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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再复婚 吃饱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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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可穿着贺凭的浴袍,能盖住着脚踝,头发擦得半干,小心地打开浴室的门,看他坐在床边,正看着手机,神情平静。
贺凭听见细微的开门声,放下手机,看到她扭捏地走过来,他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床边来,静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弯。
“你、你先睡。”
“嗯。”沉可看他只有一个枕头,慢慢枕下去。轻轻地攥着深蓝色的被子,有股清新的香味,没有老男人的咸腥油腻味。
贺凭在屋里进进出出,等他忙完回来,看她在闻被子,那小心的动作,他的浴袍对她来说,有些长了,挽了两圈,腕骨纤细,就是右手的小拇指,骨节有些歪。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双眸朦胧的沉可,轻缓地捏着她的指节, “明天,不管谈不谈的好,都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沉可微微眨眼,感受着他捏着的指节,思考沉默了会儿,漂亮的唇角一弯,“不好。”
贺凭低笑,“能不能不这么犟?”
沉可慢慢坐起,她没穿内衣,用被子挡在胸前,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地凑去看贺凭,“那,你答应我一个事情。”
“好,你说。”贺凭手指勾着她垂过来的头发,听得见她的心跳,和微热的气息在耳畔。
“如果,我死了,帮我个忙,骨灰洒进滨林河。”
贺凭面色有点变了,双手赶紧按着她的肩膀,又巧妙地转手握着她的腕骨,“我看你是醉了,胡说的疯话。”
“不是疯话。我也没醉,你真得答应我。”沉可对上他看过来的狐疑眼神,再次轻轻说了一句。
“不答应也没关系,那就拜托你,到时候,给我姐姐打个电话。打个电话的事,你总能答应吧?”
贺凭听她说完,好长时间缓不过来,她又不哭,一双红红的眼睛就那样期待地盯着他。
“好,我答应你!”贺凭软声哄着,看着以往随心所欲的床铺,小心地问了一句,“那,我上床休息了?”
“嗯。”沉可抚着他的浴袍,问他,“你的浴袍穿着很舒服欸,哪里买的?”
“我给你买同款。”贺凭拿了手机调整闹钟,听她回了个好,就躺下睡了。
关了灯后,室内昏暗,三十多年来,空寂的卧室里,出现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把死亡挂在嘴边的。
贺凭侧身看她,看她睡得并不安稳,和昨天一样,双腿露在外面,懒懒地搭在床沿。
开的冷气有点低,怕她冻着,给她把双腿塞进被子里,没多久,又是老样子。
略显好奇地问了。
“你……怎么老是把腿搭在床边?”
沉可看他的身影黑压压的,离得很近,他的手掌撑在肩膀旁边,气息也很重。
“这个习惯好多年了。”
贺凭再次给她掰回来,掖好被子,“你的习惯,可以不用在这里。”
“夜里冷,会受凉。”贺凭看她还想伸出去,这是她的本能逃生习惯,可这是在家里,他的家里,安安全全,没有任何危险,如果说有危险,那最大的危险就是他。
贺凭按住她的脚踝,微微侧身,去看在黑夜里,她惶恐的眸子,“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现在,在我们的家里,没有危险,你安安心心睡觉。”
沉可按捺住再次想把腿伸出去的冲动,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就有的习惯,是从大姐被打的离家出走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昨晚在酒店里,总是有一双手按着她的脚,放进暖和的被子里。
她侧身,面向贺凭,答应了他,“好。”
她的额头触碰在手臂上,贺凭心口沉沉的,看她依偎在身旁,躺下的幅度小,躺在她身边。
沉可从精神紧绷到放松,慢慢入睡。这一夜,平平稳稳的,无事发生,也没有梦魇。
沉可自然醒来,看着身边没人,在贺凭原本躺着的位置,有叠放好的衣服,是她昨天穿的那套,洗干净了,内衣裤都放在旁边。
看了时间,这个时候,才七点半,屋里就不见他人。
等她穿好衣服,摸索着走到客厅,客厅里没人,静的有点可怕。
怪不得贺晨一个人在家会害怕。这屋子陈设老旧,打扫得干净,瞧着茶几上摆放着的照片,轻轻地叹息一声,风雨声从阳台那边传过来。
暴雨倾盆,树影倾斜,一些细雨飘进来,倚靠着推拉门,环着双臂,在那静静地看雨。
贺凭推开门,在门口时,就有些微愣,看到让他惊艳的一幕。
风雨飘摇,阳台上站着他的新婚妻子,慵懒地站在那,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应该是还没梳理。
“沉可。”他轻轻喊一声,也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看雨呢!”
沉可站直,背靠着推拉门,看他衣服上还残留一些水珠,“你去哪了?”
