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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午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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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个十八九岁,身形颀长,金发蓝眼的骑士走上前来,那种沉毅的神情,似乎是从小惯于艰苦训练的人所特有的。
他穿的很低调。因为在自己的家里,所以衣着介于盛装华服和慵懒随性的晨袍之间,也许原本就心情不错,并没有因为访客的突然打扰而显得冷漠。
“我是索伦·梅特兰,远道而来的小姐,你有什么迫切的事需要找我呢。”低沉磁性的男声随着主人微微前倾的问候礼仪一起到来。
薇薇安嗅到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浓郁的令人沉醉。
“或许,我是说,你还记得有一桩和薇薇安·贝费舍尔的婚约吗?”薇薇安有点紧张但还是按计划说出。
“婚约?我记得,在三年前,我父亲为我做主定下了一位贵族小姐,所以你是要给我带来这个好消息吗?”索伦勾了勾嘴角,他站直的身体比她高出太多,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还有小姐,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声线慵懒而漫不经心。
薇薇安不习惯这样被人包围的感觉,她悄悄后退一步,深吸口气:“我就是薇薇安贝费舍尔。”
“你?”
“是我。”
索伦好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她,紧接着他突然噗嗤一下笑了,此时他笑吟吟地看着她:“美丽的小姐,原来这是神留给我们的缘分,怪不得我对你一见钟情,”他上前一步,将薇薇安退后一步留下的空间吞掉,手掌从后方绕到她的肩膀,又按着手臂一路下滑,落在她的腰侧。
薇薇安被迫圈在他怀里,不适极了,她震惊索伦突如其来的举动,“一见钟情?”她的手按在腰侧的大手上,用行动拒绝对方的动作。
没费什么力气他就松开手,解开“包围圈”,“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毕竟我等待新娘的到来已经很久了,”他的表情似甜蜜又似埋怨。
难道主控的背景设定里还和他有段恩怨情仇,薇薇安有些不确定的猜测着,毕竟这个见面的发展有点超出预料。
“您呢?难道不是为了我而来吗?”他又一次将话题主动权握在手里。
“先生,”薇薇安依靠着窗台,自然的离开他笼罩的范围,扭过头看着窗外,“为您而来?这毋庸置疑,但父亲和家园被强盗毁灭让我像无根的浮萍,所以,我请求您能不能帮我寻找一个暂时的居所,”她的嘴唇艳红,尽管做出祈求的姿态,但目光十分澄澈。
“不会影响您太久的,我发誓,”原本的结婚赖上门剧本被她吞进肚子里。
“您难道是担心我会言而无信,违背曾经的誓言吗?”索伦蓝色的眸中满是不被信任的痛苦,他将手按在自己胸前,“难道您觉得我会忍心看燕子落在雨中遭受苦难吗,很显然,我们的婚姻会成为驱散寒冷的巢穴。”那双蓝色的眼睛就这样直直盯着她。
她感受不到那目光中任何温情的地方,只感觉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解剖了。
薇薇安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编造的背景取得了比预想还要成功的结果,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如果拒绝他......
她的余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真是秋雨频繁的时节。
尽管薇薇安脑子都要纠结的打结了,但她没有失去理智,让一个貌美年轻的女性流落在街头?她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季,尤其今年的冬天将格外寒冷。
她脸上重新挂上微笑,“谢谢你索伦,你的安慰给了重新开始的勇气,”她将手伸进自己一直提着的布包里,“但我不希望我们的未来建立在欺骗之上,除开我不幸的经历,我想这份文书会让我们彼此更加坦诚。”
薇薇安紧盯索伦的表情,刚才她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正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她不会是遇到仙人跳了吧!如果他拿不出一模一样的文书,会不会他根本就是假的......
索伦看到那份洁白的印有多个复杂纹样的羊皮纸被送到他眼下,眼中平静无波,声音却非常惊喜,“是这个呀,你忘了订婚时一式三份,我也有一份同样的,你要确定一下吗。”
薇薇安心中松了口气,可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索伦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她,人家这样说的时候你还追着要就不礼貌了。
但是......
