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敲响的夏》Eyrn

7、笔记

　　他送我的笔记本，墨迹很新，字迹工整。
　　我知道那是他熬夜整理的，一页一页，一笔一划。
　　就像他对我好的方式——安静，细腻，不张扬。
　　后来我邀请他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把那张自己画的邀请卡塞进他手里。
　　他答应了，还说“生日快乐”。
　　那一刻，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我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像冬日的冰湖，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透出了底下温暖的、流动的春水。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像种子破土，像冰雪消融。
　　安静，却势不可挡。

　　---

　　九月十九日，周五。
　　清晨六点五十分，温予宁已经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妈妈准备的早餐——今天是煎饺和豆浆，装在保温袋里，还热着。
　　天空是浅浅的灰蓝色，晨雾还未散尽，空气里带着露水的凉意。温予宁望着谢清晏来的方向，心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扑棱棱地撞着胸口。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三天一起吃早饭了。
　　第一天是紧张和试探，第二天是熟稔和期待，第三天……温予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七点二十八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谢清晏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衬得皮肤更白。他走得不快，晨光在他身后铺开，像是专为他点亮的背景。
　　“早。”他走到温予宁面前，声音比清晨的空气还要清冽。
　　“早！”温予宁把保温袋递过去，“今天是我妈做的煎饺，还有豆浆。”
　　谢清晏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温予宁的手背。很轻的触碰，却让两个人都顿了顿。
　　“走吧。”温予宁率先转身，耳根有些发烫。
　　早点摊的老板已经认识他们了，看到他们来，笑眯眯地打招呼：“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豆浆，今天不要油条了。”温予宁说。
　　两人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温予宁打开保温袋，煎饺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金黄的饺子整齐排列，边缘煎得酥脆，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
　　“我妈特意多做了些，”温予宁把一次性筷子递给谢清晏，“她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谢清晏接过筷子，指尖微微蜷缩。
　　他夹起一个煎饺，小口咬下去。饺子皮脆馅嫩，肉汁在嘴里化开，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香。
　　“好吃。”他说。
　　“是吧！”温予宁眼睛亮起来，“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下次让她做别的给你尝尝。”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里的亲密意味，脸一下子红了。
　　谢清晏抬起头，看向他。
　　晨光落进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点很浅的涟漪。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温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煎饺很香，豆浆很暖，晨光很温柔。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棚子外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对了，”温予宁突然想起什么，“昨天的化学作业，最后那道计算题你做出来了吗？”
　　谢清晏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拿出化学作业本，翻到那一页。
　　上面是工整的计算过程和答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小的标注：注意单位换算。
　　温予宁凑过去看，眉头渐渐皱起：“这个公式……我怎么没印象？”
　　“是上周五讲的内容，”谢清晏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公式推导，“从这里推出来的。”
　　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留下清晰的字迹。温予宁看着看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谢清晏的手上。
　　那只手真的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标准而有力。写字时手腕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很稳，像某种催眠的旋律。
　　“懂了吗？”谢清晏抬起头。
　　温予宁慌忙收回视线：“懂、懂了。”
　　“那你回去再做一遍。”谢清晏说，把作业本推回来。
　　“好。”温予宁点头，心里却有点失落——他其实还想多看一会儿谢清晏写字的样子。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向学校。
　　晨光越来越亮，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染成温暖的金色。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九月了，桂花该开了。
　　“谢清晏，”温予宁突然开口，“你……喜欢秋天吗？”
　　谢清晏沉默了几秒，说：“还好。”
　　“我很喜欢，”温予宁笑着说，“喜欢秋天的天空，秋天的风，秋天的味道……还有，秋天开学，能遇见新的人。”
　　他说这话时，偷偷瞥了谢清晏一眼。
　　谢清晏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两人快步走进教室。
　　---
　　第一节课是数学周测。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响。温予宁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他一道一道地做着，遇到不确定的就跳过，等做完会的再回头想。这是谢清晏教他的方法——先拿稳该拿的分。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温予宁卡住了。
　　那是一道立体几何和函数结合的综合题，图形复杂，条件繁多。他盯着那个复杂的几何体看了半天，脑子里一团乱麻。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谢清晏已经做完了，正检查试卷。他的坐姿端正，侧脸平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跳动着细碎的光。
　　温予宁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图书馆，谢清晏也是这样专注地给他讲题。
　　那种感觉……很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试卷。
　　图形……辅助线……函数关系……
　　脑海中忽然闪过谢清晏在草稿纸上画的图，闪过他清晰的声音：“从这个点出发，连接这里和这里……”
　　温予宁眼睛一亮。
　　他拿起尺子，在试卷上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
　　思路瞬间打开。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虽然写得不如谢清晏那么流畅，但他确确实实把题解出来了。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温予宁长舒一口气，放下笔。
　　这时，下课铃响了。
　　“时间到，交卷。”数学老师说。