“送晨晨上学。”贺凭不舍得她去挤公交,大早上的,挤不过那些老年人,更何况下着大暴雨,做什么都不方便。
沉可微微颔首,沉默了几秒,伸手攥着他衣袖,“我今天,请假了。”
贺凭看她心情低落,可能是真的担心,回去后谈不好吧,谈不好也就没什么心思去上班,“嗯。”
沉可仰头,懒懒地看他,看着看着唇角一弯,“下雨了,点外卖不方便,我又不太会做饭。”
“早饭吃什么啊?”她柔声问。风吹动着她的头发,也不再像昨天那样生硬脾气燥,温温柔柔的。
贺凭看了眼冰箱,冰箱里有周末和晨晨包的鲜肉玉米饺,和莲藕虾仁饺,询问她,“冰箱里还有我和晨晨包的饺子,鲜肉玉米和莲藕虾仁馅的,再蒸个蛋羹,可以吗?”
“可以。”沉可跟着他进了厨房,有些好奇莲藕虾仁馅的饺子,“莲藕虾仁的,好吃吗?”
“还不错。”贺凭先洗了一些车厘子,装在透明的小碗里递给她,看她面露惊疑,“怎么了?”
沉可有点纳闷,他会这样,小心接过,“给我、我的啊?”
“嗯,你到客厅坐着吃水果等我,蛋羹时间有些久。”贺凭看她有些愣,笑着解释。
“我和晨晨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她饿了,先吃点水果或者零食等我做好饭,我想,你也会喜欢这样的。家里零食没了,今天你请了假,下午咱们去零食店逛逛,再去买些衣服。我看衣服的眼光不太好,你选好,我买单。”
沉可有很久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还是小时候,大姐在厨房做饭,做好了菜就悄悄盛一点放碗里,让她在边上吃。
“好。”沉可捏着车厘子果柄,“我能不去客厅,就在这里等你吗?”
“嗯,可以。”
贺凭挽袖子,从冰箱里取出鸡蛋,拿打蛋器和碗。
沉可在厨房门口,静默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动作娴熟,厨台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看他在计好时间,转身过来时,忙低下眼眸。
贺凭转身,看碗里的车厘子没少一颗,她眼眶有些红,“你…不喜欢车厘子?”
“喜欢啊,是……想到一些事情。”沉可捧紧小碗,眼圈泛红,“我大姐二姐,小时候,她们也经常对我这样。”
贺凭浅笑,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坐下,“忘了问,你家姊妹几个?”
“六个,我、我最小。”沉可心里莫名地叹气,她也只敢说到这里,有些事情,不能轻易开口。
贺凭见她忽然沉默,也不再说话。苏州重男轻女的家庭很多,明面上对女儿好,可私下又苛责谩骂。
贺凭看她这样,只好静静地陪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厨房去蒸饺子。
晨晨起得早,自己先做了蒸饺吃,才让他送去学校。
送完晨晨,再回家眯会儿,他的早饭几乎都在十点多才解决。
难得,今早有佳人相伴。两份蛋羹,两种不同馅料的蒸饺,贺凭又去加热了两杯热牛奶。
简简单单的,加上外面的狂风暴雨,竟觉得生活就该如此平静,简单。
沉可尝两种馅料的饺子,眼眸里萌生起欣喜,瞧向在对面的贺凭。
“明天周六,我在家里多包一些,你早上吃也方便。”贺凭闯进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温柔地笑着,“晨晨呢,打算包一些香菜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沉可用勺子轻轻弹着Q弹的蛋羹,托着下巴,温和地看他。
这句句不离未来,自己呢,正在想怎么面对家里的糟心事,撞上那双炽热的眼睛,她嘴角浮起一抹很难过的笑。
她不想这样的,就突然间,有个人把她规划进未来,挺痛苦的,也挺悲哀的,在亲人那里得不到的,在一个陌生人这里得到了。哪怕就一点点,就一两句话。
“你……真的是嫌我岁数大了吗?”贺凭没胆量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不是。”沉可抬头,眼前有一层水雾隔着,只能看清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我是怕你……人财两空。”
“钱是小事,就算我们真离婚了,没关系,我追你,我们再复婚。”贺凭说的认真。
“你怎么那么轴?”沉可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砸下来。
谁是真的轴,贺凭清楚,没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看她吃好,把热牛奶喝完,“吃饱了吗?”
“嗯。”沉可心慌,看他收走碗碟,目视着他的背影,听到他在厨房里说。
“你先去化妆,我洗碗。”
沉可在客厅里等他,雨还在下,比先前小了些。
贺凭从厨房出来,看她安静地坐在那,面上真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跟他去堵她那两次一样,抬起头看他时,那种冷漠到极致的脸色,也许,这是她保护自我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