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纪事之明月照我还》北海小鹿

6、春日燕射 春日迟迟，

　　过两日，正是春日好时光，高孝瑜邀请他们去他府中宴饮、射箭。

　　“长寿、阿奴来了！就等你们了，怎来得这么晚，得罚，快过来自罚三杯！”刚走上桥，高孝瑜就看到他们，朗声说道。

　　兄弟几人坐在了一座四面临水的厅堂之中，还有高涣和高湛也在，厅堂与陆地之间蜿蜒着一条汉白玉石的九曲桥。

　　高延宗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迫不及待拉着高衍宗小跑过去，“我替阿奴喝。”

　　高衍宗摇了摇他的袖子，表示不赞同，这么小怎么能喝酒。

　　高孝琬笑道：“小馋猫，大兄不过是说笑，你们还小，可不能喝酒。”

　　“好吧。”高延宗噘着小嘴。小孩子就是这样，并不是因为酒有多么好，只是越不让碰的东西就越好奇。不过高延宗也不会违逆兄长的意思。

　　“我们未到，你们怎不先开始？”他拉着阿奴找地方坐下，问道。

　　高延宗不好意思说自己昨晚缠着阿奴下棋，导致今天两人都起晚了。昨日阿奴又用围棋教了他一种新玩法，叫做“黑白棋”。对于他来说，围棋多是那些文人雅士喜欢，在南边比较流行，他们北边还是更流行握槊。

　　围棋对弈一局太久了，更甚者还有一连下好几天的，他哪里坐得住。而且他可不像大兄那么精于棋道，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一次他和大兄下围棋，眼见实在下不过便想耍赖打乱了棋盘，谁知大兄下过的一局棋还能从头到尾按顺序复原，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和大兄对弈。

　　“说好兄弟几人一起，怎能因为你们迟了一点就把你们撇在一边，自己吃起来玩起来，这里有茶水、点心，我们也饿不着。前头我已让人去接你们，想必你们是快到了。”

　　高延宗还小，不知道在意你的人请客吃饭和玩乐是不会因为你来晚一点就把你抛在脑后，先动筷子、跟别人玩起来的，这样既不礼貌也不尊重。

　　原本手边已经摆放着餐前的茶水和点心。高孝瑜又吩咐下人去呈上正式的饮食酒水、将准备好的龙舟划过来。

　　高孝珩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虎头虎脑、又精致又可爱的小孩，好奇地看着高衍宗和高延宗，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怎么有两个一样的阿兄？

　　这应该是高澄的第六子高绍信，现在是他的弟弟了。高衍宗本就喜欢软萌的小孩子，他对一切可爱的萌物萌娃都没有抵抗力，比如可爱的小狗幼崽、小猫幼崽、人类幼崽……

　　高孝珩笑着说：“怎么？不认得你阿兄了？”

　　“两个阿兄？”小孩软糯地问道。

　　“对，两个都是阿兄，以后你就是七郎了，你看又多了个阿兄疼你，快去找阿兄玩。”高孝珩把他放下，让他走近高延宗和高衍宗。

　　高延宗一把把他抱起来，“小绍信，有没有想阿兄？”

　　“想的，绍信想阿兄。”

　　“阿兄也想绍信。”高延宗蹭了蹭他软软的脸颊。

　　高绍信依偎在高延宗怀里腼腆地观察了对面的高衍宗一会儿。

　　高衍宗友善地对着他微笑。

　　高绍信绽开笑容，勇敢地朝高衍宗伸出了手，“阿兄抱。”

　　高衍宗将他接过来搂在怀里，温柔地注视着这个小豆丁。

　　远处，几艘龙舟分别被人划到不同的距离位置，船上插有旗帜桅杆，桅杆上挂着箭靶、葫芦、锦囊、柳枝等。

　　“阿奴，我来教你射箭。”高延宗自告奋勇道

　　高涣笑道：“你自己还没学会呢还想着教阿奴，我来教你们。”