　　试卷从后往前收。温予宁看着自己的试卷被收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次，他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
　　课间，林薇薇从前排溜过来。
　　“怎么样？最后那道大题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温予宁点点头，“不过不知道对不对。”
　　“厉害啊，”林薇薇挑眉，“看来谢清晏的补课效果显著。”
　　温予宁脸一红：“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林薇薇压低声音，“全班都看出来了，谢清晏对你特别不一样。”
　　“哪有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林薇薇认真地说，“你看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耐心过？什么时候主动帮别人补过课？什么时候……和别人一起吃过早饭？”
　　温予宁被问得说不出话。
　　确实，谢清晏对他的好，已经明显到连旁人都能看出来了。
　　“我觉得吧，”林薇薇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只剩气音，“他可能……喜欢你。”
　　温予宁整个人僵住了。
　　喜欢……他？
　　谢清晏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雷。
　　“你、你别乱说……”他结结巴巴地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我可没乱说，”林薇薇耸耸肩，“你自己想想，他对别人什么样，对你什么样。这差别还不够明显吗？”
　　说完，她拍了拍温予宁的肩膀，转身回座位了。
　　温予宁僵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谢清晏喜欢他？
　　可能吗？
　　那个总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谢清晏，会……喜欢他？
　　可是……那些细节，那些耐心，那些只有对他才有的温柔……
　　温予宁不敢想下去。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谢清晏。
　　对方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平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真的……很好看。
　　而且，很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张扬的，不是热烈的，而是安静的，细腻的，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里。
　　如果……如果谢清晏真的喜欢他……
　　温予宁的心跳更快了。
　　---
　　中午放学，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
　　“周测成绩出来了，”他敲了敲讲台，“这次整体有进步，尤其是几个之前基础薄弱的同学。”
　　温予宁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下面发试卷，念到名字的上来拿。”数学老师开始念名字，“张明，85；李婷，92；王浩，78……”
　　一个又一个名字念过去，温予宁的心越悬越高。
　　终于——
　　“温予宁，81。”
　　温予宁愣住了。
　　81分？
　　他……他及格了？还超过了80？
　　“进步很大，”数学老师把试卷递给他，难得地露出笑容，“继续努力。”
　　温予宁接过试卷，看着上面鲜红的“81”，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回到座位，他迫不及待地看向谢清晏：“我……我81分。”
　　谢清晏正在看自己的试卷——98分，依旧是全班最高。闻言，他抬起头，看向温予宁。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然后，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嗯。”他说。
　　但温予宁注意到，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真的在笑。
　　那个笑容很淡，很短暂，像冬日湖面上一闪而过的阳光。
　　却让温予宁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谢谢你，”温予宁小声说，“都是你教得好。”
　　谢清晏摇摇头，没说话。
　　但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推到温予宁面前。
　　“这个给你。”他说。
　　温予宁愣了一下，打开笔记本。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笔记，但和之前那本不一样——这本是按照题型分类整理的。函数专题，数列专题，几何专题……每一类题型都有典型例题、解题思路和易错点分析。
　　字迹依旧是那手清峻的字，但能看出是最近几天整理的——墨迹很新，纸张平整，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这……”温予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这几天。”谢清晏简短地说。
　　温予宁看着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想象着谢清晏在台灯下一笔一划整理笔记的样子，心里那点感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
　　“谢谢你，”他声音有些哽咽，“真的……谢谢你。”
　　谢清晏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手指蜷缩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中午去食堂，温予宁坚持要请谢清晏吃饭。
　　“今天我要请你，”他把自己的饭卡塞到谢清晏手里，“不许拒绝。”
　　谢清晏看着手里的饭卡，又看看温予宁坚定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打了丰盛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给你，”温予宁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谢清晏碗里，“庆祝我考了81分。”
　　谢清晏看着碗里的鸡腿，沉默了几秒，然后夹起来，小口吃起来。
　　温予宁看着他斯文的吃相，心里那点满足感又涌了上来。
　　他觉得，能看到谢清晏好好吃饭，比他自己考了81分还开心。
　　下午的课，温予宁听得格外认真。
　　也许是81分带来的信心，也许是谢清晏那本笔记带来的动力，他今天的状态特别好，连最头疼的物理课都能跟上老师的节奏。
　　放学后，两人照常去图书馆。
　　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面对面坐着。但今天，温予宁拿出了那本崭新的笔记本。
　　“我今天想复习函数专题，”他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你帮我看看，我还有哪些地方不懂。”
　　谢清晏点点头，接过笔记本。
　　他的手指轻轻翻动纸页，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跳动着细碎的光。
　　温予宁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林薇薇中午说的话。
　　“他可能……喜欢你。”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这里，”谢清晏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例题，“这个题型你上次错了，我再讲一遍。”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写解题步骤。
　　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留下一行行清晰的公式和符号。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标准而有力，写字时手腕很稳。
　　温予宁看着那只手，看着那行云流水的字迹，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安心的感觉。
