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社畜的我竟穿回闪闪发光的高中时代》砚镝

12、第 12 章 “

　　“啊——怪物！”
　　繁桦见林俊飞蓦地大惊失色尖叫起来，更坐实了他心中那些不祥的预兆。
　　人群轰然逃窜，江于青僵硬而扭曲的身体，缓缓从楼梯下走来。
　　“不好，快跑！”
　　前璟箭步上前，抓起繁桦便往楼上飞奔。
　　“她怎么又出现了？！”
　　繁桦在喘息间崩溃发问。
　　“谁知道，别是又触发了什么‘禁忌’吧！”
　　前璟拉着他脚步不停，繁桦在掠过拐角之际，余光瞥见林俊飞的脸在上方一闪而过。
　　“情况不妙，”前璟朝繁桦身后看了一眼，“她一直跟着我们。”
　　江于青始终离繁桦只有一步之遥，她身上的血腥味浓重，不断传来让繁桦作呕。
　　“不如我们跑？”
　　他听见前璟这么说。
　　“你继续往上，而我就在这层引来她，总比她一下子把我们两个都杀了强。”
　　繁桦体力已然透支，腥臭混杂着喉头的血味让他几乎无力思考，只匆匆发出一道气音，算是同意。
　　“既然这样——”
　　前璟在经过下一个拐角时猝然放手，在繁桦依言持续向上之后抬头仰望他翻飞的衣角。
　　“祝你好运，繁桦。”
　　他与锲而不舍的江于青擦身而过。

　　风声在楼道里呜呜哀鸣，血腥味经久不散。
　　江于青仍然跟着他。
　　繁桦一时间有些绝望，但随即便强行冷静下来。
　　他在奔跑间快速分析楼上的布局。往上是七楼，八楼，全都是些废弃的教室，八楼再往上就是天台，江于青跳楼的地方。
　　时间循环，今早仍然是开学典礼，那地方估计还没来得及上锁。
　　寻常都说鬼魂会惧怕回到自己的死亡地点，更怕见到杀死自己的人，所以他想赌一把，然而也只能赌一把，毕竟他现下已穷途末路。
　　繁桦一口气冲上八楼，江于青仍然在他两步之后，似乎只要稍微提提速便可轻而易举抓住他。
　　天台铁门近在眼前，繁桦竭尽最后力气冲刺而入，将血腥气与哀鸣“砰”地一声隔绝在外。
　　他喘着粗气，片刻后感觉江于青的气味，当真凭空消失了一样。
　　繁桦眼前发黑，待缓过劲来之后他发现这天台上，并不只他一人。
　　林俊飞也在这里，他此时战战兢兢，正躲在水箱后边。
　　繁桦猜他也是一路逃窜上来的，毕竟刚才被前璟拉着跑的一瞬间曾经瞥到过林俊飞的脸。
　　他本想问林俊飞一些事情，毕竟他与江于青的死也脱不开干系，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极为惊悚的一幕便在他眼前上演——
　　天台边缘，围栏之后，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正缓缓伸出，接着是第二只手，在然后，江于青怨恨而扭曲的脸，赫然出现在天台边缘。
　　她居然就这么爬上来了！
　　繁桦本能想跑，奈何双腿发软，方才自己情急之下将天台的锁从里面重新挂上，现下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貌似是被锈给卡住了。
　　真是要完蛋了……
　　“鬼、鬼啊！”
　　林俊飞被吓得不轻，见四肢扭曲的江于青正逐渐向自己逼近，痛哭流涕连滚带爬，还没爬出多远便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了，只剩下眼珠子瞪得老大，惊慌不已，骨碌碌地四处乱转。
　　是江于青……将他定住了？
　　繁桦想，眼睁睁看着江于青伸出手、拉住林俊飞的一条腿，瘦弱的身躯却毫不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拽而行，一步步向天台边缘靠近。
　　随即，她便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林俊飞扔了下去。
　　繁桦惊魂未定，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多久，便见江于青转身，正向他走来。
　　“不……等等！”
　　繁桦仓皇后退，却也无路可逃。
　　江于青近在咫尺，情急之下，他灵光一闪，从校服口袋中摸出不久之前刚刚找到的东西，摊开手掌递给江于青。
　　“你看，这是你的东西，你……何希……”
　　他不知道江于青会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发夹静静躺在手心，江于青看着它，竟当真收敛了杀意。
　　又或者，其实她对繁桦，压根就没有杀意。
　　自她冷静下来后，繁桦才得以看清江于青的眼睛，那瞳孔里流露出来的，分明是哀伤还有感激。
　　江于青似乎说不了话，她迟缓地伸手，向繁桦比了个“谢谢”的手语。
　　她没有拿走发夹。
　　林俊飞从天台坠落，肉‘体与地面碰撞，发出令人震悚的声音。
　　一张薄纸自空中雪片似的飘落，正是那张残缺的合照。
　　江于青回头看着，并无什么反应，但繁桦猜测，她眼中的悲伤此时当更甚。

