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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成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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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年看着卿辞,“这件事我不清楚,你若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大人来的快。”
他说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不过我猜你不敢去问,若是大人恢复记忆,他便会知晓你的身份,届时,他还会选择同你在一起吗?”
会吗?当然不会。
卿辞的心里毫不犹豫地出现了这个答案。他甚至开始猜测,临止忘了自己,就是因为或许那一世他也动了情,可是他为了同魔祖一刀两断,才选择了忘记。
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魔祖转世令他恶心,所以他要忘记。
卿辞有满腹的疑惑,可他什么都不敢问,他筑起冷漠的盔甲,掩盖了一片苍凉,“问与不问没有区别,他现在,就在我身边,文年,你什么也阻止不了。”
文年充耳不闻地擦拭炉鼎,看都不愿意看卿辞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魔祖还是想想,怎么过了聚灵石这一关吧。”
文年有卜事之能,但这世间因果,他不能太过于介入,否则便会反噬自身,所以他不能直接告诉临止这一切。
但是他定会想办法,让这不怀好意的魔祖露出马脚。
哦对,顺带着,让他吃些苦头。
看着卿辞摔门而出,几乎让屋子都抖了几抖,他拍拍那巨鼎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来。
临止在房内焦急的踱步,门口传来响动,卿辞恹恹地进了门,他连忙上前,“你怎地就能答应下来,那炉鼎有多难熬你不知道。”
“正因为难熬,我更不能让你去。”卿辞忍住不上前去逼问临止忘记他的缘由,牵起一个勉强的笑来。
这炉鼎本就是文年为了难为他,再说聚灵石,本就是他设的局,他怎么能让临止来担着这痛。
然而他什么也不能说,不能问,只是伸手把临止抱紧了。
临止轻抚着卿辞的背,忽而有些后悔带他来这里,“对不起。”
“大人说什么傻话,这本就是我的事。”卿辞感受到临止在他背后虚空比划了什么,忽而轻轻推开他,“大人,无论我是谁,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会爱我吗?”
卿辞觉得,他有些像露出肚皮,试探主人的家犬,可他迫切地想听到临止的答案。
临止感受到面前这人不安的心绪,他不明白为何卿辞会这样不确定,这样不安心。
他停顿的这一刻,看见卿辞眼中顿时暗淡的光,就像天空中星辰骤然陨落,剩下一片冷寂的黑。
临止双手捧起卿辞的脸,“我会,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爱你。”他答得很慎重,一字一顿,想让卿辞感知他的真心。
卿辞终于从紧绷的情绪中抽离,他深深看着临止,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可是没有,临止的眼里,一片赤忱,溢满了爱意。
卿辞笑了,临止说不清那笑有什么,好像有释然,有欣喜,却还有疲惫,这笑容太复杂,他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卿辞就恢复了平素的表情。
他的脸在临止的手掌心蹭了蹭,眼睛有些湿润,“明日我入鼎,你不要来,等我出来。”
临止顿了很久,终于出声,“好。”
次日,那巨鼎被搬出了屋子,放在了门前。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一次次受这么多苦。”元镜抬了抬袖子,吸着鼻子,抹了抹眼角的老泪。
青木脸都没侧,往旁边递上一张帕子,眼睛看着卿辞,“我们在这等你,受不住便敢出声,我们即刻开炉。”
文年朝着炉鼎下头扔了几支老木的柴火,“放心,他死不了。”
卿辞朝着远处瞧了瞧,果然看见远处角落处的还没藏好的衣角。
他知道,临止不可能不来。
卿辞被投入炉鼎的那一刻,临止还是忍不住从墙角探出头瞧,满脸的担忧。
炉火升起的刹那,临止看到了卿辞因剧痛而扭曲的脸,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疼痛的迹象,他忽而慌了,低头查看着手心的换命咒,看着那咒法并没有启用,立刻抬头慌张地看着卿辞。
“符咒我揭了。”他看出了卿辞的口型,此时炉鼎的顶已经渐渐落了下去,缝隙间的卿辞安抚地笑着,“等我。”
临止急步奔向炉鼎,触到鼎身的那一刻,已经彻底看不到卿辞。
“文年,停下。”临止原本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可以用咒术把痛苦转嫁到自己的身上,可是没想到,卿辞竟然……
