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纪事之明月照我还》北海小鹿

4、宫宴·下 今人不见古

　　然后是几位叔叔，因为有许多外臣在场，所以今天的宫宴除了皇太后和皇后，其他女眷并不在。还有一些郡王在封地或者已经早逝的，也不在。

　　三叔高浚，与高湛不和。他的母亲王氏应该是寡妇再嫁，嫁给高欢当月就被诊出怀孕，且不足十月就生产，高欢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不过一开始高欢虽然没有那么喜欢他，但也没亏待他。

　　他也很争气，小小年纪就展露出自己的智慧，所以后来高欢也很喜欢他。而且高浚除了读书很好，还“有气力，善骑射”，可谓文武双全。

　　高洋小的时候有一次流鼻涕，高浚责备跟着高洋的人怎么不帮他擦鼻涕，这明明是关心弟弟的言行举动，却被有些人曲解成怀着恶意故意嘲笑弟弟。

　　高洋因为酗酒多次耍酒疯，很少人敢劝，连娄昭君都劝不住。高浚几次劝解高洋，后面又惹怒了高洋，被关进铁笼里，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地方。

　　六叔高演，也就是孝昭皇帝，今年二十，娄昭君第三子，史书上记载他“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仪风望表，迥然独秀”，高衍宗看他确实高大健硕，仪表堂堂，不过不是真的“腰带十围”那么胖。

　　“十围”其实是一个虚指，许多人都被记载“腰带十围”，比如南梁昭明太子萧统也是“腰带十围”；萧统的老师瘐信“身长八尺，腰带十围，容止颓然，有过人者”；赫连勃勃“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

　　高演非常孝顺，娄昭君生病的时候，他“行不能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太后疾小增，即寝伏外，食饮药物，皆手亲之。太后尝心痛不堪，帝立侍帏前，以爪掐掌代痛，血流出袖。”

　　七叔高涣，今年也是二十，其实高涣比高演大一点，但是因为北齐皇室有把嫡子的序齿排在庶子前面的习惯，比如兰陵王高长恭原本是高澄的第三子，高孝琬是第四子，由于高孝琬是嫡子，所以序齿就排在高长恭前面。所以高演排在了高涣前面。

　　高涣的母亲韩智辉是韩王信之后。高欢未发迹的时候曾向韩家求娶韩智辉，可韩家不肯答应。后来韩智辉的丈夫去世了，而高欢这时已经成了渤海王，就把韩智辉纳为妾室。

　　因为娄昭君要留在晋阳霸府打理上下事宜，所以后来韩智辉被任命为东魏女官，代替娄昭君，去往邺都皇宫，成为守护在嫁给孝静帝元善见的高皇后身边的女性长辈，教导、辅佐年轻的皇后。

　　高涣“天资雄杰，倜傥不群”，年幼的时候就想当将军，长大后“力能扛鼎，材武绝伦”。他喜欢与江湖游侠结交，但是他性格直爽，也容易被人带坏或者有心之人利用。像高浟就是因为有江湖人士假装宫中使者把他劫走，想以他的名义起事造反，他不肯听从，就被杀害了。

　　高涣和高演等人筑伐恶诸城的时候就常常和身边的人“凌犯郡县”。高洋就把跟随在他身边作恶的人杀了，并且斥责了他。

　　历史上高涣出事得有些蹊跷。有一个术士说：“亡高者黑衣”，后来高洋问身边跟随的人，什么东西最黑，有人回答说，漆是最黑的。高洋就想到老七高涣，于是命人去征召高涣，高涣知道来者不善，就杀了使者逃了，逃至黄河时被人捉回，关在铁笼里，和高浚一起置于地牢里。

　　高涣很尊敬大哥高澄，年幼的时候他在西学上学，听闻大哥所在的东柏堂方向传来喧哗声，立马警觉，惊道：“大兄肯定是遭难了！。”就抓起弓箭要去救援。所以他对高澄的孩子自然也很友好，对高衍宗友善地笑了笑。

　　九叔高湛，小字步落稽，娄昭君第五子，后来的武成帝，但现在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高湛才七岁的时候就因为联姻娶了六岁的柔然邻和公主，柔然的使者见到他“仪表瑰杰，冠服端严，神情闲远。”都感到叹服不已。可惜公主才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后来高湛又娶了胡氏，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是合作伙伴。

　　高湛应该是还没登基时就喜欢上李祖娥了，践祚后，就用李祖娥的小儿子胁迫李祖娥和他在一起。现在的他们，共处于同一轮圆月之下，与亲人欢聚在一起，言笑宴宴，后来却是万劫不复。

　　十一叔高湜（shí），今年十六，母亲是游氏，就是抚养了高睿的游娘。高湜不喜欢遵守礼法，性子跳脱，有点像熊孩子，常在高洋左右煽风点火，帮着行杖痛打诸王。

　　高湜见高衍宗表面平静，眉目间却似有一丝郁色，想要逗他开心，便朝他弯了弯眼睛，又突然做了个鬼脸。好幼稚，没把高衍宗逗笑，反倒是他被高洋训斥，逗笑了高衍宗。高湜也不在意，吐了吐舌，仍然嬉皮笑脸。

　　高衍宗不禁感慨，一张权威的脸之后是一张更权威的脸，高欢生的孩子真不少，一下子也无法全部记住，不过没关系，反正这些人全是阿叔，而且遇见了，身边也会有人提点。高衍宗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他可以感受到，高洋在介绍每个人的时候，他们都对高衍宗释放出了善意。

　　接下来的是高澄的儿子们。

　　大哥高孝瑜因为和高湛同年降生，所以养在宫中，从小和高湛一起长大，是竹马竹马。史书记载他与高湛“同年相爱”，可见他们关系很好。

　　二哥高孝珩看起来像个清隽儒雅的书生。他自幼学习经史，喜好文学，擅长吹笛，更是精通绘画，但在国难当头之时也能上马英勇抗敌。这乱世经常就是打打杀杀的，北齐高家就是高欢四处征战奠基下来的，所以北齐高家大多文武双全，能出将入相。

　　三哥高孝琬，今年十三，就是刚才那位帮高衍宗取字的。

　　四哥和高孝琬一样大，他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兰陵王高孝瓘，中国古代史上四大美男之一，“貌柔心壮，音容兼美”。比起他的名，他的字长恭，在后世流传得更广。

　　五哥就是高延宗了，因为高澄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所以从小就是高洋带着。

　　还有个七弟高绍信，因为太小了才五岁，所以不在。

　　宴席过后，可能是变成小孩睡眠多，也可能是氛围太好了，就像白噪音一样，让他很安心。他明明没喝酒，却仿佛有点醉陶陶的。高衍宗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后面还是他大哥高孝瑜和把他抱回去的，大哥的怀抱好温暖。他虽然很困，但也能感觉到是他亲自帮他擦脸擦手，让他迷迷糊糊配合着洗漱，再塞到软软的被子里睡觉，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便很快进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