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谎言》暮与星

3、完美复刻①

　　某商业酒会，楼心月穿着淡紫色A字型长裙出席，她今日会来，是顾希想欺骗的对象凌萧也会来，她这才过来接触下对方。
　　她站在桌子旁，拿起一块小蛋糕边吃边寻找着目标人物，殊不知危险人物已经靠近。
　　“这次谁又成了你的猎物？”
　　听到熟悉的声音，楼心月转头看他，浅笑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上次没给你打得趴在地上？”
　　陆矜臣随手拿起桌边的红酒，小抿一口，得意道：“我可是练过的，你那些保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她又想起一件事，“听说你介绍常心怡去了Aeterna珠宝设计，还帮陈万富买回了老家的房子和田地。”
　　他沉下声说：“是，因为我不像你，没有心，有也是黑心。”
　　楼心月手中一顿，忽然目光识别到目标，把手中的蛋糕纸杯扔进垃圾篮里，挑衅道：“既然你说我的心是黑的，那我就黑到底。”
　　随后，她径直朝凌萧走去，脸上挂上甜美笑容，伸出手打招呼：“你好凌先生，我是Aeterna珠宝设计洛非洛总监的助理，可以认识一下吗？”
　　凌萧转身见她，礼貌地握手：“是我的荣幸。”
　　然而下一秒互相握住的两只手被陆矜臣拆开，他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宴会厅，然后甩开。
　　他蹙起眉头，不解地问：“楼心月，你明明不是洛非的助理，我见过洛非的助理，你那样和他说意欲何为？”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讨厌你骗人，也讨厌你帮别人骗人。”
　　“你讨厌什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说罢，楼心月转身往里走。
　　“楼心月。”他上前挡在她面前，“不管你的目的何在，也不管你接下来要骗谁，我都不会让你得逞，让更多人受骗。”
　　“是吗？”她微仰着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双手环胸，“陆矜臣，现在你是在跟我宣战吗？”
　　他依旧肯定地回答：“是。”
　　“好啊。”她踏前一步，鞋尖抵着他的鞋尖，对上他坚定的眼眸，“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每次都能揭穿我精心设下的谎言。”
　　既然如此，那她就尝试引诱他从诚实走向说谎，看看他的谎言种子究竟会不会是纯黑色。若是真能取得一颗纯黑色的谎言种子，她相信，一定会成为她谎言迷宫最绚烂的色彩。
　　宴会有陆矜臣在，她没办法和凌萧谈话，索性回趟楼家见见父母，好让老两口放心。
　　一进门，管家冯叔便笑着迎上来，对她嘘寒问暖。
　　“大小姐，最近很忙吧，看你都瘦了。”
　　“是挺忙的，爸妈在家吗？”
　　“说去老朋友家里吃饭，还没回来，不过洛少爷在二楼客厅等你。”
　　楼心月上到二楼，看见洛非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洛少，稀客啊。”她单手解开头上的发圈往他那边走去，顺滑的长卷发倾泻而下，把包包往他身上一扔后落座。
　　洛非假装被砸痛，捂住胸口，委屈道：“我的大小姐，把我砸坏了你不心疼啊？”
　　“少来啦，我这包里只有一包纸巾。”她从软皮小包中拿出手帕纸。
　　“我这不是开个玩笑，想你心疼我一下。”
　　“切。”
　　他坐直身体，说：“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
　　“遇到一个瘟神，在现场妨碍我交朋友，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想认识谁，说不定我认识，我给你牵线。”洛非捧着她的脸揉搓。
　　“有话就说，别揉我的脸。”她拉开他的手。
　　“脸蛋还和小时候一样软乎乎的。”
　　楼心月一勾拳打在他肚子上：“凌萧，认识吗？”
　　洛非笑道：“我正好认识，不过你要是看上他想追他的话估计没戏，因为他有一个至今不忘的白月光，可惜白月光十年前就去世了。”
　　她听后眼眸一暗，所以顾希想要装扮成白月光的模样，好让凌萧动心。借助香水的魔力让凌萧产生幻觉，逐渐爱上顾希问题不大，只是单凭顾希对白月光的了解还不够，还是得从凌萧这边下手。
　　“怎么，真要追他啊？”见她发愣，洛非的手搭上她的肩膀，“诶，发什么呆呢，你要是真喜欢，我会帮你的。”
　　楼心月回过神，说：“喜欢他的不是我，我是要帮别人追他。”
　　“吓到我。”洛非松了一口气，“那我帮你约他。”
　　之后，楼心月没等父母回来便回了秘域方寸，第二天在洛非的引荐下和凌萧见了一面，知道他和白月光程静的过去。
　　程静，高一铭，顾希，彭云川和凌萧五人从高中时起就是好朋友，高考后三人去了不同的大学，程静和凌萧在一个学校。
　　大二那年的暑假，五人约在一起聚会，却遭遇一场交通意外，程静去世，高一鸣失去左手，凌萧昏迷数月，其余两人受了轻伤。
　　意外过后，五个人鲜少往来。
　　而凌萧一直喜欢程静，程静的离世以及伙伴的受伤对他打击太大，此后多年，他身边再也没有真心的朋友与爱人。
　　夜晚，地下实验室，楼心月对着笔记本发愁。
　　顾希从前没有和凌萧表白是因为凌萧喜欢程静，如今程静已经离开多年，她看见他仍然孤身一人，才想着迈出这一步。
　　可她要如何将两个不同的存在变成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的样子，加入铃兰花合适吗？
　　这时，小芒拿着切好的果盘进来，见她愁眉苦脸，问：“阿月，还没想到如何调制香水吗？”
　　“嗯，遇上一点小麻烦。”
　　小芒拿起平板电脑浏览资料，说：“从调查资料来看，顾希是一个自信，活泼开朗的人，而程静比较安静腼腆，或许是因为那场意外，导致顾希现在也变得沉默寡言。”
　　“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顾希却想当替身情人，你会觉得这样做可笑吗？”
　　小芒摇头又点头。
　　替身情人，听起来蛮有意思的，楼心月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次日，楼心月带造型师来找顾希，让造型师按照程静以前的穿衣风格给顾希打扮。
