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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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林秋过得浑浑噩噩。
他依旧每天把自己的脑袋裹在鸭舌帽下，避开所有同学，独来独往。
宿舍里，室友们偶尔会跟他搭话，他也只是敷衍地嗯一声，然后继续缩在自己的床位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总是会想起学校心理咨询室里那个夏老师，想起他温和的声音，想起他眼角的痣，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主动去找夏老师，把心里积压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可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他觉得自己不配被倾听，更不配得到关心。
周四下午，林秋按照约定的时间，再次来到了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夏老师已经在里面等他了，桌上和上次一样放着杯温水，温度刚刚好。
“坐吧。”夏老师抬眼看他，眼神依旧温和。
林秋沉默地坐下，依旧是那个自我防御的样子，鸭舌帽拉得很低。
“这一周，过得还好吗？”夏老师先开了口。
“嗯。”林秋低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有没有再伤害自己？”夏老师问得很直接，却没有丝毫指责的意味。
林秋的身体僵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这是实话。自从上次跟夏老师说完那些话后，他心里的痛苦好像减轻了一点，那种想要用疼痛惩罚自己的欲望，也淡了一些。
夏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林秋面前：“我画了一张图，你看看，是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池塘？”
林秋抬起头，看向笔记本。纸上画着一个不规则的池塘，岸边有几棵老柳树。
过了一会，夏老师又往后翻了一页，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画着一棵小小的石榴树。
画面很简单，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记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指忍不住伸过去，轻轻碰了碰纸上的石榴树。“是……是这里。”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会……”
“我小时候，也在这样的村子里待过。”夏老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那里的夏天，也有聒噪的蝉鸣，也有结满果子的石榴树。”
林秋猛地抬起头，盯着夏老师的眼睛：“你也住过那样的村子？”
夏老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此刻他完全可以确定，林秋说的，就是十五年前的那件事。那个被他救上岸的小孩，竟然被父母用这样残忍的谎言，困了十五年。
夏老师没有直接回应，他转移话题：“上次都是听你在说，这次也说说我的故事吧，或许能让你放松些。”
林秋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算是默许了这个话题转移。
“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住院。”夏老师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打针很疼。每到早上医生护士查房打针的时间，同病房小朋友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病房变得像个地狱。”可能每个小孩都觉得医院是个坏地方吧，他轻轻笑了。
“那时候，我的主治医生，是个很温柔、很强大的人。”夏老师继续说道，眼神越过林秋头顶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那个遥远的身影，“每次害怕打针、哭闹的时候，她都不会凶我，只会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蹲下来跟我说，‘勇敢一点，吃完糖就不疼啦’。她还和我说，‘身体就像一间房子，生病就是房子里进了小虫子，医生的任务就是帮大家把虫子赶出去’。”
夏老师模仿者女医生说话的语气，语气腔调像是在哄小孩，故事被他讲得生动有趣。
林秋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指尖攥着的卫衣袖口松了些许。他没说话，却像是在认真听着，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
“后来我爷爷生病住院，很严重的病。”他的语气沉了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那时候我每天放学都去医院守着，爷爷的主治医生很专业、很慈祥，他见过很多生死，依旧尊重每一个生命。我就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很伟大，能给人带来希望。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就下定决心，以后要学医，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帮更多人摆脱痛苦，给更多家庭带去希望。”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选了医学专业，专攻心理学。”夏老师转过头，重新看向林秋，眼神温和又真诚，“因为我发现很多人的痛苦其实来自心理。就像一间房子，外墙再坚固，内部要是破败了，也住不长久。我想做的，就是帮人修补好心里的破洞。”
林秋瞪着这位夏老师，说了这么多，其实还是和别人一样，觉得他心理有问题是吗？
“说了这么久，还没正式跟你介绍我的名字。”夏老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我姓夏，单名一个洛字，夏洛。”
“夏洛……”林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浑身猛地一颤，他死死盯着对面的夏老师。
他说他叫夏洛？？？
“你……你叫夏洛？”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停下，“不可能……夏洛已经死了……他死在十五年前的池塘里了……”
他很混乱，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疯狂碰撞——池塘里冰冷的水、缠绕的水草、眼角带痣的白衣少年，还有眼前这个温和的夏老师，这两个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林秋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荒谬又期待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他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
“刚刚说到有池塘、柳树、蝉鸣的村子，我去过。我在那个村子里，也救过一个小孩。”夏老师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依旧平静地讲述着，“他也是四岁左右，贪玩掉进了村头的池塘。我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林秋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死死地盯着夏老师，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夏老师，不，是夏洛。
夏洛把抽纸盒轻轻推到林秋身前，示意他擦擦眼泪。
接着夏洛把笔记本锁进抽屉，抬头道：“林秋同学，我们这次的心理咨询就到这里，”紧接着他又问，“可以约你出去走走吗？不是以心理咨询师和患者的关系，而是以朋友的关系。”
他没有给林秋太多压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秋满肚子的疑问，等不及下周的咨询时间了，他现在就想知道。他同意了一起走走这个邀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