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无相久

6、第 6 章 “小雪

　　“小雪，吃饭了。”

　　“好，马上来。”

　　平旷的原野上，一棵挺拔的松树孤寂地矗立，它的后面是距离着几十米外的森林。

　　女孩儿的声音传入原野那头人家的耳内，割草的身躯在阳光下逐渐抬起。

　　精致又不修粉黛的脸颊躲在那顶稻草帽下，夺人目光的眼睛饱含爱意地看向那人家。

　　大风吹过的动静惹得远处的树叶簌簌作响，那声音仿佛穿进她的耳朵，她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阿——嚏。”

　　左司言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凯瑟特的气候在他到达的这五天内依旧没法适应。

　　“感冒？”萧云池看着左司言脸上浮起的不正常的潮红，担忧地问道。

　　“没……阿嚏。”

　　又一个喷嚏的打出带走了左司言的几分精神，那抹潮红颜色深了点。

　　萧云池将右手盖上左司言的额头，那股不正常的温度透过他的掌心直击他的大脑。

　　“你发烧了！”萧云池笃定道。

　　左司言强打起精神，昏昏沉沉的脑袋让他无法思考，哪怕是稍微动一下头，太阳穴也能传来阵阵的疼痛。

　　“我没事……还是抓紧赶路吧。”

　　他正想越过对方，朝前走去。

　　萧云池却将那有力的右手牢牢地拷在左司言的肩头，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容拒绝的语气，“你生病了，跟我走。”

　　左司言的这场高烧来得突然，走得缓慢，萧云池刚把他送到医院，他就彻彻底底地失去了力气。

　　他不记得怎么上的楼，不记得怎么换的衣服，也不记得自己到底躺了多久……

　　“烧已经退了，目前正在给他……”

　　医生跟萧云池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入左司言的耳朵。

　　太阳光透过薄纱将病房照的光亮，可眼皮却乏力得很，左司言没办法第一时间看看晴天下的凯瑟特。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便匆忙离开，而萧云池则是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走进来，再轻轻地坐下。

　　看着病床上又睡着的人，萧云池慢慢地打量起眼前这人：白皙的皮肤、长度适中的眉毛、诱人的眼睛……

　　窗外的太阳愈发的热了，那透过窗户传递进来的温度直直地汇聚在萧云池的身上，他不知道是自己也高烧了，还是太阳的原因。

　　萧云池想起他们来凯瑟特的第一天：那是个大雨天，有点冷，还吹着风。

　　或许是因为左司言穿着那件被打湿的衣服陪着他在大风大雨里赶去住所才着了凉，发了高烧。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左司言邹着眉看着眼前那起了水雾的大雨。

　　裤脚早已被雨水打湿，泥点子从脚边一路蔓延到小腿肚上。

　　车站的门口站满了要出站的人，他们熙熙攘攘地吵闹，此起披伏的声音开始咒骂。

　　“……你瞎啊，没看到前面下雨啊，挤啥挤啊！”

　　“你说谁呢，后面来人了，没看到啊……”

　　站在最前面的人脚步向前挪了几次，让出了不少的空间，再往前走那就真的是在雨里了。

　　左司言被后面的人挤了出来，滂沱大雨瞬间将他身上的衣服打湿。

　　“挤着人了，别挤了！”

　　不知道是哪位大哥看到了左司言被挤到雨里，他朝后面大喊了一声。

　　不久，后面就传来一声怒骂，“关我什么事，老子还没下车呢，再不让点路出来，车就要开了。”

　　萧云池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挤得没了半点好脾气，他紧紧提着的那箱东西，没有半点犹豫，冲进雨里拉起朝车站走来的左司言向某个方向跑去。

　　大雨打在身上并不温柔，刺痛感在全身散开。

　　左司言被雨水糊住了眼睛，他看不清眼前的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们的停下的时候，正站在一间时装店里。