　　装扮完成后，顾希站在镜子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扎成马尾，白色卫衣加牛仔裤，普通帆布鞋，外搭一件毛衣外套。
　　顾希记得，以前程静最喜欢这样穿着，连夏天都是短袖长裤，而她喜欢的是短裙吊带加有跟的鞋子，和程静穿衣风格完全不同。
　　“这就是凌萧爱着的程静。”把自己打扮得完全不像自己，顾希自嘲一笑，“但愿他会爱上我。”
　　楼心月站在顾希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浅笑道：“既然你要当别人的替身，就要做好失去自我的觉悟。”
　　“嗯，我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他爱我。”
　　她们按照和凌萧约好的时间来到咖啡厅，凌萧见到顾希的那一刻，恍惚间以为是程静站在面前，等看清楚才发现不是。
　　顾希打招呼：“好久不见，凌萧。”
　　“好久不见。”
　　“可以和你聊聊吗？”
　　“嗯。”
　　楼心月把空间留给两人，坐到远处的座位上，起初两人还友好交流，十五分钟后，她看见顾希哭着跑出咖啡厅，她连忙追出去。
　　跑到小广场，楼心月看着坐在石凳上顾希的背影，慢慢走过去，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不是程静，就应该有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即使心里不爽对方，气对方，也不会说出带刺的话。”
　　她冷淡地问：“那他刚才说了让你伤心的话？”
　　“他说我不尊重程静，也不尊重他，打扮成他喜欢的人的样子是在侮辱他，不是真的喜欢他。”顾希站起身，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楼老板，我不想慢慢来，麻烦你用上香水，帮我搞定凌萧。”
　　“当然可以，顾小姐支付了费用，我一定不会只用这样普通的方式帮你达成愿望。”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下，再等两天可以吗？”
　　顾希犹豫片刻后答应。
　　看着顾希离去的身影，楼心月笑了，不愧是财大气粗的千金小姐，还催着她赶紧用上香水，不像陈万富那个穷小子，犹犹豫豫一个星期才决定买香水。
　　看来今天得熬夜调制香水了。
　　她一转身准备回去时，那个她既讨厌又觉得有趣的人就站在距离她三米的位置，快步朝她走来，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陆矜臣质问：“楼心月你疯了吗？程静和顾希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人，他爱的人是程静，不是顾希，你没看到他对顾希的行为是什么态度吗？”
　　“那又如何？”她用力挣脱，却被他死死拽住，“放手，你弄疼我了。”
　　“你也知道疼，你怎么不知道被骗的人又有多疼。”
　　“你才疯了吧，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我收了钱办好我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别人疼不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楼心月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他吃痛放开她。
　　“陆侦探，和我宣战不应该劝我收手，而是要拿出你的本事，让凌萧不要爱上顾希，明白吗？”
　　说罢，楼心月坐上驶过来的黑色轿车，回店里调制香水。她分别把从顾希和凌萧口中取得的谎言加入试管中，配上紫色丁香花，铃兰花，完美复刻出初恋的模样。
　　香水算是顺利制作完成，可她看着手中的香水，心里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顾希描述的程静是谎言，但凌萧所说的程静是挚爱，这样调和出的香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管怎样，还是先试试看。
　　两天后，楼心月让顾希以道歉的名义约凌萧见面，凌萧那天虽然生气，但毕竟顾希是他多年未见的好友，他认为只要把话说开，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在两人碰面前，楼心月假装偶遇，把香水喷在凌萧身上，然后躲在不远处，等待顾希到来。
　　正当楼心月要拿出水晶球观察接下来两人的动向时，陆矜臣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陆侦探，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们本该有一个美好的重逢。”
　　“虚假的美好？”
　　“切，跟你说你也不会懂。”
　　陆矜臣递给她一沓资料，说：“你要不要先看看十年前车祸的资料，看了之后你就会觉得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一把夺过资料，翻开看的同时还不忘提建议：“我看你有时间还是去做凌萧的思想工作吧。”
　　突然，她翻页的手顿住，目光停留在一张图片上，虽然图片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躺在地上的凌萧看着不远处同样卧倒在地的顾希，还有跪在凌萧身旁，看起来毫发无损，只露出侧脸的程静。
　　她注意到凌萧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很眼熟，是玻璃瓶之类的，她眯起眼看后瞳孔一缩，玻璃瓶上面有月亮的标记。
　　而这时，手机传来简讯，楼心月查看信息，是顾希发的“已到达”三个字。
　　她迅速起身看向那边，望着顾希慢步朝凌萧走去。
　　楼心月想要跑去阻止，却被陆矜臣拉住。
　　他盯着她的眼，低声问：“你也发现了吧？”
　　对，她发现了，凌萧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程静，而是顾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