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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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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什么都没感受到?”繁桦眉头紧锁,“刚才那些人吵吵闹闹的进去,没一会儿就鸦雀无声,这你也不觉得奇怪吗?”
感受不到压迫感可能还好,但方才他和前璟一前一后走着,都是亲眼看见那群人吵吵嚷嚷进了厕所并在眨眼之间变得一片安静的。
前璟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
“是很奇怪,”前璟道,“太安静了,有些不正常。”
“我过去看看?”
他说着朝厕所方向走去,在门口看了一眼,又面色如常地回来。
“什么都没有,那几个人可能是在隔间里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繁桦,随即与他一道蹲下身。
前璟抬指拨开繁桦眼前额发时,见此人依旧紧拧着眉。
“还难受么?”
他问。
“是怎么回事呢。”
繁桦也说不上来,但自从前璟回来后,那种不妙的感觉正逐渐缓解。
他无法准确地描述出那是一种怎样的难受,更不知那是因何而起。
他觉得很压抑,焦虑不安,随之而来是胃部时有时无的疼痛。
“不知道,”他声音很轻,还没完全从那种感觉中缓过来,“现在好些了……”
“会不会和怨物有关?”
会不会是下一个亡灵,已悄然而至?
“不知道。”前璟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实际上,我自始至终都没感到任何不适。”
此话一出,繁桦便明白他是在变相地否认“怨物出现”这一可能。
上次江于青出现时,种种异状、种种追击与伤害,都是他和前璟一同承受的,没道理这次只针对着他一个人来。
难道真是错觉?
不安感如影随形,繁桦坐立难安,额间甚至冒出了几点冷汗。
那种感觉着实难受,并非猛烈而清晰的痛,可抓住一个源头,而是犹如溺在水里,周身无一处得以喘息。
这催使着他在下课后又去了一趟厕所,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灰白瓷砖泛着灯光,地上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
水龙头漏下的“滴答”声在空荡荡的厕所里回响,除此之外再无人语。
这里似乎真的没人。
但繁桦不肯草草作罢。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隔间,推开一道道门查看,而那些门又都无一例外地重重砸回墙上。
直到他走到最后一个隔间。
它的门是锁着的。
“有人吗?”繁桦试着推了推门。
没有人应答。
他不死心,连续又问了好几次,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寂静。
此时厕所门口依稀传来一阵人语。
“繁桦!”
听见李予亦的声音,繁桦下意识收起脸上愁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神。
“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呃……我等人。”繁桦随便找了个理由。
“等人?”
李予亦打量他站的位置,不由得感到奇怪:
“这间厕所不是一直都锁着在吗?”
“一直锁着?”
繁桦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
“是啊,”李予亦道,“这间一直都是上锁的,应该是保洁放东西的地方吧。”
他笑起来:“里面哪有什么人会让你等啊,怕不是捉弄你的。”
“……是吗?”繁桦干笑两声,恍惚间的确想起来,当年二江的厕所总会有那么几个隔间一直上着锁。
莫非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繁桦疑虑不减,却还是跟在李予亦身边一起离去。
然而就在他将要走到门口之时,身后猝然传来“咚”一声轻响,就像是人的肢体或什么部位正与门板相撞,而来源恰是那个“一直上着锁”的隔间。
隔间里分明有“人”。
繁桦霎时止步回头,目光停驻在灰白门板。
“怎么了?”
李予亦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嗵、嗵、嗵”
撞击声仍在持续,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嗵、嗵、嗵”
“没有啊,”李予亦侧耳倾听半晌,摇摇头,“没有什么声音。”
“怎么了?你听见了什么吗?”
“‘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有东西在撞门,”繁桦循声回头,无比确定这声音就来自于最后一扇门,“那里面真的没有人吗?”
“照理来说应该是没有的,”李予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能开隔间门的钥匙只有保洁有,其他人应该是拿不到的。”
“照理来说”不会有人,可这学校以及所有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常理之外。
“或许只是水管老化?”
李予亦不以为意,“不是经常有鬼故事说在深更半夜听见楼上有弹珠声响,但实际上没有人吗,后来发现那其实是水管之类的设备年久失修。”
繁桦陷入沉默,直觉告诉他,那间厕所里绝对存在着某些古怪。
谁知李予亦此时突然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干什么!”
繁桦登时有些炸毛,本能地后退一步。
“只是有些感慨,阿桦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怕鬼啊,哈哈哈哈……”
“我什么时候……”
他本想反驳,但见李予亦笑得开怀,便把将要到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
从前李予亦也喜欢翻这些童年时的旧账逗他玩,那时候他的嘴比鸭子的嘴还硬,面上绝对不承认,每每都要同李予亦拌上几句,可他越是不承认,李予亦就笑得越开心。
那些时光,当真是一去不复返。
“……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怕鬼。”
“是啊,阿桦已经长大了,”李予亦笑音未尽,“但是我还记得咱们从前的那些事……”
“你还记得我当时过生日,咱们偷偷翘课跑出去玩……”
李予亦一谈起从前就收不住话匣子,繁桦的心思随他一道飞去十多年前,不知不觉便将关于怨物的疑虑抛诸脑后。
然则这异世界真是无情,不愿多给他半天时间追忆过往。
上课铃响后不久他就听到一阵噪音,“嗵、嗵、嗵”的响动,和在厕所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起初他还没有在意,然而那动静在之后的十几分钟里越来越大,简直像是敲在他脑子里,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对劲,”前璟悄声问,“你怎么了?”
“我听到一阵声音。”
“声音?”前璟感到奇怪,“什么声音?”
“你还是没有听到吗?”
繁桦隐隐约约觉得头疼,一边是被那噪音吵的,一边又是头疼除了自己之外,这世界里另一个唯一的“人”,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可“察觉不到异常”,便是一种更甚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