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星途》夏荔枝枝

125、寿宴 他联姻了我

　　琴湾酒店，作为秦家旗下的重要产业之一，是宁市公认的顶级酒店，素来以其奢华服务和绝佳地段著称。

　　秦家将老爷子秦乾山的八十大寿寿宴选在此处，彰显家族实力的排场。

　　宴厅内，宁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西装革履，珠光宝气，豪华宴厅里，乐声很大，人声显得有些嘈杂。

　　程希言站在人群中，一身浅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简约的钻石胸针，绿宝石的袖扣。整个人在灯光下温润如玉，光彩照人。

　　然而这份光彩在今晚这个以传统实业，地产金融为主的场合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主动上前攀谈的人极少，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多是打量和评估，带着商圈对娱乐业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相比之下，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魏浚倒是比他受欢迎得多。作为国民度极高的顶流影帝，他的面孔对在场许多人而言并不陌生；而作为顾家二少这层更为显赫的身份背景，更是让不少有意攀附或结交顾家的人趋之若鹜。

　　短短半小时内，已有好几拨人端着酒杯上前，热情地打招呼、递名片，话题从近期热议的电影聊到顾雅集团的投资风向，从艺术鉴赏跳跃到商业合作的可能。

　　“魏影帝年轻有为啊，听说最近顾雅集团看好能源的产业？”

　　“顾总最近身体还好吧？代我向顾总问好。”

　　“我们集团旗下有个文旅项目，不知道魏影帝有没有兴趣。。。”

　　魏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态度礼貌却疏离，分寸把握得极好。

　　他心知肚明，这些人热情寒暄的背后，目标始终是顾雅集团，或者是他那位甚少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兄长顾砚声。

　　当然，识趣的人意图和魏浚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每逢此时，魏浚便会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将一直安静站在自己身侧的程希言自然引入话题中心，“这是我的老板，SGE的程总。我的工作安排和商业合作，最终都得听他的。”

　　一句话，既点明了程希言的身份和重要性，也巧妙地抬高了程希言在这场对话中的地位。

　　程希言面上维持着社交式微笑，从容应对，心底却对这种纯粹的商业名利场感到些许疏离与不适应。

　　娱乐行业内的晚宴他参加过无数，圈内人再怎么虚伪客套、互相吹捧，终究是在一个相对熟悉的规则体系内对话。

　　而眼前这个场合，每个人都仿佛戴着更厚重的面具，言谈间的利益算计，资源交换意图更加直白、也更加赤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衡量彼此价值的冰冷尺度。

　　“偶像！”一个雀跃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双手臂亲昵地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肩膀。

　　程希言心里那根微微绷着的弦顿时一松，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秦贺环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低声提醒，“沉稳点。”

　　秦贺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松开手，但依然紧挨着程希言站着。他向来不擅长这种正式场合，骨子里的直率让他很难适应那些言不由衷的应酬。

　　“我带你们去跟我爷爷打个招呼。”秦贺拉起程希言的手臂，又扭头看了一眼魏浚，“你也一起。”

　　宴厅里宾客众多，秦家没有特意安排招待流程，都是相熟的人自行上前向寿星秦乾山道贺。

　　舞台旁设了一处相对独立的休息区，秦乾山坐在大师椅上，正与几位看起来地位相当的老者交谈。他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深紫色唐装，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面容严肃，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秦贺领着两人走近，等爷爷与那位老者谈完，才上前一步，“爷爷，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位是程希言，现在SGE娱乐由他管着；这位是魏浚，魏影帝，也是顾家的二少。”

　　程希言微微躬身，“秦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乾山的目光落在程希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谈不上不善，却也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开口时声音沉稳，“秦贺这几年跑去SGE，荒废了不少家里的产业。娱乐行业。。。终究不是正业。”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视。程希言脸上的笑容未变，难怪秦家虽是SGE第二大股东，却对公司的经营几乎从不过问。

　　秦乾山的目光随即转向魏浚，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套，“魏少，久仰。往年给顾家发邀请，顾总要么只是派人送礼，要么派个代表过来。没想到今年顾家二少能拨冗亲临，真实有幸啊。”

　　这前后态度的鲜明对比，连站在一旁的秦贺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魏浚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礼貌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秦老爷子客气了。小秦总也是我朋友，我今天主要是陪我们言总来的，我代表SGE给您贺寿。”

　　秦乾山听懂了他话中的话，只是点点头，“招呼不周。”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宾客。

　　“爷爷。”秦贺显然对自家老爷子怠慢程希言的态度不满，正要开口，被程希言用眼神制止了。

　　魏浚搂在程希言腰上的手收紧了些，脸上虽然还挂着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已经冷了几分。

　　程希言本人倒并不怎么在意秦乾山的冷淡。他今天前来，本就不是为了攀附秦家或得到什么认可。只是，看到秦贺和魏浚为自己抱不平的样子，他觉得若是毫无表示，似乎有些辜负他们的心意。

