他站得笔直,走进追光下,那身浅米色的西装更衬得他面容沉静,眼神清亮,却有一种坚定的气势。他的手,轻轻搭在了秦贺微微发抖的肩膀上,传递着一股无声的支撑力。
秦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上前,眉头紧锁,低声警告,“程先生,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
“是家事,”程希言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靠近的人听清,“秦三少,你没告诉我,你今天除了给爷爷贺寿,自己也有这样的喜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坚定,带着一种无声的鼓励。
秦贺对上程希言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支持。他慌乱的心跳平稳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像是从程希言那里汲取了勇气,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还有些发颤,却清晰地说道,“爸,我的事,不适合在爷爷的寿宴上这样。。。订下来。”
程希言冲秦贺赞许地笑了笑,然后转向秦乾山。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今天本是秦老太爷的寿诞,是喜庆之日。强行将私人婚约置于寿宴之上,既冲淡了喜气,也令在场真正关心秦贺的亲友感到不安。我想,这绝非秦老爷子的本意。”
这番话既给了秦家台阶,又点明了不妥之处,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秦乾山拄着拐杖,脸色已然沉了下来,眼底风云翻涌。他盯着程希言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孙子,最终朝秦季使了个眼色。
秦季会意,尽管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强压下去。他朝舞台上的司仪摆了摆手。
很快,宴会厅的灯光也陆续重新亮起,舒缓的音乐再次播放。
宾客们脸上神色各异,低声交谈着,目光却忍不住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方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仿佛只是个小插曲,被大家心照不宣地遗忘了,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紧绷感却并未完全消散。
秦贺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程希言手。
程希言面上不动声色,维持着镇定自若的风度,心里却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声“等一下”喊出去,需要莫大的勇气。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当众打断主家的安排,是极其失礼甚至冒犯的行为。他心跳得很快,面上却极力维持着镇定,因为真正的压力,或许才刚刚开始。
秦乾山此刻心情极度不爽,脸色深沉。他看向程希言,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压力,“程先生!” 这一声称呼,再无之前的半分客气。
“抱歉,秦老太爷。”程希言微微欠身,态度依旧恭敬,却也不卑不亢,“方才情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欧明远也走了过来,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秦老太爷,这好像。。。不是我们约定好的结果?”
秦乾山本就窝火,被欧明远这一问,更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沉沉吐出一口气,看着程希言,语气冰冷地直接下了逐客令,“我看程先生这酒也喝得尽兴了。时间不早,就不多留程先生了。”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在当众赶人。
魏浚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向,见状走了过来,一手揽过程希言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亲昵而充满保护欲。他看向秦乾山和秦季,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冷意,“秦家这待客之道,还真是让我开了眼。正宴还没开始,这就打算赶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秦季本就对程希言的搅局极度不满,见魏浚也出面撑腰,碍于魏浚顾家二少的身份不好直接发作,而是将矛头转向了秦贺,“秦贺!你看看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不分场合,不懂规矩!”
“不是,爷爷,爸。。。”秦贺急得想要解释,却被秦季的眼神瞪了回去。
气氛越来越紧张,但是秦贺忽然发现,身旁爷爷和父亲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宴会厅的入口方向,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讶和错愕所取代。
不仅他们,整个宴会厅靠近入口处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交谈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只剩下乐队演奏的轻柔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流淌着。
秦贺不明所以,顺着他们的视线,疑惑地扭头。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
为首的男人,身量极高,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步入宴会厅。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而完美的脸部线条。鼻梁上架着那副秦贺熟悉又迷恋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就像巡视领地的帝王,带着天生的疏离与威严。
是顾砚声。
他身后跟着苏然,以及几位平日不常带在身边的秘书。
在宁市,但凡规格稍高的宴会活动,给顾雅集团递送邀请函是默认的礼节。
但顾砚声本人亲自出席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要么不出现,要么派代表送礼。今天顾家二少参加本是意外,但更多是以秦贺朋友的身份出现。即便有人想通过魏浚攀附顾家,也清楚魏浚并不直接参与集团业务,其效果远不如直接与顾砚声身边的特助苏然打交道。
但此刻顾砚声本人的意外降临,让在场所有熟知他行事风格的人都感到了震惊,以及一种莫名的。。。紧张。
离他较近的一些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上前寒暄攀谈。然而,人还没靠近顾砚声三步之内,就被他身后的秘书不动声色地拦了下来。
顾砚声的目光冷淡扫过全场,那眼神并无刻意威慑,却自带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所及之处,人们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主舞台附近的人群,准确地说,是落在秦贺身上时,那冷冽的神情才微微松动了一些。
顾砚声气场强大,朝秦贺走去。几十米的距离,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从容,却像踏在秦贺的心上,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终于,他在秦贺面前站定。他看着秦贺,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奇异地让秦贺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抱歉,我来晚了。”顾砚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也让附近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寥寥五个字,显然不是对秦家说的,却在宴会厅里引起了无限的猜想和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