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追逐 她逃他追， ...
-
范洵的车子停在一栋小区楼下，这里的房屋虽然在市中心，但是环境很差，植被缺少打理，房屋间隔很近，连路灯都不怎么亮。
总高34层的房子，从窗户往上看上去，像是鸽子的笼子。
“小止，要不……”
范洵只是张了嘴，裴止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打断并拒绝道：“不要，这里很好，而且，我正好可以负担得起，我没想过要搬。”
范洵歪着身子看着裴止，痞痞地笑了下，知道裴止的脾气，他没再这个话题上绕了。
从某种角上来说，裴止的划清界限，是范洵将裴止和其他女人划分开的分界线，她似乎总是在谋求一种楚汉河界，这有时让他颇为恼火，有时又让他格外心动。
他轻视凑上来的各种女人，但裴止，他各种诱惑她往上凑，她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后退都算是尊重了……
“我送你上去？”提着行李的范洵，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不用了，薇薇可能还在睡觉。”
“行吧！”范洵点点头，眼中露出一抹狡黠，放下行李箱，迎过去，就将裴止拥在了怀里。
裴止的身体下意识僵直，拒绝的手扬起，又被她自己生生克制住，握成拳头的手，垂在身体两边，她的鼻尖是范洵身上的香水味。
“你竟然没给我一拳。”范洵笑着打趣，言语中都是与平日不同的，漾着明显的高兴，“看来，我很快就要有名分是吧。”
“其实，有点想打的。”裴止回，勉强地笑了下。
范洵老实地抱了下，随即松开，歪着脑袋凑过去看裴止的脸：“怎么没有脸红？看来，下次得做点更过分的事儿！”
这回，裴止翻了她一个白眼，提着箱子往楼上走。
范洵久久盯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也不愿离去，脸上堆叠着未散去的笑意，在他看来，不拒绝就是愿意，所以：这颗石头终于要被自己焐热了？
范洵抬头往上，含着某种得逞的笑意，站在原地。
楼上的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变得阴沉……
电梯的数字停在23，金属门的声音响起，门打开，裴止失神地迈出电梯门，往左，是她和林薇薇合租的房子。
裴止拖着行李箱，盯着底板，凭着熟悉出了电梯后直接左转，丝毫没注意到有个人影站在右侧。
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裴止。”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硬。
不知是裴止的反应迟钝，还是无法立刻接受脑中才想到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她愕然转过去，看到立在那里的高瘦人影，不是齐豫又是谁？
在连廊风口中，齐豫发丝凌乱，一身灰色的毛衣，看上去温柔中带着颓败，他的脸上一点点疲惫，还夹杂着一点……哀伤？
裴止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裴止看着齐豫，声音忽然哑了下，片刻后，她才问，“你怎么会在这？”
“很惊讶？”齐豫苦笑了下，“在我看来，我出现在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拜某个人所赐，他也算是尝到了什么叫做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哪里正常？”裴止挑起一丝讥讽，“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住在这，我自然要来。”齐豫朝裴止走过去，却见她下意识往后退，避着自己，这个动作令齐豫心中难捱地比较着。
“你以后不要来了。”裴止竖起冷漠抵挡那个曾经迷恋的人。
“很难，裴止，我想我们以后会经常见的。”
“不必了。”裴止侧过脸，不去看他。
“那你想见谁？”齐豫低低地问出，“楼下那个人吗？还是说，这就是你要和我分手的原因？”
齐豫他自嘲地牵起难堪的笑意，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冒昧和不体面，心中翻腾着比较：他抱你，你都不曾躲，我只不过走近两步，就将我视作洪水猛兽么？
裴止愣住，手和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张了嘴却什么都没说。
齐豫停了脚步，盯着她想问却没问的唇：“在想我为什么知道你住在这？”
齐豫：“裴止，只要有心，什么都能知道的。”
裴止虽然极力让自己像个镇定的人站在他的对面，可心中早如翻滚的海洋，一次一次承受着他话中突然袭来的意味。
他什么意思，他是故意来的？在这里等我的……
混乱的想法，使裴止一秒钟回到那个在齐豫房子里胡思乱想的自己。
他轻而易举的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不费力地打破她费心构建出来的平稳，这种感觉令裴止感到危险。
不，不要，裴止不想要那样患得患失的自己。
所以她捏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齐豫不知什么缘由，没有上前。
那腔准备好迎接她冷意的勇气，被他无意瞥见的一个拥抱击碎，他站在原地，看着裴止躲着自己，慌张地快步走到她自己的门前，试图开门，试图远离自己。
齐豫开始怀疑：或许，对裴止来说，自己的出现并不受欢迎。
门开了，那个瘦瘦的身影即将进去。
