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稚子同窗 颜巽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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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巽话音落下，半空中的灵气散开了，不成形状。但谢苒似乎在这不成形状的一团灵气里看到了什么，或许是纯阳的“道”吧。
学堂里落针可闻。
当孩子们还在消化刚刚的内容之时，“当！当！当！”门外传来老道长敲梁柱上铜钟的清脆响声。
“好啦。”颜巽伸手挥散了浮在空中的灵气，“回去记得好好理解一下今天的课。”
“现在，下课！”
话音刚刚落下，孩子们一下子全被解开了封印，一蜂窝地全站了起来。
“噢——下课啦！”
“阿牛，等等我，一会儿一起去打猪草！”
“先生再见！”
颜巽无奈地笑着看这群孩子们跑出了教室，摇了摇头：“希望他们还能记得温习一下今天的功课——”
一边说着，颜巽一边走到了谢苒面前：“谢苒，你和凝沐，李炫清，李畔，李若鸿记得下午来院子里，掌门吩咐过，有课要加。”
“啊？！”李若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在座位里扭来扭去，“我不要坐这个桌子了，好挤！”
他身高八尺，挤在和他膝盖那么感的木椅上，属实是难为他了。
凝沐也起身站在过道里，伸了个懒腰。
“姐姐，你挡路啦！”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凝沐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小女孩在身后抬头看着她，语气理直气壮。
凝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过道中央。
她表情裂开，她怎么从那孩子眼里看出了嫌弃？
那孩子见她没有反应，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小手被在背后，转身穿过旁边的桌案往门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长得这么高，还要来和我们上蒙学，真是世风日下。”
说完，那小女孩头也不回地蹦跶着出门找小伙伴玩去了。
“她……刚才是在教育我？”凝沐裂开的表情又裂开了，转头看向同桌李炫清，语气里透着一丝茫然：“她一个牙都没换的小豆丁，在嫌弃我上蒙学？！”
“冷静，在这儿咱们算是他们学妹。”李炫清站起身，也伸了个懒腰，“不过如果我小学的时候遇的同学是大了十几岁的，可能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或许这也是师姐说的“守弱”的道吧。”
“救救我！”而此时，李若鸿的半个身子已经被他滑到了地上，用脚踩住桌子横木支架上，头枕在椅子上，硬生生给给自己做了一个铁板桥，像一只被卡住的大型鹤形目生物。
旁边的李畔看到自己同桌玩心这么大，无奈上前抽开凳子，扯住肩膀，把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啊。”
“你不觉得往下滑的时候特别舒服吗？”李若鸿道完谢，理直气壮道。
“你这是后背痒吗？”
李若鸿把背在身后，学者刚刚那个小孩的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不懂。”
气的李畔想打人，并决定他要是再这么玩就不帮他拉出来了。
“呃…这算不算守弱失败？”李炫清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应该不算……吧？可能这是就是纯缺根筋。”凝沐在旁边也目睹了一切。
而在前几排的谢苒桌边则是被好奇的小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姐姐，你是从那边的山头过来的吗？”一个比谢苒矮了一截，头发上扎着丫髻的女孩字趴在桌边，好奇地看着谢苒，“你的头发扎得真好看。”
谢苒看看这这张近在咫尺的稚嫩笑脸，尴尬地往后缩了缩：“不是，我是新入门的，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过来的。”
“那一定很厉害了。”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姑娘道，“一入门就是高级弟子了吗？”
“没有没有，”谢苒赶忙摆手，“我就是……基础功不太扎实，掌门让我跟大家来一起从头学起。咱们以后就是同窗了。”
“同窗？”一个脸圆圆的，吃得肉嘟嘟的小男孩眼睛亮了亮，从袖中掏出一支头被削尖的竹“笔”。
“那姐姐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昨天先生留下的字我们都学会了，大家的名字也都会写，姐姐是我们的同窗了，我们也要学会写姐姐的名字。”
谢苒不着痕迹地看向后排四个“穿越者”，心中叹了口气。
“会……会一点儿吧。”谢苒心虚地应着，接过了笔。
如果是古代，那他们学的大概是小篆？谢苒心想，感谢秦始皇，上一世她因为玩剑三，特意学过自己的名字怎么用小篆写，这几千年来篆书就没有发生过变化。
“哇！”待到她写完后，孩子群中发出了惊叹的声音，“这是什么字啊？我怎么不认得！”
“好像是刻在印章上的，我在先生发的书里见到过。”
“姐姐好厉害！”
糟糕！谢苒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没想到唐朝的书法已经和现代没有差别了呢，甚至许多简体字都是草书中的字形。
“你们也会很厉害的。”谢苒慌忙转移话题，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
这种“长辈式”的动作现在由她萝莉身材做出来，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只要你们按老师说的做，你们也一样会很厉害的。”
“姐姐，你真好，愿意跟我们说话，不像李姝，她总是不愿意跟我们讲话。”那扎着丫髻的女是拉着谢苒的袖口小声告状。
角落里，一个八九岁，和谢苒他们一样穿着道袍，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小女孩正慢条斯理地收拾桌案。她是班里除了他们以外的唯一纯阳弟子。
