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无相久

5、第 5 章 冷热云

　　冷热云起来时，萧云池早已去了单位，而萧泽锋则是在凌晨五点就起身前往了M国。

　　佣人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夫人，早餐备好了。”

　　冷热云起身朝餐厅走去，刚坐下端起温好的海鲜粥，才喝了几口，萧云池就从玄关处出现了，他头也不回的直奔卧室，关门的声音引起了冷热云的注意。

　　她看了一眼悬挂着的时钟，时针也才在九点与十点中间过渡，以为萧云池早早地去单位，最迟也要下午五六点才能回来。

　　站在一旁的佣人被她招呼着去准备一杯蜂蜜水，而她自己则是挽上袖口处的衣服，在厨房准备起了萧云池最爱吃的菠萝包。

　　萧云池依靠在窗台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是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楼下推着孩子走过的一对夫妇。

　　“新做的菠萝包，尝尝。”

　　冷热云将一杯蜂蜜水和菠萝包放在萧云池的面前。

　　新出炉的菠萝包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在萧云池的面前散开。

　　萧云池拿起一个菠萝包嚼了起来——无味 。

　　冷热云抬眼朝法学院的方向看去，辉煌的建筑在阳光的称托下宛如高贵的殿堂，忍不住地想去窥探这背后的面纱。

　　“还记得你当初铁了心地要考法学院，当时我跟你爸劝了你三天都没用，后来我们就想这毕竟是你自己的决定，索性就不管你了。”

　　冷热云看了一眼萧云池，他的眼神聚了一点光，随后又暗了下去。

　　手里的菠萝包很快就吃完了，萧云池既没有再拿一个，也没有去喝那杯水，他对上冷热云那双慈爱的眼镜，心里翻涌的情绪顿时静了一些。

　　“早知道就听您和爸的，报隔壁商学院算了。”

　　萧云池赌气地说。

　　冷热云听到他的话不禁笑出了声。

　　从萧云池进门到他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冷热云就知道萧云池这是心里有气。

　　她的这个儿子，表面上是个冷面无私的大审判官，其实背地里也还是个遇到事会迷茫的孩子。

　　“我还不知道你，要是当初真让你报了商学院，你估计下个学期就会自己偷摸转学去法学院的。”

　　萧云池被冷热云说中了心思，他不再吱声，而是端起那杯蜂蜜水喝着。

　　冷热云的语气放缓，语重心长地问道：“跟妈说说吧，别一个人憋着，心里会难受的。”

　　萧云池放下那杯蜂蜜水，语气里满是不解，“妈，一个人是会变的吗……一个人的好坏到底是由法律来说，还是……”

　　冷热云的双手握住萧云池那有些凉凉的手，轻轻地拍了几下，“还记得小时候你爸要看财经新闻，你呢，想看动画片，你们争了好久，后来你爸烦了，让你说出十个看动画片的好处，你答不上来，在客厅里嚎着哭。”

　　“妈，这事你提干嘛。”

　　冷热云笑着看了一眼萧云池，“那你还记得第二天你干了什么吗？”

　　萧云池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才多大啊！”

　　“你第二天就把你查到的看动画片好处在晚饭的时候一五一十地读给你爸听。忘了？”

　　萧云池当然记得，只是他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说而已。

　　每次他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总觉得太傻了，为了证明看动画片有好处，还真的去找证据，在晚饭的时候读给他父母听，把萧泽锋他们逗得大笑。

　　“儿子，妈是想说，小时候的你敢去证明看动画片的好处，长大了就不敢去证明了？”

　　萧云池突然明白了冷热云的意思了，一个人的是好是坏得先有证据证明，而不是凭自己的猜测盲目下结论。

　　心里的不解顿时烟消云散，他好像明白自己该去干什么了。

　　萧云池匆匆起身，将剩下的几个菠萝包几口吞下去，十分着急地出了门。

　　看着萧云池出了门后，冷热云将房子的所有佣人都有喊了过来，吩咐着所有的安排。

　　“……有护照签证的收拾好东西跟我出国，没有的，就去墨苏德，那里还有我们的一处房产在……”
　　”
　　一天之内，一栋别墅里的所有人各奔东西，这间热闹的房子归于寂静。

　　“你要去找莫雪？”

　　慕海云从餐桌前站起，他对左司言的这个决定感到震惊，语调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那双好看的眼睛瞳孔猛然放大。

　　昨晚左司言回来的时候，将他与陈姨见面的谈话内容基本上告诉了他，他对莫雪这个名字也同样的没有任何印象。

　　慕海云双手撑在桌上，壮硕的身躯在灯光的映射下投下一片阴影将左司言笼罩在内。

　　左司言对上慕海云那炙热的目光，语气坚定地说：“嗯，我得去找她，只有她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慕海云看着左司言那双透露坚定的眼睛，浅蓝色的眼眸下是一股克服困难的勇气。

　　他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里的不解折射着内心深处的犹豫，“你……”

　　断断续续地语气有些动摇了左司言的内心，他知道慕海云在担忧什么，

　　左司言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慕哥，谢谢你，但我必须要去，我爸他……需要我。”