　　程希言反倒不怎么在意。他今天本来也不是来攀关系的，秦乾山怎么看他都不重要。

　　只是秦贺和魏浚为他抱不平的反应，让他觉得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他们。于是，他抬眼，脸上换上了职业化的笑容，开口说道，

　　“秦老爷子今天要招待的贵宾众多，我们晚辈能借着秦贺的光来给您道声贺，已经是荣幸。”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清晰了几分，“不过既然来了，也想借着老爷子寿宴的喜气，给老爷子，也给秦家，报个好消息。”

　　秦乾山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下文。

　　程希言继续说道，“SGE娱乐在刚刚过去的第一季度，已经实现了同比去年净利润10%的增长。公司的艺人梯队搭建已经逐步完善，今年会在影视、音乐、综艺等各个娱乐业态全面发力。另外，往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电竞板块，今年我们签下了几位极具潜力的新人和经验丰富的冠军教练团队，加上新引入的几家实力赞助商，日常运营开销已经基本持平。如果今年能在重要赛事上拿回一个有分量的奖项，电竞板块就能彻底站稳脚跟，成为公司新的利润增长点。”

　　他看向秦贺，“这些成绩的取得，都有三少的助力。”

　　秦乾山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身边的秦贺父亲秦季，眼神却明显动了动，看向自己小儿子的目光里多了些惊喜。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聪明，但从小被宠着，对家里的生意从来不上心，只爱追星打游戏。没想到在SGE，居然真的做出了成绩？

　　秦家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听不出什么波澜，“SGE能扭亏为盈，是好事。”他没提秦贺的功劳，也没对程希言的汇报做出更多评价。

　　程希言并不意外。他早就听说过，秦乾山和余庆尧曾经有过命的交情，当年余庆尧创建SGE，秦家出了大力。但后来秦乾山看不惯余庆尧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两人渐行渐远。只是碍于旧情和投资，秦家一直没撤资，却也彻底当了甩手掌柜。如今SGE在他这个外人手里有了起色，秦乾山心情复杂，也在情理之中。

　　面对秦乾山的冷淡，程希言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管是业绩的增长，还是秦贺的成长，都是可喜的变化。秦老爷子如果您下个季度能抽出时间，欢迎来参加SGE的股东大会。届时，我们会给所有股东交出一份更详细的答卷。”

　　他说这些，本就不是为了讨秦家欢心或求得认可，只是尽到作为SGE董事长对股东应有的交代，也是作为秦贺的朋友，为他正名。所以说完，他便准备告辞。

　　“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老爷子。。。”

　　“爸，昇茂集团的欧总和夫人到了。”一个温婉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程希言的话。

　　众人转头，只见一位穿着香槟色礼裙，气质优雅的女士快步走来，正是秦贺的妈妈。她走到秦乾山身边，低声补充，“欧小姐也一起来了。”

　　秦季立刻朝程希言和魏浚略带歉意地点点头，“抱歉，有贵客到，招呼不周，你们请自便。”说着，他和夫人快步迎向宴会厅入口方向。

　　秦乾山也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对秦贺道，“秦贺，和我一起过去。”

　　秦贺那双漂亮的狗狗眼立刻看向程希言，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和求助。

　　程希言对他安抚地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去吧，我们看着你。”

　　秦贺这才抿了抿唇，搀扶着爷爷朝门口走去。

　　程希言和魏浚站在原地，看着秦家几人迎向刚进门的另一拨人。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着装来说是全场最华贵的，而跟在他们身边的，是一位看起来和秦贺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条藕粉色的抹胸长裙，身材曼妙，容貌精致漂亮，一双大眼睛从进门起，就若有若无地追随着秦贺的身影。

　　魏浚皱了皱眉，将程希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凑到他耳边，“他们好像。。。真没怎么把你当回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程希言倒是很平静，随手拿了一杯香槟，“秦家底蕴深厚，心高气傲惯了。本来就瞧不上娱乐行业。你也不用太在意，他们怎么看我没所谓，我只是为了秦贺来的。”

　　这时，程希言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宴会厅的布置，忽然在某处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拉了拉魏浚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

　　在主舞台侧后方，原本应该是摆放寿桃、寿礼的区域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香槟玫瑰和白色绣球花装饰的小型拱门。拱门旁还摆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香槟塔，侍者正在往最顶层的杯子里缓缓注入金黄色的酒液。这布置。。。不太像单纯的寿宴陈设，反而更像。。。

　　“我听秦贺提过，”程希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魏浚能听见，“今天他家可能会正式给他介绍联姻对象。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位欧小姐？”

　　魏浚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联姻？他联姻了我哥怎么办？！我可没见过谁敢从顾砚声手里抢人。”

　　程希言这才想起还没跟魏浚细说这件事，“怪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秦贺没和家里提他跟你哥在一起的事。”

　　“这小崽子！”魏浚低声骂了一句，但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程希言轻轻“啧”了一声，提醒道，“你哥让你来，估计就是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我对秦家来说排不上分量，说话没用。但你不止是魏浚，你还是顾家二少，你说的话，他们多少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