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谎言》暮与星

2、水中月影②

　　陈万富的婚礼在教堂举行，楼心月提前两个小时过来看场地布置情况，这次可比要别墅酒庄麻烦得多。
　　本来只要主角到场，其他靠香水编织的幻影完成，可偏偏陆矜臣介入，她就要重新计划，找来一家婚庆公司和演艺公司来演戏。
　　“这就是豪门的婚礼，如此寒酸？”陆矜臣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走进来，走到钢琴旁边，指尖随意在琴键上跳动。
　　听见声音的楼心月从二楼下来，说：“人家为人低调，就想办个简简单单的婚礼。”
　　他声音冷冽：“所以楼大小姐是承认你在帮陈万富骗常心怡？”
　　“我承认什么啊，陈先生是秘域方寸的VIP，我送他香水作为伴手礼，他邀请我来参加婚礼。”
　　“楼心月。”陆矜臣一掌拍在琴键上，脸色微怒。
　　“冤枉我不成，所以恼羞成怒？”她打量了下他今天的装扮，十分帅气，仿佛他才是今天的新郎，“别生气，生气就不帅了。”
　　她稍稍提起裙摆，转了一圈，问：“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他看向她，粉色的吊带碎花公主裙加一双白色玛丽珍鞋，及腰的卷发上别着一个大蝴蝶结发夹，脸上化着粉嫩的妆容，看起来像一位公主。
　　“空有美丽的外表也没用。”他的眼里流露出嫌弃和厌恶，“你的心无比肮脏。”
　　楼心月笑容一僵，反问：“陆矜臣，难道你的心就没有任何污点吗？”
　　他沉默，坐在琴凳上，修长的手指触碰琴键，熟练地弹起那首梦中的婚礼。
　　优美的旋律传入耳中，楼心月安静聆听，望着他的侧脸，心想若是让他这种绝对真实的人说谎，他的谎言种子会是什么颜色的呢？
　　会是纯黑色的吗？
　　一曲结束，他问：“你有没有想过，这场婚礼过后，陈万富和常心怡以后的生活会怎样？”
　　他还想着套她的话，而她仍旧选择装糊涂。
　　之后宾客陆续到达，楼心月接到陈万富的电话后偷偷离开前往准备室，亲手为常心怡喷上魔法香水。
　　一切准备就绪，婚礼开始，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拉开，宾客们齐刷刷往后看去，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圣坛。
　　在大家祝福的掌声中，一对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准备走向新的阶段。
　　牧师致欢迎词和阐述婚姻的真谛后对新人提问。
　　“陈万富，你是否愿意娶常心怡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陈万富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的妻子，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牧师又问新娘，而这时楼心月望向站在旁边的陆矜臣，抛过去一个得意的表情。
　　仪式快结束了，可他还没有动静，想必也没有什么能耐可以阻止这场婚礼。
　　牧师为戒指祈福，引导新人交换戒指并说出誓言。
　　只要戴上戒指，这份合约就可以结束了。楼心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枚即将套入新郎无名指的指环，却突然被冲上来的陆矜臣打断。
　　戒指掉落在地，滚到楼心月的脚边。
　　陆矜臣抓住常心怡的手腕，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大声说：“我不同意常心怡嫁给陈万富，因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用食指指向楼心月：“这一切都是他们合伙骗你，陈万富根本不是富二代。”
　　常心怡想要挣脱，陆矜臣却抓得更紧，再一次告诉她：“你好好看清楚，座位上的人不过是他们找来的演员。”
　　“你胡说什么？”陈万富试图夺回自己的新娘，但陆矜臣不给他机会，用力推他在地。
　　常心怡看着座位上的宾客都穿着靓丽的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怎么会是演员，她不相信：“陆先生，上次你就想拆散我们，现在又来破坏我的婚礼，你到底居心何在？”
　　陈万富爬起来，一拳打在陆矜臣脸上，还大喊让保全拖他出去。
　　陆矜臣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三两下功夫撂倒保全，拽着常心怡的手，让所谓的宾客说实话：“你们告诉她，你们到底是谁。”
　　宾客齐刷刷看向楼心月，楼心月点头示意他们随便说，宾客七嘴八舌胡说一通，有说演员的，有说清洁工的，就是没有人说是新郎的亲友。
　　常心怡听后脸色大变，攥紧拳头，怒气上头，对陈万富崩溃大吼：“陈万富，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楼心月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从陆矜臣手里把常心怡拉到自己身边，发现附着常心怡身上的魔法竟然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调制过程出了差错，还是？
　　楼心月讶异地看着陆矜臣，再怎么样，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类可以破坏掉她的魔法。