“大人,这鼎是神器,七日不到,打不开的。”文年走来,“只不过,你可以同他说话。”
临止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垂手立在炉鼎旁,“你们走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其他人都散去,临止坐在了一旁,瞧着鼎下升起来的火焰,稍凑近了一些,就感受到了刺骨的疼痛。
“疼不疼,为什么不出声。”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哽咽,“你怎么每一次都要自作主张,没有一次乖乖听话的。”
卿辞靠着鼎里头离临止最近的一侧,侧耳听着,害怕漏了任何一句。
当他听见临止说他不听话的时候,忽而笑了。
他知道临止喜欢听话乖觉的,可惜他生来,就同这四个字没有半分关系。
他自私,恶劣,卑鄙……他从来不是临止喜欢的那种人。
卿辞把手贴在了话音传来的那个位置。
可是他不想放手,感受过这样的美好,他怎么放手。
这鼎不愧是神器,底下的火焰精准地炙烤着他的每一寸经脉,这痛苦让卿辞忍不住皱起眉头,汗一滴又一滴顺着鬓边流下,还没落下,便已经蒸发。
“大人。”卿辞压制住喉间快要抑制不住的痛苦呻吟,只能无声地喊着临止。
他此时还想着,若是出去以后,临止会为他心疼,这倒也是一笔很不错的买卖。
卿辞握紧拳头,他还要想办法,让文年能一直闭嘴才行。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那鼎中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安静的如同根本不曾有个人在其中痛苦煎熬。
临止没法确认卿辞现在好不好。
若不是知道他同卿辞的性命绑在一起,他都以为,卿辞也许没有熬过去……
他从未觉得这时间如此漫长。
七日已到的那天,文年早早的来了,看着炉鼎的眼神带了点少许的敬佩。
这魔祖真是能忍啊,这么强的修为,在炉子里恐怕痛到了极致,当真就是一声未吭。
“大人,七日已到,想来这聚灵石应当是即将解开灵契了。”元镜同青木也到了,眼下即将开炉,大家都满含期待。
只有临止,他感受到灵契在剥离,他迫切地想看看里面那人的情形。
炉火渐渐停下,临止身上忽然迸发出强劲的仙力来,修为逐渐恢复了不少,灵契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炉鼎掀开,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溢了出来。
青木的脸色立刻变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鼎,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妖气……
青木身体微微晃动,忍不住推门离去。
“青木?”元镜有些讶异。
文年掩面,他就知道这魔祖,又要作妖了。
临止也感知到了妖气的浓烈,可他来不及思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炉鼎边,瞧见了里面脸色惨白,已然虚脱瘫软昏迷的卿辞。
那浓烈的妖气,是从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这就意味着,卿辞不是人,而是妖族。
临止偏头就瞧见鼎的内部都是抓痕,便知晓他在其中受了多少苦楚,眼眶不禁有些热。
他上前将卿辞打横抱了起来,“文年,大恩不言谢,我先带他去休息。”说罢抱着卿辞便回了房。
他把卿辞轻轻放在床榻上,发现他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出奇的烫,妖族血脉与仙家道法在体内冲撞。
他守了三日,从晨光微曦守到夜幕降临,三日都不曾合眼。
终于,床榻上传来了动静,卿辞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临止立刻探头去看,“卿辞?”
卿辞闭着眼,似乎不愿意睁开面对临止,欲言又止,声若蚊蝇。“大人,对不起”
“为什么不敢看我。”临止问他。
卿辞紧紧闭着的双眼微微的湿润,立刻用手背覆上,他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哑,“我骗了你,对不起,我不是凡人卿辞,我是妖。”
临止用力拿开了卿辞捂住眼睛的手背,“睁眼。”他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写满了不容拒绝。
卿辞从不会违抗临止的命令,他颤抖着睁眼,长长的睫羽微垂轻颤,像被雨打湿的蝴蝶。
临止这时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卿辞一遍又一遍地找他确认爱意。
“那日我们初次见面,你说父母双亡,孤苦无依,都是假的?”临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却让卿辞更慌了些。
临止见卿次一直不答,骤然起身。
卿辞猛地拽住临止的衣袖,“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