“道友。”她缓步走来，路过谢苒的桌案前，像是个小大人一般，“下午还要背诵经文，不要待在这儿跟孩童嬉闹，丢了宗门的脸面。”
说完，她便挺直了腰，步履稳健地独自走出了学堂，只留下一众小孩对着她的背影翻白眼。
就在孩子们还要继续问谢苒的时候，李若鸿与其他四人走了过来，幸灾乐祸地看着谢苒被围困。
李若鸿跃跃欲试：“你们也可以找我们玩啊。”
可是现实并没有按照他想像中的发展。
“叔叔，你是不是走错班了？”一个小男孩走到他身旁，身旁还带着几个小伙伴。
李若鸿笑容一僵。
“我哪里像叔叔？”
“你长得比先生还高，你说哪里不像叔叔？”小男孩比划。
李若鸿沉默。
“那叔叔能带我们去集市上买好玩的吗？”
李若鸿沉默。
他才刚刚入门，虽说账号里的金还是由很多的，但是他们都还没有找到取出来的方法。
“那叔叔有钱吗？”小男孩见李若鸿一句话都不说，又问。
李若鸿逃也似地走了。
凝沐看着他们一个大龄插班生与围在一起的小孩子和谢苒，幽幽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把体型捏的这么高的。”
…………
待到谢苒被凝沐“救”出来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都已经能闻到从禅堂飘出来的香气了。
学堂门外，街道上行人见多，哪怕是纯阳宫的终年大雪也无法盖住人们对这乱世中一隅安宁的期待。
卖布匹的，卖纸笔的，卖是食的，店铺虽然不大，但种类繁多，足够山脚下的村落一段时间来采购一次。
当然，最多的是采药人与猎人了。他们在市口铺上块麻布，将箩筐李带来的药材，猎物摆在布上，就是一个小小的摊位。
正值中午，从膳堂中飘来饭菜的香气中和早晨一样，夹杂着一丝药香。
熟门熟路地，他们几个人迅速找到了膳堂。
还未踏入门，更浓郁的肉香味就传了出来。
“我好像闻到了鸡肉。”李若鸿激动了起来，“好像还有猪肉，还有一丝羊肉的香味。”
“你是狗鼻子吗？”谢苒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肚子里的咕咕叫声催促着她快些吃饭。
迫不及待地，几人走进了膳堂。
早晨的包子和糕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瓷盘，在瓷盘里，堆着一大堆菜，在小板子上，写着今日主菜的名字：
野猪煨山药
黄芪炒羊肉
雪鸡松子
薄荷炸草兔
还有各种辅菜：蜂蜜生梨片，华山竹笋，落雁峰山果盘。
还有一盆颜色极淡，香味却最浓的五谷山珍粥。
谢苒凑过去，那些菜名都朴实无华，丝毫没有后世的那种看上去就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做的样子。野猪煨山药就是野猪肉炖山药，但闻上去出奇的没有腥味，薄荷炸兔子就是兔肉裹在薄荷叶里油炸，没有油炸的腥气，薄荷味却很浓……
膳堂内很大，小桌子一排排摆着，有人身穿道袍，配剑立在桌边，有人身穿皮袄，肩头尚有风雪未消。
纯阳弟子，百姓，采药人和猎户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共用同一张桌子吃饭。
谢苒几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凝沐迫不及待地首先喝了一口汤，眼睛完成弯了起来：“这汤下去，好像筋骨都暖了。”
“这个肉煮的好棒！”李畔加了一大块鸡肉，上面还带着烤得焦黄的松子。
李若鸿嘴里已经塞满了食物：“我……唔，嚼嚼……从未想过，嚼嚼，则么好吃。”
谢苒忍着笑，夹起来了一块兔肉，脆脆的口感混着薄荷的清香，软硬正好。
“欸，你们这儿还有位置吗？”他们正吃着，就听到有人说了一句。
几人抬头，就见李诗端着一托盘菜走了过来，眼底的黑眼圈没有随着时间消掉，看上去整个人更加疲惫了。
“李师姐。”谢苒下意识起身。
“别别，坐。”李诗摆摆手，“我就是看你们也在这儿，才来蹭个桌子。”
她刚刚缓缓坐下，头就垂了下去，长吁一口气。
“我昨夜熬到三更，把一整套识字讲义改完了。”她低头搅着粥，语气幽幽，“加班加点了都两周了，刚刚写好。”
她绝望地抬头，看向谢苒几人。
“刚刚改好，今天上课的时候，她突然就要讲经。”她面无表情地吞了一口粥。
“不会让我又加班加点地把经文讲义也做出来吧。”
“道是法自然了，但是自然不会帮我写讲义啊。”
“噗！”谢苒差点被刚刚一口汤呛到，猛咳了一声。
李畔迅速把筷子放下，正襟危坐。
这突然改课，好像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入学……
李诗眯起眼睛：“你们不对劲。”
“没，没事。”谢苒迅速回复了状态，“道心，道心也挺好的”
李诗撇了撇嘴：“是啊，好得很，一节课就能让孩子证道。”
谢苒几人不敢说话，只是一味地埋头吃饭。
在寂静中，心虚得更加明显了。
就在李静绷不住要问怎么一下子众人都不发一言的时候，一道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嚯，李诗。”
那语气又慵懒，又随意。
“你这脸色，是遇上心魔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颜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手中和众人一样端着托盘。
李诗瞥了一眼，又埋头回去夹了一筷子野猪肉，声音闷闷的：“那可不是，我的心魔就是你。”
颜巽笑了一声：“好了好了，怪我，临时改课。”
“行了，今天给你放半天假，不许再抱着教案在后排睡觉了。”
“真的？”李诗期冀地抬起头，“那讲义也不用写了？”
“真的，真的。”颜巽失笑，“你怕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换课吧。”
谢苒感到自己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易伤图标。
不过好在李诗听到颜巽确认，便不顾一切地埋头干饭，恨不得回到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颜巽这才把视线落在谢苒几人身上：“你们几个也别关顾着装乖。”
“上一堂课是讲给孩子听的。”
她嘴角一弯，眼神里带了点认真。
“下午那节课，才是专门给你们这些插班生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稚子同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