　　陈万富慌了，问楼心月该怎么办：“楼老板，你不是保证万无一失的吗？现在心怡知道了，你倒是想办法啊。”
　　“陈万富，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已经彻底清醒的常心怡终于看清楚了陈万富的真面目，她眼中充满厌恶与怒火，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与他一刀两断。
　　“心怡你听我解释。”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还好我们还没有登记，你差点就毁了我的一生。”
　　“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心怡。”陈万富跪在地上哭着求她，“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真的很爱你。”
　　可是常心怡什么都听不下去，一脚踹开他，扯掉头纱，提起裙摆，跑着离开了教堂，陆矜臣怕她做傻事追出去。
　　而这时，散尽家财也没能娶到心爱女孩的陈万富恼羞成怒，趁楼心月不注意，从身后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情绪失控，要她还钱。
　　楼心月冷笑，一旁的保全立即上前将陈万富制服在地。他脸色涨红，双眼泪流，想要挣脱束缚却无能为力。
　　楼心月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冷言冷语道：“签约前我就提醒过你，你们的感情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脆弱不堪，一旦谎言被揭穿，就会崩塌。现在要我还钱，你有没有搞错？”
　　她伸手示意身旁的保全拿出合约副本给他看：“好好看清楚上面的条款，先付款后交货，出货后无论结果如何绝不能有异议，也绝不退款。而且你老家的房和地我让人评估过了，根本不值钱，何况现在你父母把房地卖给别人，我也拿不到手，所以是你先违约。”
　　“怎么会这样，爸妈怎么会卖了房和地？”陈万富难以置信。
　　“我没收你违约金已经不错了，所以我劝你不要和我讨钱，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她示意保全好好看着陈万富，不要让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以免损了她的名声。
　　这场幸福浪漫的婚礼，最终以眼泪和悔恨收场。
　　走出教堂，楼心月迎面撞上陆矜臣。
　　她拍了两下手掌，赞叹：“陆侦探，这次是你赢了。”
　　“所以你是承认了？”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阴沉。
　　“承认又如何？不承认又如何？”
　　“楼心月，适可而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可能会害死他们？”
　　她嗤笑：“他们才不会做傻事呢。陈万富虽然骗了常心怡，但他很有孝心，不会抛下乡下的父母，常心怡更不会，她可是有比嫁一个有钱人更大的梦想。”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踏上台阶，与她隔着一个台阶的距离，斥责，“楼心月，难道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同情心？我开门做生意，不是慈善家，你善良，那你就发挥你的财力帮助他们吧。”
　　楼心月路过他往下走，陆矜臣转身抓住她的胳膊，质问：“你到底是谁？收人钱财帮人骗人又有什么目的？”
　　“放手。”她现在可没有心情和他废话。
　　“你不说实话我就不放。”
　　“好啊，你打得过他们我就和你说实话。”
　　前面突然驶来几辆黑色车辆，从里面下来十几个黑衣人，楼心月挣脱开跑上车，看见黑衣人把陆矜臣拦住。
　　他大喊：“楼心月，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骗人。”
　　回到秘域方寸的楼心月，站在保存柜前看着柜中的玻璃瓶破裂，陈万富的谎言种子化成灰色的液体流淌下来，算是白费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为什么魔法会消失，真的和陆矜臣有关？
　　她想不明白，翻看笔记本，研究上面的制作记录，不应该出差错。看来她要做一次实验，看看陆矜臣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足以毁掉她的魔法。
　　“阿月，有客人。”这时，小芒走过来说，“要不要接待？”
　　“什么人？”
　　“是一个女生，叫顾希，说今天在婚礼上看到你，知道你可以帮人包装，就找来了。”
　　上一笔交易刚失败，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小芒，把客人请进来，拿出我们这里最好的茶点招待。”
　　楼心月迅速回房间收拾一番，换上一条干净整洁的白色长裙，盘起头发，去掉身上所有饰品后来到客厅。
　　她展露灿烂笑容，对客人说：“你好，欢迎光临秘域方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顾希递给她一张照片，请求：“请你帮我变成这个人。”
　　楼心月低头看照片上的人，和眼前之人完全是两副不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