“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齐豫朝快关上的门，扔下一句坚定的话。
“不重要了，不想知道。”裴止始终不敢看他。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连廊里又只剩下齐豫自己和外面的风声，那冷冷的风声似乎也在嘲笑他的失意。
齐豫知道裴止不会再开门跟自己说点什么，但他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脑子里都是方才范洵把她拥进怀中的模样……
那站在楼道中，心中暗黑的念头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齐豫恍然：原来是这般酸涩难捱的滋味，叫做嫉妒……
那次之后的一个周，齐豫又消失了，他没有如他所说的常常遇到。
反叫嘴硬的裴止在阻止萌生的期待无果，生活又被脑中的他打乱了节奏。
关门时失神压住的手指是因为他；
泡咖啡时走神溢出的水是因为他；
走错的楼层是因为他；
做饭时差点切到的手也写着他的样子……
到处都是那句撩拨的话，裴止不得不承认，即使过了两年，他仍然是自己身上的一个开关，只要触发，就变得不想自己。
齐豫像个鬼一般时不时打扰着裴止的生活，牵绊着她的思绪。
几天后，齐豫这只鬼，出现在医院，先是下了孙晨一跳。
孙晨看着齐豫亲自送来的资料，受宠若惊，表示：“这些东西发邮箱就可以了，不用麻烦齐医生您亲自跑一趟的。”
齐豫道：“无妨，也是顺路。”
孙晨想着对方如此重视，先是感谢了一大番，将齐豫和李教授夸了个遍，又细碎地说着那个被他们帮助的患者情况，将手术的各种细节说了个遍，最后才说患者预后很好。
可说着说着，孙晨就住了嘴，因为他发现眼前的齐医生似乎也心不在焉。
见齐豫他没心思听，却又没问别的。
这时，孙晨想起前两日，齐医生来医院见他那位朋友，却跑了个空。
看着手中的资料，孙晨想到自己在住院部碰到的人，随口说了句：“齐医生，你是同你那位朋友，一起来的吗？我刚刚遇到她了，她说今天来医院办理出院手续。”
话一出口，齐豫的眼神中也忽然有了焦点，整张脸瞬间亮起来，整个人似乎也换了个人，不似刚才的沉稳，倒像个毛头小子。
齐豫急切地问：“是刚才吗？”
孙晨愣愣地点点头：“额，没错，就在住院楼……”
“一……楼……”孙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个稳重的齐医生，连道别的话都没说，连电梯都等不及按，一阵风似的拐进楼梯间。
这着急的样子，瞬间让孙晨心中的怀疑变为了可能：这位姓裴的患者，肯定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吴芝玲出院的时候，医院的结算还没完成。
所以周三的午休时间，裴止抽空从单位过来办理。
坐在金属的等候椅上，裴止盯着大屏幕，整个人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丝毫没注意到有一道目光，始终以她为中心，在身后随着她而移动。
齐豫从眼科奔过来，住院部一楼的大堂里人并不少，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裴止，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正式的装束，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口前，正低头在按键上输入什么。
齐豫从没看过裴止这样正式的、严肃的、像个大人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她似乎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儿。
齐豫胸腔里的心动正在平复着，因为奔跑而出现的喘息一起平复着。
他默默看着她，只待她转身。他已经正式搬过来渊洲，现下，他有充足的时间和她周旋，而经过上次，他的期待值已经放到很低，低到可以接受任何她的冷漠。
裴止低头整理手上的单据，用余光避过来去的人群，她的注意力在单据上的数字，加减乘除算着这次意外住院后，自己打了折扣的积蓄。
一道身影盖过来，遮住了她的去路，裴止旁边站站，而这个人却跟着挪了挪，依旧死死地挡住，然后一言不发往跟前走。
裴止皱了眉，抬眸时，隔着眼镜片撞进齐豫深邃的眼眸里。
一身深蓝色的风衣被他穿得纪委好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休闲服，如印象中一般温柔，甚至因为似乎特意穿搭过，显得尤其英俊，将周围的人衬托得面糊模糊。
裴止的心跳被她解读为危险，她退着步子，匆忙从旁边躲开，奈何齐豫也迈着长腿，继续堵她。
裴止堵起似的，一言不发，又从另一头躲开，却又被他利用身高优势堵在面前。
“你让开！”
“不让。”
“你怎么这么幼稚？”
面对裴止生气地样子，齐豫用一种裴止没听过地无赖语调，轻飘飘道：“是吗？那幼稚也没什么不好。”
裴止无奈又生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生气中也有对他这几日并没有如约常常让自己碰到的失约。
“你要干嘛？齐医生！”
“你去哪？我送你。”
裴止盯着他的眼眸，艰难地拉扯着，始终说不出话。她的余光瞥到被他堵住的去路一旁，还有一个门，写着楼梯间。
裴止不想同他纠缠，幼稚地快步拐进去，像在玩一场追逐游戏。
但齐豫的腿显然是他的优势，很快，黑乎乎的楼梯间里，裴止就被齐豫堵在楼梯间的墙壁和齐豫身体之间……
裴止如雷的心跳还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接的，是更为激烈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