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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与游戏 ...

  •   次日,高衍宗在外面热闹的声音中醒来,尽管外面的人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但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

      皇帝陛下出征时,天降祥瑞,陛下喜得麟儿,大捷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昨日来不及准备见面礼以及听闻这个消息的宗室和达官显贵们今日就纷纷派人来给高衍宗送礼。

      于是高衍宗和高延宗两人洗漱、吃过早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礼物拆到手软,这边礼物还没拆完,那边又有新的礼物送来,一整天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屋子。

      高洋送给高衍宗一坛状元红,需埋在地下,几年后取出,滋味才会更好,也代表着一个美好的祝愿。于是他让和高衍宗又在那天种下的种子不远处挖了一个坑,把酒埋进去;高殷送的是一块玉佩,高衍宗将他佩戴在腰带上;高演送的是一匹小马驹,又神气又可爱;高湛送的是一套握槊;高孝瑜送的是一把银质花丝嵌镶宝石匕首;高涣送的是一套弓箭;高孝珩送的是一幅画,可以制成屏风……

      高孝琬送给他的一只小白狗,浑身雪白,连浓密的睫毛都是白色的,还有双眼皮,大大的黑眼睛像干净剔透的玻璃珠,水润润的,黑色的鼻头软软的,全身圆滚滚,奶呼呼的,可爱极了,高衍宗爱不释手,和高延宗一起抚摸着小狗崽。

      高衍宗让高延宗将自己喜欢的挑去,然后他们将暂时用不上的归类准备入库。

      “你会玩握槊吗?”高延宗问。

      “我不会。”

      “没关系,我来教你你就会了。”高延宗就拿起高湛送的握槊要教他玩。

      高衍宗知道握槊是一种在南北朝很流行的棋盘游戏,不过没具体了解过。但他知道高湛很喜欢玩这个。高湛在太学有个同窗,叫做和士开,很擅长握槊。他的祖先是西域胡人,来到中原做生意。他们家族多是圆滑、善于投机之辈。和士开的父亲和安,就是一个很善于观察和左右逢源的人,官至中书舍人和仪州刺史,和士开才能进入国子学。和士开也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和士开为了结交权贵,进入了太学,他知道高湛喜欢玩握槊以及喜好音乐,就在太学通过握槊游戏和弹奏琵琶特意结交讨好高湛,而且还很善于弹琵琶。后来高洋觉察到和士开这个人太轻薄、狎戏过度,不想让高湛与他关系过于密切,带坏高湛,就把他逐出京城,不许他再与弟弟来往。

      但是,不久以后,可能是和士开又联系了高湛,或者高湛还对这个朋友念念不忘,在高湛的请求之下,和士开又被召回京城了。结果后来和士开时常出入宫廷,竟然经常和高湛的妻子胡皇后也玩握槊,一来二去就和她私通了,甚至靠着这样的关系权倾朝野,陷害忠良,祸乱朝纲。

      高衍宗抱着小奶狗掷骰子行棋,他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感觉确实挺有趣,掷骰子行棋这种方式有点像大富翁或者飞行棋。但实则下起来才发现,没那么简单,它更像另一种古老的棋盘博戏——双陆,需要思考攻击与防守。

      高延宗教会高衍宗之后玩了几局打了个哈欠,毕竟这游戏他也玩了几年了,他陪高衍宗玩握槊主要是为了教高衍宗玩,想让他开心。

      高衍宗见他有点无聊,心念一动,就问他,你可听过“五子棋”或“五子连珠”?五子棋相传是尧帝发明的,但是实际上最早的记载也只是出现于南北朝,先是在宫廷贵族间流行,后来渐渐普及到民间。具体那一年他不知道,所以试着问问。

      “五子棋?五子连珠?未曾听闻,这是什么?”

      看来现在还没有出现五子棋。“我教你”,高衍宗拿来其他人送的围棋,教高延宗五子棋的玩法。

      高延宗第一次知道围棋还能这么玩,新奇得不得了。

      “咦,这样的话,每次都是黑棋先手,岂不是黑棋每一次都占了优势?”下了几局,高延宗很快就看出了这其中的一些门道。

      “对,所以公平的玩法就是黑棋要有禁手,否则黑棋永远比白棋多一个子,只要按照一定的阵法来下,就会必胜。”

      高衍宗又将几个必胜的技巧以及克制这种技巧的黑棋禁手规则教给他。五子棋在后世已经成为正式的一种国际比赛项目。不打比赛的话民间一般都是自由规则,很少有禁手。但是没禁手,如果黑棋一方掌握了技巧,玩起来就不公平了,总是会黑棋赢,这样就没意思了,所以高衍宗还是比较喜欢正式的玩法。

      “没想到这‘五子棋’看似简单,竟然如此灵活多变,有意思。”高延宗开心道。

      这一玩,就是大半天。

      第二日,高延宗依旧要拉着高衍宗继续熟悉昨天新学的棋盘博戏。

      “你不腻吗?”他以为高延宗昨天下了大半日,今天不会再想玩了。

      “温故而知新嘛,等我掌握了,再去教别人,别人肯定下不过我,哈哈!”

