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拉扯 我想，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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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的身后是墙壁，而前面是另一堵“墙”。
齐豫挡在她的身前，将她堵在自己胸膛和墙壁之间。
这是个冒昧的、暧昧的，不属于齐豫的做法，他应该彬彬有礼，应该点到为止，裴止因为这突然的不同而错愕。
抬头看向齐豫的时候，裴止潋滟的目光，写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震惊。
“很惊讶？”齐豫任她看，丝毫没有移开身体的打算，“裴止，你似乎不太了解我。”
“我不用了解你。”
裴止在嘴硬，齐豫只是重复着说过的话：“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要。”
“为什么？”
“不想。”
齐豫低头，深深看向那个倔强的小姑娘，过去只觉得她温柔纯净，像一汪清泉，叫人所有的烦恼都在她甜甜的话语中消散。
她像只小猫，在那短暂的怜爱里，只对自己展示乖巧温顺的一面，收起倔强的样子。
不过，这种神态，倒是……和她固执要说分开那天晚上一样 。
裴止没有重复在大堂那般猫捉老鼠的幼稚行为，她咬着唇，站在原地，用沉默和齐豫较着劲。
这两年里，她有无数个想起他的时刻，但绝不能不是现在。
她不知他为何早不来纠缠，晚不来纠缠。
为什么偏偏在她快要跨出那道他的阴影时，他突然出现，意味不明地打扰她的生活。
算了，她也不打算了解其中的原因。
“你让开！”
“不让。”
裴止弓着身子，凭着瘦削的身子，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
齐豫有些无奈，失笑地看着这个灵活又幼稚的人。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逃跑的边缘拉了回来。
裴止试着挣脱，却被他牢牢扣在手心。
“裴止，我只是送你，这也要拒绝，难道你心里有鬼吗？”
“我没有。”裴止顶回去，“只是邻居家的哥哥的话，我想我有权利拒绝吧！”
“好，”齐豫惨淡地笑了下，“那你当我心里有鬼吧。”
说完，他毫不回避地将一双深情的目光递到她的眼前，任由她看，任由他琢磨，直到裴止侧过脸，不敢再看。
裴止回过神来，伸出手，要掰开他的手。
齐豫微微蹙起眉头，垂下的眼角，看向裴止同样皱起的小脸，以及那双大眼睛积蓄起的雾气。
齐豫感到自己好像搞砸了，因为一滴泪水，就那么砸在齐豫的手背上，带着烫人的温度，他猝不及防地去看，只目睹了接二连三的眼泪……
裴止也不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记忆里，泪水已经没有撒娇的用途。
这两年，裴原盛去世，外公外婆早就老了，母亲也失去了唯一的丈夫，家里失了势，处处要钱，可悲哀的是，往常从不为这种俗物忧虑的自己，也将为它奔波忧虑。
于是，裴止知道了，眼泪是没有用的东西。
它只会让人感到软弱，是在乞求可怜和心疼时才会涌出来的东西。
所以，眼泪落下地时候，裴止自己也愣住了，她不清楚，为什么会对着齐豫感到委屈，明明，他也不欠自己什么……
一只手无措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滴，那是齐豫的手。
他捧着她的脸，心疼地除去流淌在她脸上的泪水，记忆里，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哭过，那张脸上常是明媚的笑容。
以至于，齐豫更加无措，他以为自己太过无礼。
“别哭了，裴止。”
裴止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
他苦笑了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不想看到我？”
“是。”裴止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瓮声瓮气说出一句很气人的话：“算我求你，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好不好！”
齐豫：“如果我说不好呢？”
裴止挣扎着，不想要和他有什么接触：“凭什么就要听你的，你有什么资格？你以为你是谁？”
她像一头发火的小狮子，就着眼泪，一句一句发泄着。
比齐豫的话先来的，是他的怀抱。
于是，那个被手臂圈住的小狮子，因为呆愣而停止了挣扎。
裴止还没从混乱中理出个头绪，心就因为这个拥抱而乱了。
她僵硬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一点一点被融化，连带着心的轻颤都开始有节奏起来，有一种冲动，让她想要靠近一点，再一点。
有一瞬间，裴止恍惚觉得，这两年的分别就是一场梦，他们只是闹了别扭，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下午，她来到医院，他给她一个讨好的拥抱……
耳边，齐豫的声音，将裴止从荒诞的想象中拉回来。
齐豫：“对不起，裴止。”
齐豫：“既然今天都见了，只好委屈你一下了，以后……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拉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电梯去。
