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无相久

4、第 4 章 萧云池到家

　　萧云池到家里的时候，母亲的生日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宴会上的客人来得都是母亲的熟人，气氛就像母亲的名字里一样：热云。

　　冷热云端着一杯香槟正与隔壁的王太太聊得火热时，余光看到了萧云池从大门失魂落魄地出现。

　　她朝着王太太笑笑，抱歉地离开，优雅地走到萧云池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怎么了这是，小帅哥都不帅了。”

　　萧云池扯出一抹笑容，“妈，我没事，”它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听爸说，你一直想要一条范妮莎的项链。”

　　冷热云接过萧云池的礼物，打开那装饰精美的礼物盒，里面装着得是一条做工精湛，质地优质的项链。上面用着纯度极高的黄金和水晶点缀。

　　她欣喜地说：“来，帮妈戴上。”

　　冷热云将颈间的那条取下，放到手里的盒中。

　　萧云池看着冷热云在这条项链的衬托下更加美丽动人，由衷地赞叹，“爸看到你这样子估计会把所有的私发房钱都交代出来。”

　　冷热云打趣道：“谁要他的私房钱。”

　　萧云池说：“好啦，你不要我要，这行了吧，走吧，妈，咱们该去切蛋糕了。”

　　萧泽锋看着冷热云挽着萧云池坐在他的旁边，颈间的那条项链在客厅灯光下闪着光，屈身凑到冷热云的耳边，低声道：“真好看。”

　　冷热云语气里满是骄傲，“当然，也不看谁儿子买的。”

　　“我说的是你。”

　　冷热云打趣萧泽锋，“贫嘴，老不正经。”

　　“正经就娶不到你了。”

　　萧云池看着低声交语的父母，嘴边挂着幸福的微笑，他招呼着客人，“我们准备切蛋糕了。”

　　“冷姨姨，我想吃蛋糕。”

　　好友吴侨云的孩子吴灵跑到冷热云的腿边，拉着裙子，用那双童真的眼睛看着冷热云。

　　冷热云抱起吴灵，朝客人说，“大家，我们来切蛋糕了。”

　　宴会结束后，萧云池洗了一个热水澡，氤氲热气附在镜面上成一层水汽，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八块腹肌条路清晰，块状分明。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调出下午的那条消息，双眼不断读着那段文字，想要从里面读出这背后的原因。

　　渐渐的，萧云池的思路逐渐跑遍了，他想起了下午见到的那人：眉毛，眼睛，嘴唇……他某处的欲望被激起，在临睡前除了释放以外，还决定明天去找一趟老师，他希望下午听到的话和那条消息是自己的错觉。

　　左司言回来到家时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墙上，缓缓地滑落下去，他环抱住自己，将自己埋进腿间，眼泪在无声的抽噎里滴落在衣服上。

　　“司言，出来吃饭吧。”

　　慕海云敲响那扇可以轻易打开的门，担忧地说道。

　　房间那头安静得很，慕海云正犹豫要不要打开门时，左司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左司言的眼边微红目光，眼泪的痕迹还在眼角残存，“慕哥，我们去吃饭吧。”

　　慕海云看着饭桌对面沉默的左司言，在他的印象里左司言从来没有表现出这副样子过，那个爱笑的、可爱的、阳关的左司言好像不见了。

　　萧云池在来老师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很多的熟人，他们不像之前那样跟自己打招呼，反而是看到自己出现在审判大楼时，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疑惑。

　　当他来到办公室的门口时，里面传来了老师的笑声，听音量好像是因为什么事高兴而发出的。

　　萧云池敲响那扇遮掩的门，打断了里面的笑声，他探出头朝老师抱歉地笑了笑。

　　“老师，抱歉，叨扰到您了。”

　　老师看到是萧云池来了，脸上的表情熟练地换上了那副和蔼的笑，“云池来了，找老师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萧云池将昨天下午收到的那条消息调出放在老师的桌上，递到老师的面前，“老师，这是昨天下午我收到的，不知道是因为系统错误，还是因为……”

　　话完，萧云池的目光依旧落在桌上的手机上，但他用着余光观察着老师表情的变化。

　　老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手机上的那条消息。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云池，这应该是上面看在你过去一年工作幸苦了，特意给你安排的休假。”

　　“可是，老师，我手上还有几个案子没结，这样做会不会……”

　　老师从座位起身，走到萧云池的身后，用他那双肥大的手捏着萧云池的肩膀，“你手上的案子我已经移交给其他人处理了，你呢，就好好地享受假期就可以了。”

　　萧云池从老师的手下挣脱出来，他的脸上这是浮上了对面前人的不解。

　　在他的眼里，现在的老师好像已经无法在跟一年前的老师无法重合了，陌生、贪婪……

　　萧云池没有在老师的那里多呆，他匆匆地拜别老师，失了魂地回到车上，车里面的装饰大多都是黑色，起初只是因为萧云池觉得耐脏，现在他觉得这黑色的车顶就像他的前途一样突然没了方向一样，陷入黑暗。