　　“懂了吗？”谢清晏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温予宁能看见谢清晏深黑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能看见他微微放大的瞳孔，能看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懂、懂了。”他慌忙移开视线，脸又红了。
　　谢清晏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目光深沉。
　　然后，他移开视线，把草稿纸推过来。
　　“自己再做一遍。”他说。
　　“好。”温予宁拿起笔，低头开始演算。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题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谢清晏抬起头，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那是什么情绪？
　　是喜欢吗？
　　温予宁不敢确定。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草稿纸上的公式，一笔一划地写。
　　写着写着，笔尖忽然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却碰到了另一只手。
　　谢清晏的手。
　　温予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谢清晏也顿住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目光再次在空气中相撞。
　　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移开。
　　时间仿佛又静止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光斑边缘，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温予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他能看见谢清晏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能看见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耳廓渐渐染上了红色。
　　“对、对不起，”温予宁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谢清晏说，声音有些低哑。
　　他收回手，拿起笔，在温予宁写错的地方划掉，重新写下正确的步骤。
　　动作依旧流畅，但温予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颊滚烫，心跳如雷，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碰到谢清晏手背的触感——
　　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
　　和他想象中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温度，不一样的是……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和心里那点甜蜜的悸动。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格外沉默。
　　谢清晏讲题时，声音比平时更低。温予宁听讲时，目光死死盯着草稿纸，不敢看谢清晏的眼睛。
　　但那种微妙的、紧绷的气氛，一直笼罩着他们。
　　像一根拉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震颤的声音。
　　---
　　六点半，图书馆闭馆。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到教学楼分岔口时，温予宁停下脚步。
　　“谢清晏。”
　　“嗯？”
　　温予宁转过身，看着谢清晏。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温柔。
　　“我……”温予宁鼓起勇气，“我下周一过生日。”
　　谢清晏愣住了。
　　“十八岁生日，”温予宁小声说，“我爸妈说要给我办个小聚会，请几个好朋友……你……你来吗？”
　　话说出口，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邀请谢清晏。
　　邀请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冷淡疏离的谢清晏，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谢清晏会答应吗？
　　会拒绝吗？
　　温予宁不敢想。
　　谢清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温予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温予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谢清晏开口了。
　　“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很轻。
　　“下周一晚上，”温予宁赶紧说，“在我家，就几个同学，不会很多人……”
　　“好。”谢清晏打断他。
　　温予宁愣住了。
　　“你……你答应了？”他不敢相信。
　　“嗯。”谢清晏点头。
　　温予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那……那说定了！”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许反悔！”
　　“不反悔。”谢清晏说。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真的在笑。
　　那个笑容很淡，很短暂，但温予宁这次看得很清楚——是真的在笑，不是错觉。
　　路灯的光落在他微扬的嘴角上，给那个向来冷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温予宁看呆了。
　　直到谢清晏转身要走，他才猛地回过神。
　　“等等！”他叫住谢清晏。
　　谢清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温予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谢清晏手里。
　　“这个给你，”他的声音很轻，“生日聚会的邀请卡……我自己做的。”
　　那是一张浅蓝色的卡片，上面用彩色笔画着一个简单的蛋糕，旁边写着：温予宁的十八岁生日，诚邀谢清晏同学参加。
　　字迹有些稚嫩，但很认真。
　　谢清晏看着手里的卡片，手指微微收紧。
　　卡片还带着温予宁掌心的温度，很暖。
　　“谢谢。”他低声说。
　　“不客气。”温予宁小声说，转身就要跑。
　　“温予宁。”谢清晏突然叫住他。
　　温予宁停下脚步，回头。
　　谢清晏看着他，路灯的光在他身后晕开一圈光晕，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温柔。
　　“生日快乐。”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像一句承诺。
　　温予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谢……”他小声说，脸颊又红了。
　　然后，他转身跑向车棚，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谢清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很久，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卡片。
　　卡片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稚嫩的蛋糕和认真的字迹。很小一张，握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他知道，这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一张邀请卡。
　　还有温予宁的信任，温暖，和……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他慢慢收紧手指，把卡片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这一次，那影子里，多了一张浅蓝色的卡片，和一颗……因为某个人而变得柔软温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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