裴止的脚步陷在他方才展露了什么的话中，像是中了蛊一般，跟着她的脚步，鞋底敲击在医院的的走廊，他在前，她在后。
他们在电梯里，跟着不认识的人群往地下停车场而去。
来了又走的陌生人，在电梯里混乱的排列组合，只有裴止握在她手腕上的温度从没变过。
裴止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忽然觉得莫名的委屈，又在心悸中感到自己的不争气。
怎么还是这样，他轻轻勾勾手指，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就这么乖乖跟着吗？
车上，裴止因为无端端的哭泣而尴尬，她看着由他亲手系上的安全带，想着自己在医院毫无骨气、毫无逻辑的表达……
算了，挖坑也来不及了，只能硬扛着！
“怎么不说话。”那人明知道为什么，还一个劲儿的挑破。
“不想说！”裴止堵着气。
齐豫嗯了一声。
裴止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是恶劣，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偶然遇到了要送自己去上班而已，也不算什么大事。
于是恶语相向之后，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认真开车的人。
齐豫好脾气地选择：你不说，那我就自己说。
于是，他开始自顾自地道：“裴止，我这次来医院，不是偶遇。”
他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道：“我前两次来医院，一次你不在，还有一次你已经出院了。”
裴止：“没有人问你。”
齐豫见她态度好了一些，道：“可我总得告诉你，否则，你以为我是不经意碰到你，不就算是误会了吗？”
裴止：“还说这些做什么？我们都没任何关系了。”
齐豫看了裴止一眼：“自然是因为我想，至于关系，可以撇清就可以重新建立。”
他冷静的说着，像是在同一个计较的患者心平气和地解释某个病症，时不时还侧过头来看。
裴止那紧闭的心门，就这样掀起一个缝儿，悄悄地看他。
嘴上却仍旧谨慎：“不知道你说什么。”
齐豫琢磨着裴止的话，思考着什么，再过了两个路口后，他才抓着一个等红灯的空档，认真看向裴止。
齐豫：“我在以一个单身男性的身份，向一位同样单身的女士展开积极的追逐。”
齐豫：“裴止，这样说，会不会更明确？”
裴止错愕地盯着她，大脑很难将他说的话同自己理解的哪个意思连接起来，好像这其中有什么信息是对不上的。
“谁，谁说我单身？”裴止胡乱错开目光。
红灯闪动着数字，齐豫在那最后的倒计时里，缓缓道：“裴止，我恰好观察力还不错，你不用把我当个傻子。”
汽车发动时，裴止反驳不了一点。
他何止不是傻子，他实在是太精了。可是裴止还是固执地不回应，把头扭向窗外，忙忙乱乱，思考着他像是表白的话。
不敢相信，又平复不了如雷的心动。
汽车在导航的哪个位置停下时，齐豫拉着立刻就要下车的裴止，等到那个女孩，因为自己冒昧的动作狐疑地看向自己时，齐豫默默为今天的举动下了最后一个定义。
他不舍地松开握在她手腕处的手指，直直看向她的眼睛：“裴止，两年实在很久，不过我改变了很多。”
齐豫：“如果，你需要时间去思考，记得把我也放进选项里。兴许你会更喜欢两年后的我呢？”
裴止傻了很久，才终于相信，面前这个看上去永远不会动心的男人，正用一种平静地语气，说着……说着舔狗一样的话语。
齐豫仔细地分辨和观察，终于在裴止的神情中找到自己想要的蛛丝马迹，于是唇角挂着一抹微笑。
齐豫抬眼，看向车窗外的国徽，一旁写着“渊洲市检察院”几个大字。忽而想起那个在西山上跟自己谈论以后的女孩。
很庆幸，这个女孩还在自己跟前。
“忘了恭喜你，你完成了两年前的计划。”
裴止缩着脖子，一言不发地感受着齐豫的手，他温柔地在自己头顶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抚弄一只极为喜欢的小猫。
裴止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又慌张地捏着自己的包，逃似的下车离开。
上台阶时，她一刻也不敢回头，总觉得有一双灼灼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准备抓住自己的什么纰漏。
直到浑浑噩噩坐在办公桌前，裴止才忽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被自己忘记了。
他说，要追自己？
那么沈静筝呢？
难道他们分手了？
因为分手了，所以就来一键召回自己这个前女友。
裴止的脑袋摇了又摇，试图把不清醒的窃喜摇出大脑，她不停地告诫自己：不可以！
不可以的，裴止，你试过了，你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你是一个很小气很小气的人，爱情这件事，只能容下一个人的存在。
可你，小气到即使他发现你的好，也是不能接受做退而求其次的存在!
告诫完自己，裴止摸着自己的脸颊，忽然发现那里一片滚烫。
她照了照镜子：果然，头脑发热，都已经外显了……
裴止还没发觉，这可是并不是齐豫带来的后遗症，而是现实意义上的头脑发热，并且，这热量还让她在家门口又碰见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拉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