      原来如此,高衍宗轻笑。

      他们将棋盘摆在罗汉榻上的小几上,就在他们下了几局后,高演来到他们殿中来教他们骑马。

      高衍宗和高延宗两人下得聚精会神,棋盘“战况”正胶着着,还没发现有人来了。

      “你们这是在下什么?怎么看着像围棋,又不像围棋。”高演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了,这俩小家伙都没发现,于是便探头问。

      “六叔,你吓死我了!”

      “哈哈,谁知道你们下得这么认真。”

      “这叫五子棋,我刚跟阿奴学会的。”

      “哦,五子棋就是五子连珠,对否?我来试试。”高演也坐了下来,他本来刚才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再听到这个名字很快便串联起来。

      不一会儿,“嘿,我怎么老是输,你执黑子,每次你都先多走一个子,这不公平。”高演很快也发现了猫腻。

      “对了,阿叔,你今日来此是作甚?”高延宗故意引开话题,不告诉高演这里面的规则,还偷偷跟高衍宗使眼色,“坏心眼”地偷笑。

      高衍宗无奈。

      “哎呀,下着下着都忘了”,高演一拍大腿,“我是来带你们去骑马的,走,阿奴去试试阿叔昨日送你的小马驹。”

      他一手拉着一个就要走,高衍宗把小狗交给内侍照顾。

      高演把他们带到骑马场。高延宗原本就已经学了一点,只是还需要多加练习。

      这里十分开阔,远处,高孝琬也在这里,骑着一匹白色俊秀的马儿,配着银白色的滚边锦缎鞍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马背上的少年意气风发地驰骋着,风吹起他的发和衣摆,更显潇洒俊逸。高衍宗心里不禁赞叹又羡慕。

      昨日的那匹小马驹已经被人牵来,这是一匹棕色的小马,它的毛发柔顺而有光泽,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有着又长又翘的睫毛,耳朵时不时可爱地动弹着,收集周边的信息。

      高衍宗很早就想学骑马了,只是没有这个机会,昨天他就已经十分期待。

      高演让他上前,和马儿熟悉,他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马儿,小马并不反感,还友好地碰了碰他回应。这是一匹很温顺可爱的小马,高衍宗很喜欢。

      高延宗自去练习,有专门的骑射师傅看着。

      高演先教高衍宗怎么上马,有马鞍和马镫让上马变得比较方便。小小的马镫的发明,却有着革命性的地位。

      高衍宗坐在马背上,因为不适应有点害怕,僵直着身体,高演教他放松以及骑马的正确姿势和控马技巧,然后就牵着他的马在骑马场里慢慢走圈适应。

      高孝琬经过他们身边,说道:“六叔,你们也来骑马?”

      “我近日刚好得了一批良马,其中正好有合适的挑出来给阿奴学骑马用。”

      “阿奴,别怕,多骑几次你就会了。”

      高衍宗朝他点点头。

      “阿叔,你的骑术那么好,不如你给阿奴演示一下,我来给阿奴牵马。”

      “也好。”

      高演命人又牵来一匹高头大马,给高衍宗一边说一边示范。他骑在马上,英俊威武,先是慢走,然后又慢慢地跑起来,在场内神采飞扬地奔腾着,甚至还玩起了“特技”,突然一下子从马上消失,等马转过身来才能看到原来他整个人挂在了马的侧面。很难想象,骑术如此精湛的他,后来会因为惊了马而坠马,导致重伤难愈。可能是摔断哪里,加上心病郁结成疾,娄昭君来骂他的时候,他也只能在床上哭着拼命地叩首,年仅二十七岁就去世。

      高演在位时,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整顿政治,释放奴隶,大力屯田,广设粮仓;他要求执法官员必须依法量刑,徇私舞弊者处以死刑;他重视教育,让太学广招学生,设置官员,进行督课;他勤于国政,关注民生,能虚心纳谏,还经常自我反省。

      为了及时了解民情、反省自己,他特意允许一些大臣,可以随时进入他的寝宫,与他讨论分析各种政策,经常从天亮一直讨论到天黑;北齐与北周连年干戈不息,到他执政期间,北齐反而比北周强盛。虽然北齐强过了北周,但他并没有因此骄傲自满、穷兵黩武,他认为北齐急需的是稳定、建设,而不是去拓地扩张。因此在他执政时期,偃兵息武,与各国基本上处于和平状态。可惜……

      练习结束后,高衍宗不舍地摸了摸马儿的脖子和鬃毛。

      高演说:“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就和长寿一起跟着师傅练习。”

      高衍宗点点头,真诚地对高演说:“谢谢六叔。”

      高演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道:“跟六叔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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