　　那坚定的眼神触及了慕海云最深处的秘密，他好像透过眼前人看到了几年的那个人。

　　慕海云此时犹豫的内心无比坚定——他决定陪着左司言一起去。

　　“我陪你。”

　　这句轻轻的话带着无穷的力量飘进左司言的耳朵里，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对彼此的信任。

　　“慕哥，谢谢你。”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气氛，左司言朝着慕海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去开门。“

　　左司言打开那扇隔离外界的防火门，门口站着的正是从家里着急赶过来的萧云池。

　　萧云池坐在慕海云家那舒适的沙发上，接过左司言递给他的水，”谢谢。“

　　慕海云倚靠着厨房门，上下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不悦的心情明目张胆地表现在脸上，“来干嘛？”

　　萧云池将那杯水放在茶几上，对左司言他们说：“关于你父亲的事，很抱歉我……”

　　左司言接过他的话，善解人意地道：“没事，我也理解你的难处。”

　　萧云池符合地轻点了几下头，“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要跟你合作。”

　　慕海云听到萧云池的话，快步走上前站在左司言的右边，眼神阴沉地看着萧云池，“你想干嘛？”

　　萧云池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个人名递了过去，“这个人，是案子的关键，我们得找到她。”

　　左司言接过递来的笔记本，看到上面的名字那一刻，他下意识地皱了眉。

　　站在一旁的慕海云见左司言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笔记本看，他凑上前，当目光汇聚在那个名字上时，顿时变得震惊，语气激动地喊着：“你也找莫雪？”

　　听到慕海云的话那一刻，萧云池立刻捕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他站起来，朝着两人质问道：“什么意思。”

　　三个人交换了这几天各自掌握的信息后，萧云池率先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不如我和左司言去找莫雪，你留在苏泊来帮我们注意这里的动向。”

　　慕海云听到萧云池的安排，顿时就不乐意了，他对这个不请自来、破坏气氛、还安排起计划的“在职休假”审判官更加的不满。

　　他正要开口反驳道，一旁的左司言却认可了这个安排，“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一旁的慕海云凑到左司言的耳边，低声道：“你就这样同意了？我觉得这家伙不安好心。”

　　左司言则是解释道：“哥，萧云池审判官，他有各地警方的联系方式，我们需要带上。”

　　“我也有……”

　　“哥，我们不能全部都离开苏泊来，爸爸那边我需要你的帮助。”

　　慕海云无奈地接受现实，认命地说道：“司言，小心点，哥会帮你处理好苏泊来的一切。”

　　三人确定了萧云池的安排，但却对莫雪身在何处犯了难，这个人在事发当晚就在苏泊来消失了，全国上下都找不到她。

　　除了在萧云池去找老师的路上，他的私人邮箱收到的一条关于莫雪下落的消息。

　　在案子被移交的那一刻，各地警方的联系方式都已经同步更新成了新接任的审判官，但将这条消息发给萧云池的，则是他在法学院就读期间结交的一位好友。

　　萧云池将那条邮件调了出来，放在他们三人之间，“去这儿，凯瑟特。”

　　乐思铂小区里，那栋发生过案件的别墅里，少年大张旗鼓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苹果，面前的电视上放的是警方苦苦寻找的监控资料，里面的画面足以定下一人的罪名。

　　“他们要去哪儿？”

　　“凯瑟特。”

　　少年又咬了一口苹果，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并没有咽下，而是吐在了一旁的地上。

　　“一帮无趣的人，为什么要去做那无意义的事呢，毕竟他们也只在偿还当初的罪过啊。”

　　陈姨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几人。

　　昏暗的客厅里看不清与少爷谈话的那人的面貌，听声音左右不过二十三四岁。

　　那人站姿挺拔，宽阔的脊背将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完美地展现出来。

　　陈姨不禁想起了她那本来可以有美好未来的儿子小满，却因为一场意外只能提前画上句号，整日呆在那一隅小屋里，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青春期……

　　“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了。人别弄死就行，剩下的随你开心。”

　　那人微微鞠了一躬，语气里竟是优雅，“那他母亲呢？”

　　那人的话像是点醒了少爷，他低声地嘶了一声，“找人看着就行，不用好好照顾，别死就行。”

　　“好。”

　　陈姨回过神时，客厅里只有少爷不断喊她的声音。

　　她急忙跑过去，“少，少爷，您叫我？”

　　少爷对陈姨的反应和语气感到不爽，他用着嘲讽的眼神上下打量陈姨，“啧，真慢，早知道就在把人弄进去之前先找好人的，拿着我家的钱，干慢悠悠的活。”

　　陈姨听着少爷的嘲讽，那苍白的头发低了几分。

　　“我要可乐，帮我去拿。”

　　看着陈姨退出他的视线范围后，少爷看着电视上的视频，玩味地对着空气说道：“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能有资格审判我。”

　　陈姨在转身的那一刻，眼神变得阴暗，她不敢对这家人做什么，但她现在是这别墅里的管家，她将受到气散在跟她共事的同事身上——被辱骂的年轻女孩、跟她对骂最后被降薪调岗的中年妇女、被她嘲讽的离异没孩子的中年男子……

　　少爷他们当然知道陈姨的这些做法，可他们刚好就是需要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