　　老师没有同意撤回他的假期，反而将他的基础权限也给限制了，现在的他就连审判大楼的大门都进不去。

　　就在萧云池躺在座椅上快要陷入沉睡时，一位他没有见过的女生敲响了他的车窗。

　　萧云池将车窗降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那张紧张但又好看的脸颊，语气不悦，“有事？”

　　那女生先是被萧云池不悦的语气吓得愣了一下，随后语气紧张地说道：“师哥，你最近别来单位了。”

　　萧云池不明白女生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女生紧张地看向四周，语速飞快地一张一合，“师哥，在你走后，我在茶水间的门口听到沈庭不知道和谁打算把你弄出苏泊来，让你永远回不来。”

　　萧云池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面前的女生着急地离开了这里，他着急地打开车门下车，目光追随着女生离开的方向，看到女生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萧云池正转身回到车上时，却被地上的一张名片吸引了注意。

　　他走上前捡起那张名片，上面清楚地写着女生的基本信息：姓名，地址。电话。

　　“苏媚。”

　　萧云池低声读着那张名片上的名字。

　　左司言昨晚联系了陈姨，约她在建筑学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两人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但左司言看了一眼分针指向六的位置的手表：陈姨，迟到了！

　　快五点的时候，陈姨才从推开那扇咖啡馆的门，她快步走到左司言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大口喘着气平复起伏的胸腔。

　　她抬手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水，将那杯刚端上来的水一饮而尽后，陈姨才将视线移到左司言的脸上，“司言，你找陈姨是有什么事吗？”

　　左司言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每次提到父亲的事时情绪崩溃，即使心口仍有一丝的异样，但他强压下去了。

　　“陈姨，我想……想再了解了解爸爸的事。”

　　陈姨面露难色，视线从左司言的脸上挪开，她不是不敢看左司言，而是怕自己心里的那一抹幸灾乐祸跃上表面。

　　左司言看着陈姨不敢直视自己的双眼，以为是怕她的情绪影响到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开口道：“陈姨，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陈姨压下心里的那抹嘲讽，背诵似地将她来之前小少爷交给她的话说出来，“那天……很多细节我也是听其他人传的。”

　　左司言问道：“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陈姨想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说：“叫什么，莫……莫，莫雪。”

　　莫雪？

　　这个名字左司言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并不认识也没听过这个名字。

　　左司言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去，他扯出一抹和蔼的笑，“谢谢陈姨，单已经买了，我先走了。”

　　陈姨朝左司言点了点头，端起面前那杯左司言给她的苹果汁，她并没有起身同左司言离开，而是目光跟随着。

　　亲眼看着左司言离开咖啡馆，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后，陈姨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哎，把你们这儿那些免费的蛋糕端上来。”

　　服务员看着眼前这位看着过时，涂着不符合自己肤色的化妆品，语气委婉地拒绝道：“阿姨，我们这儿没有免费的蛋糕，都是要钱的。”

　　陈姨一听心里顿时就冒出一股无名火来，她以为是这家服务员看她穿着土气，不入流，对她区别对待，她开口对服务员咒骂着。

　　服务员听到面前的这位老太太莫名其妙地咒骂自己，心里顿时也是冒出火来，跟陈姨对骂着。

　　她们的动静引起了在这里就餐的所有人注意，很多人还没等到自己的餐上来或者还是吃完就结账离开了。

　　等店长匆匆忙忙地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副店长带着两拨人，一拨拉着气得脸通红的服务员，另一拨拦着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的陈姨。

　　店长在了解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后，为了送走陈姨着座大神，她只好从厨房拿新做的蛋糕全部送给陈姨。

　　陈姨看着那一袋新鲜的蛋糕，心里的雀跃止不住地在脸上表现出来，哼着小曲地朝家走去。

　　而那位跟陈姨吵架的服务员则要承担这里面的大部分赔偿，以及这份工作都没办法再继续干下去。

　　陈姨换乘了两辆公交车后，回到了她再在城中村租住的那一间二居室房子。

　　随着钥匙的扭动，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地映入眼帘，简单的蓝色窗帘，破旧的折叠沙发，堆积如山的衣服……

　　陈姨打开两家卧室的其中一间，那是一间向阳通风的卧室。

　　“小满，你怎么又乱吃垃圾。”

　　地上躺着一位看起来有二十一二岁的少年，他长相好看，如果不看那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眼角的伤疤的话。

　　而他的嘴里咀嚼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辣条口袋，口水的痕迹在他的眉毛、头发、口角处留下。

　　陈姨吃力地抱起小满，步履艰难地将人放在床上，她拿来浸湿的温热的帕子，仔细地擦拭小满身上的每一处脏处。

　　她坐在床前，对在床上躺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咿呀咿呀地叫着的小满，语气沉重地说着：“小满，你知道嘛，左司言他们家遭报应了，而且啊，妈妈现在得到老板重用了，等再过段时间，妈妈攒到钱了，咱就去把你治好。”

　　说着说着，陈姨的眼角不知不觉地汇着泪水，悄然流了下来。

　　“不说这些了，妈给你带了蛋糕，我拿给你尝尝。”

　　陈姨擦去眼边的泪，转身去拿放在茶几上的那袋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