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13、第 13 章 “

　　“我真的，真的等了他很久……”
　　前璟气若游丝，声音很轻，落在繁桦耳朵里，却足矣让他震颤。
　　“那你……恨他吗？”
　　“恨。”
　　前璟毫不犹豫，瞳孔黑得像一团深不见底的墨。
　　“我恨他。我想让他和我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哗——”
　　暴雨如注。
　　绣球花脆弱的花瓣被风雨催折，零落成泥散了一地。
　　绣球花前的人，冒着暴雨好似浑然不觉，正一点一点掘着湿土。
　　“繁桦，那不是你的错。”
　　“繁桦，你很好，你不用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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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话音不断，那么温柔，却像细雨试图润泽枯木。
　　“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得遭遇这些事情？”
　　泪水朦胧，恨意疯长。
　　“凭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事，凭什么他们可以安安稳稳无忧无虑地活着？”
　　指甲掐进掌心，回忆外的人泄愤一般将树枝重重插’进泥土。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要他们，全部付出代价。”
　　记忆与现实交织模糊不清，合照等等遗物被埋藏封存的刹那，繁桦甚至有一些恍惚——
　　他到底是在为江于青造坟茔，还是在为曾经的自己立墓碑？
　　前璟蹲在他身侧，像是与从前某个虚无缥缈的时刻重合。
　　暖风热气拂过，像是谁人弯曲着指节，轻轻擦过他湿润的脸侧。
　　那人说：
　　“繁桦，这不是你的错。”
　　“放心，他们都会遭报应的。”
　　那人很特别，安慰的话跟李予亦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听上去道德感很低。
　　但是好像……很对他当时的胃口。
　　繁桦回头去看身边那人，奈何泪水，雨水混杂，模糊不清，像隔着磨砂的玻璃。
　　像是知道他所想，那人笑了，声音很低沉，很温柔。
　　他说：“我爱你，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当你的一面镜子。”
　　“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最了解你的人。”
　　话音落下，模糊的身影与眼前前璟的脸，严丝合缝地重叠。

　　繁桦猝然惊醒，看见从窗帘缝隙间照射进寝室的和煦日光。
　　他感到头一阵一阵的痛，本想坐起来，却发现稍一动弹，头部就像是被什么重物轰然猛击那样疼得更甚，便悻悻作罢。
　　繁桦平躺在床上，看着有些斑驳污渍的天花板愣神。
　　他想起前璟说的那些话，那个“抛弃他，忘记他”的人。
　　他想起那个奇怪的梦。
　　那个人是他自己吗？
　　那是梦，还是现实？
　　正楞楞地想着，繁桦听到寝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他以为是李予亦回来了，却没想到听见前璟的声音：
　　“你醒了？还好吗？”
　　繁桦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来人真是前璟后更加茫然了。
　　“你怎么在这里？”
　　前璟：“午休了啊，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吃的。“
　　他说着将一大堆东西放在寝室中央的桌上，塑料袋哗啦作响，有粥有菜，还有粉和面，甚至蛋糕面包，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顺便”，更不只是“一点”。
　　繁桦怔了半晌，抹了把脸。
　　“没……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寝室。”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应该是正常的“上学日”，而自己一直到午休还待在寝室床上。
　　“你昨天淋了雨，发烧了，”前璟仿佛又猜到他的想法，“李予亦有事，我找他要了你寝室的钥匙，过来照顾你。“
　　“怎么，头还晕吗？”
　　前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复杂，问他是不是还没退烧，说着就踩上楼梯，一副也打算上来的架势。
　　“等等等等……”
　　铁艺床一阵晃，繁桦忙扯了身边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赶在前璟上来之前下床。
　　“李予亦怎么了？”
　　“老师找他，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前璟殷切地为他拉开椅子。
　　“别管他了，快吃。”
　　桌子上的东西的确算得上琳琅满目，奈何生病的人没有胃口，粗略扫了一遍之后，勉强拿起那块看上去精致的蛋糕。
　　“你还是喜欢吃甜的啊。”前璟搬了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嗯？”
　　繁桦咬着叉子觉得他话中的“还是”有些奇怪。
　　“什么叫‘还是’？”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我以前见过你吗？”
　　“要再搭一次讪吗？”
　　前璟还是开那个不着调的玩笑。
　　然而繁桦这次不打算买账了。
　　他状若无异，继续吃着蛋糕，心中却暗暗盘算起这两天的种种细节。
　　昨天，当他被江于青追击之后死里逃生从天台上下来，前璟人在六楼与他碰上，气喘吁吁。
　　他为什么会气喘吁吁？
　　他们在六楼分开，又在六楼相遇，期间前璟无影无踪。
　　他应该是没离开过六楼的，也应该很快就发现江于青不在自己身后。
　　前璟没有死里逃生，也没有上来找自己，他没有四处奔跑、到处逃窜的必要。
　　他的“气喘吁吁”太没道理了。
　　而且。
　　繁桦神色一凝。
　　当前璟找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慌忙解释之时，他脱口而出的是“我没想到江于青会追着林俊飞”。
　　明明林俊飞在前，自己在后，江于青一直都是紧跟着自己的……
　　如此下意识地说出“追着林俊飞”，毫无疑问表明前璟一早便知江于青的目标是林俊飞和杨佳雨。
　　那他为什么还刻意引自己去天台？
　　他不可能没看到林俊飞逃亡的方向。
　　繁桦想起了昨天雨幕之下前璟所说的话：
　　“我想让他和我一样，永远留在这里。”
　　繁桦抬眼，余光瞥见前璟随意搭在桌上的手，很白，很长。像是骷髅。
　　“我有一个问题……”
　　“嗯？你说。”
　　繁桦咽下嘴里一勺蛋糕，问：“像林俊飞他们，被‘怨物’杀死，会怎么样？”
　　“被他们同化，”前璟回答得毫不犹豫，“然后永永远远，徘徊在这里，不得解脱。”
　　繁桦皱眉，怀疑之情霎时开始疯狂攀升。
　　难道那位“故人”，真的是自己……？
　　前璟，难道真想杀了自己？
　　“你的那位‘故人’……”
　　“咚咚咚”
　　寝室大门被人敲响，将要问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了？”
　　前璟笑眼弯弯，却让繁桦毛骨悚然。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太不冷静了，居然差点就要问出口“你的那位故人是不是我”了。
　　如果真是，谁知面前这人会不会突然暴起杀了自己，毕竟从他的话听来，他当是很怨恨“故人”的。
　　还是不要捅破为好吧……
　　“没什么。”
　　繁桦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有些欲盖弥彰地起身走向门口。
　　“李予亦，你回来了？”
　　他按下门把手，幸好站在门口的当真是李予亦。
　　“你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李予亦手里提着碗粥，“阿桦，你好些了吗？”
　　“啧。”
　　听见亲昵的称呼，前璟面上闪过一丝不耐，随即眼不见为净一般偏过头去。
　　“我给你带了吃的，不过看上去好像……”李予亦朝桌上看了一眼，微微讶异，“看上去今天中午的饭已经够丰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