　　江于青消失后，天空恢复正常的色彩。
　　繁桦劫后余生瘫软在地，片刻后却是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
　　睚眦必报，爱憎分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真是老套，却又让人爱不释手’欲罢不能的戏码。
　　他没想到江于青是这样爽快的性子。
　　倒和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

　　繁桦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前璟，后者着急忙慌，抬眼看见他时显露出庆幸。
　　“还好你没事！”
　　前璟拉过他左看右看，见他并未受伤，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我没想到江于青会去追林俊飞……但是幸好你没事……”
　　“林俊飞死了，”繁桦指尖夹着那半张合照，“我猜她下一个，会去杀林佳语。”
　　“什么？”前璟疑惑。
　　“江于青在复仇。”
　　繁桦：“她没杀我，只杀了林俊飞，从天台扔下去的。”
　　“他的尸体，现在应该正躺在操场上。”

　　繁桦猜的不错。
　　林俊飞的尸体落在操场那滩红色痕迹的正中央，不偏不倚，恰好是当初江于青落地之处。
　　林俊飞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早上不是才跳一个？怎么还有……”
　　“这不是林俊飞么……”
　　杨佳雨也在人群里，她脸色煞白，强忍着反胃。
　　繁桦路过杨佳雨身边，不动神色将发夹扔进她的外套口袋。
　　血腥味与尖叫声卷土重来。

　　“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杀杨佳雨？”
　　人群溃退，唯有繁桦与前璟站在原地，巍然不动，无动于衷。
　　血液喷洒在脸上，新鲜，却是凉的。
　　就像是一场冷雨。
　　“因为我觉得，她一定想复仇。”
　　繁桦沉声道。
　　“所有事有因才有果，凭什么受害者尸骨无存，加害者安然无恙？”
　　繁桦嗤笑：“不是江于青睚眦必报，而是林俊飞和杨佳雨自作自受。”
　　前璟偏头看着他，那种晦暗而有眷恋的神色，又出现在他眼底。
　　繁桦被看得有些不舒服。
　　“你……”他蹙眉，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前璟，“你为什么总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记得当初开学第一天，前璟也曾展现过这样的神态。
　　黏腻，让他感觉不舒服。
　　“没什么。”
　　前璟收了目光，嘴角带上笑意。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也像你这样，曾满怀憎恨。”
　　繁桦不解，追问是谁。
　　“一个故人。”
　　前璟没有多说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拾起杨佳雨掌心下压着的另一半合照。
　　“好了！这样一来，遗物就齐全了。”
　　他抖抖合照上的灰，朝繁桦走回来。
　　“找个地方埋了吧，我看你们学校绿化带那边的绣球花就不错，是块雅致的坟茔。”
　　“哪个故人？”
　　繁桦不依不饶，跟在前璟身后继续问这个问题。
　　也不知怎的，他潜意识里觉得前璟口中这个“故人”，对自己十分重要，似乎必须知道才行。
　　前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还是如他所愿。
　　“很久之前的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但他现在已经把我忘记了。”
　　前璟回头，久久凝视着繁桦，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却走了。把所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我，还有这些……怪物。”
　　繁桦双眼震颤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