“当然,能看一下当然是最放心的。”
“约翰,去书房帮我找出来。”
“是,老爷。”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她身后绕过来。
咦,什么时候来得。
约翰来得隐秘,走的也很悄无声息,他走路时脚掌八字朝外,用前脚掌稳稳踩住台阶,又轻又快的消失在螺旋楼梯上。
文书很快被拿来,她亲眼看过,一模一样。
薇薇安看了眼索伦脚下的阴影,“算了算了,不管怎样有个落脚地也是好事。”薇薇安不再纠结,对方迟早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似乎看出薇薇安的妥协,索伦歪歪头,金发柔软地垂在耳边,“你舟车劳顿一定很累了,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醒来丰盛的午宴就准备好了。”声音轻飘飘地划过她的耳膜。
“好。”
薇薇安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太阳已经从山头滑到了半山腰,阳光淌进卧室,提醒她睡了一中午,还很可能错过了饭点。
她眯着眼睛打量四周的装饰,刚进来时太累,直接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都没来得及欣赏卧室的布局。
“马车上睡觉还是太难了,”薇薇安将手指头插进头发从发根梳到发尾,“这个设施看起来和影视剧差距还挺大的,”墙面粉刷的细腻洁白,室内的所有木质家具都雕刻的精细,甚至窗前还放了一张橡木梳妆台,“咦,我的未婚夫意外的贴心呢。”
一转头身后刚躺过的四柱大床被厚重的天鹅绒床幔罩着,绣纹华丽。
整体来说比真实的中世纪物质条件更丰裕,这一点与历史很不同。
她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桌上放的黄铜铃铛,力道带动麻绳摇晃,末端消失在墙体,连接的可能是仆人工作的地方。
大概二十分钟,一个沉默的女仆就端着黄铜水盆和布巾进来。
薇薇安简单洗漱一番,确保不失仪后跟着下楼。
午宴原本定于十二点举行,虽然只有薇薇安一个客人,但仍然拿出最高的规格布置,只可惜客人睡过头了。
早上空无一物的客厅此时已经被装饰的华丽,窗前鲜花布满,精致的银器点亮各个角落,长桌铺上洁白的桌布。
已经三点,但宴席上的美食仍然热气腾腾:香味浓郁的烤鱼,色泽雪白的白面包,红润剔透的肉肠,种类丰富的熏肉冷盘,还有这个时节最可口的水果和甜酒,林林总总,摆满了桌子。
索伦在这时也从楼梯下来,他请薇薇安坐在自己的侧手,并扬臂示意仆人上前服侍。
“休息的如何,这里比你家乡更寒冷一些,所以饭前最好喝一杯热酒,”他亲手倒了一杯甘甜的葡萄酒给薇薇安,手臂很有距离感避开薇薇安搭在桌上的手。
清透的红色酒液在酒杯里轻轻震荡。
薇薇安抬起酒杯,这家伙比起早上油腔滑调的样子看起来正常了很多,好像成功把她留下后就不舍得再浪费多余的力气了。
“床很舒服,”薇薇安接过酒抿了一口有点腻,“这里的冬天有多冷?”
“大概是白雪皑皑的程度,”他对薇薇安说,“不过大雪只持续了三天,以后都是暖冬,”哥特花纹的酒杯在他指尖转了个圈,一点酒水都没有散出来。
索伦瞅了一眼薇薇安,“你很关注天气吗?”
薇薇安面不改色,“不,”她将一块牛肉切下来放在面包上,“只是冬季的天气一向多变,多关注准是没错的,”冷肉配酱汁味道还可以,薇薇安心想。
“的确,谨慎是人类的美德。”浅色的睫毛盖住他低垂的眼球,他专注地用银白色的餐刀划开牛肉,血红蛋白混着汁水流淌下来。
薇薇安刀尖一转,伸向了看起来熟透的羊排,“我在来这里的路上,看见大雁和灰鹤黑压压一片掠过天空,翅膀煽动的急促慌乱,而现在才晚秋,”索伦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是吗,你还真是敏锐”午后日光很轻易落在他的脸庞上,但深邃的五官还是分割出了阴影。
“我还听见庄园的孩子说今年的井水水位降低的太快,简直像地下水被截断一样。”
实际上薇薇安这段话说的半真半假,候鸟南迁她没见着,井水下降是听那个打水的小子说的,她这样严肃地胡编乱造实际是在担忧游戏里的寒冬剧情也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索伦面色有些凝重,“我会让管家、农夫和猎人去观察采邑的异常变化,如果真的有寒冬到来,那么现在开始准备已经有些晚了。”
“是的,但这只是个猜测或许不好透露出去,否则商人一定会炒高物价,到时候寒冬说不定会提前降临,而我们也不能独善其身。”
索伦粲然一笑,明媚的蓝色眸子注视着她,“当然,你的善良和细心让我感到羞愧,我会让手下小心调查的。”
薇薇安眨了眨眼睛,“你这样夸我,那我自然只能用更多的细心观察回报你,骑士大人!”
推迟的午宴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薇薇安和索伦在客厅门口分别,索伦说他要去进行每日必须的骑士训练,但会留下仆人带她参观采邑,薇薇安自然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