　　店里的老板娘看着门外的大雨，还以为今天是没什么生意了，正打算关门呢，就看见两个湿漉漉的人冲了进来。

　　她两眼一转，觉得这是老天给她送来的钱啊。

　　老板娘扭着火辣辣的身子，那堆砌不知道多少劣质化妆品的脸上挤出了谄媚的笑。

　　“两位这是去……”老板娘上下打量了门口的人，“刚游泳回来吧，正好咱店里啊，进来了一批新货。”

　　左司言本想拒绝一上来就拉着他们胳膊的热情好客的老板娘，一旁的萧云池却打了一个喷嚏。

　　这个喷嚏给老板娘的信心又添了几分，她连拉带拽地把两人丢进试衣间里，又从架子上，墙上随手挑了几件。

　　“两人试试看，这都是新款。”

　　萧云池和左司言看着手里的衣服，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左司言才缓缓开口，“这地方还算大，咱俩背过身个换个的。”

　　萧云池点点头，迅速转过身，这样做也只是因为某处被唤醒了。

　　左司言看着萧云池三下五除二地脱下湿漉漉的衣服，又穿上递进来的新衣裳，还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不好意思。

　　他们换好衣服出的时候，雨也刚好停了，老板娘正倚靠在门口客人进来看时，身后发出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扭头看时，只见两个俊男穿着她店里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月、过时又过时的衣服站在试衣间门口。

　　发愣了一会儿，她才回神，笑脸吟吟地凑上去，“两位合适吧……”

　　左司言犹犹豫豫地接过话，“老板，能……便宜点不？”

　　老板娘的笑脸依旧挂着，她打哈哈地说：“不贵不贵，三百九十八。”

　　三百九十八。

　　听到这个价钱，左司言瞪大了眼睛，他满脸吃惊地看着老板娘，真不知道她是这么敢说出口的。

　　左司言刚要开口砍价，萧云池就从一旁递出去了四张百元，“不用找了。”

　　“好嘞，慢走。”

　　老板娘也是爽快，收了钱也不理他们了，一个人在一旁吃起了瓜子。

　　左司言拉住了抬脚就走的萧云池，小声嘀咕道：“太贵了，等我讲讲价。”

　　萧云池直截了当地拒绝，“算了，几百块的事，而且你看看咱俩的衣服。”

　　左司言低头看向手里的衣服，那滴答滴答的水珠在他的脚边汇成了一滩小小的脏水。

　　他只能不好意思地边跟老板娘道歉，边跟着萧云池的脚步离开。

　　冷风吹进屋内，裹着桌上的那壶茶，清甜的味道飘到老板娘面前。

　　她看着远去的两人，低声呢喃道：“这是来这里的第几对陌生人来着？”

　　萧云池他们踩着路上留下的雨水，迎着高挂的太阳在陡然升温的这座工业城市里寻找着目的地。

　　四周除了是太阳的光辉外，还有玻璃反射下来的亮光。

　　他们在如此环境下，口舌早已干涸。

　　左司言咽了咽口水，用那喘息的声音问：“还有多远？”

　　萧云池停下脚步，他轻轻地喘着气，额头上也早已布满了细小的汗珠，高温下的长距离行走带走了他太多的力气。

　　“还有……五百米。”

　　手里的那份地图在阳光下变得刺眼。

　　周遭的空气有点喘不上气，就像氧气不再是人类的生命之源。

　　他们步履蹒跚地来到一户人家，那是一栋楼房——三层的高度，修建风格与当地完全不一样，有点偏向于民宿。

　　萧云池压下心里因饥渴和身上燥热带来的烦躁，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大门。

　　里面的比外面凉快，他们两人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轰然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一会儿，左司言起身看向屋里：古朴的装潢、纯木的家具，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位置安装了空调，他还以为这是个老宅子。

　　萧云池从地上爬起，拍去身上的灰，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地巡视了屋里，“这是我爷爷的房子。”

　　左司言点点头，难怪这屋里的装饰大多有点……

　　萧云池带着左司言从下到上地将这三层小楼房逛了遍，还讲了这小楼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