　　他们走到屋外，碧空如洗，湖水在和煦的春风吹拂下微微荡漾，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落英缤纷，有些飘荡在湖面，随着水波轻轻流动，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这样的天气很是令人舒适愉悦。

　　外面的平台上也已经摆上了桌案、座椅和吃食等，小绍信交给专人看护，在一边吃吃喝喝和看他们射箭。

　　难度高的高衍宗和高延宗还射不了，他们一人拿了一副小弓箭去射最近的几个箭靶，高涣在旁边指导他们。高衍宗喜欢射箭，但完全不会，高延宗已经有了点基础。所以主要是教高衍宗，再时不时给高延宗提点几句，累了他们就吃喝或者看别人比试射箭，赢了的还有彩头。

　　只见高涣挺拔的身姿，张弓搭箭，目光如炬，胸有成竹，一箭破空而去，竟射断了百米之外细细的柳枝。难怪高欢曾说：“此子似我。”

　　“阿叔好厉害！”小绍信很捧场地给阿叔鼓掌。

　　站在高涣旁边的是高长恭，他看着容貌柔美，却稳稳地拉起如满月的雕弓，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道，接连射穿箭靶中心和远处的葫芦。

　　“阿兄也好厉害！”小绍信乐呵呵地继续鼓掌。

　　玩了一会儿，高孝瑜让人拿来围棋要与高孝琬手谈一局，高延宗听到了灵机一动，噔噔噔跑过来，“阿兄，让我也与你对弈一局，如何？”

　　“哦？上次是谁下到一半耍赖不下了？”

　　“阿兄不准取笑我，这回我准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哟，好大的口气。”众人惊奇，纷纷过来围观，高孝瑜的棋艺水平，他们自然是领教过。

　　“长寿今日竟这般自信，既然如此，你先来与大兄对弈。”高孝琬将位置让出来，坐到旁边。

　　“不过嘛，我要比的可不是围棋。”高延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那要比什么？握槊？”高孝瑜问道。

　　“非也非也。”高延宗故作神秘。

　　高衍宗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今日我要与你对弈的叫做五子棋和黑白棋。”昨日和阿奴新学的就是黑白棋，两种都上，他就不信下不过大兄。

　　“五子棋与黑白棋是什么？从未听过？”

　　“都是阿奴教我的，我来教你。”高延宗得意洋洋道。

　　黑白棋又叫翻转棋，当你的棋子在一条直线上从两边“夹”住对方的棋子时，就可以将对方的棋子“吃掉”，“翻转”成自己的棋子，最后以棋盘上谁剩余的棋子多为胜。它跟五子棋一样，都是上手很快，但是看似简单，实则变化非常复杂，入门容易，精通难。黑白棋的魅力在于“不确定性”，也就是说即使处于劣势，也能逆风翻盘，不到最后，不知道“鹿死谁手”。

　　高延宗这几日提前学了五子棋和黑白棋，比高孝瑜占了一点优势，确实有很大的获胜可能。

　　“有意思”，高湛道，“这五子棋和黑白棋，看着简单，厮杀起来竟也如此有趣。”几轮下来，高湛很快就从其中品出一些关键。

　　高孝瑜正在思索和总结，前面几局他确实因为不熟悉负多胜少，渐渐地也从中理出一些思绪，五子棋看似就五个子来回下，远不如围棋博大精深，但实际上也有些复杂，也同围棋的定式一般有一些弈棋之法；黑白棋没有禁手，规则比五子棋简单，但变化莫测，更为惊险刺激。

　　高延宗眼见再下下去，阿兄就快追赶上来了，这局下完，连忙道：“好了好了，不下了，你们下，我带阿奴去四处转转。怎么样，阿兄，我说得没错吧，我赢了，哈哈！”

　　高孝瑜笑道：“是，你赢了，长寿真是棋艺大涨。”

　　高延宗开心地和高衍宗继续去逛高孝瑜的府邸，其他人接着下起这新鲜的棋来。

　　这日之后，五子棋和黑白棋作为新的棋盘博戏，在宫廷和王孙贵族之间渐渐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