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格玛男人》春未

36、第 36 章

　　自那以后的两天，裴止每天一日三餐地往医院跑，早饭、午饭、晚饭都想着办法地给齐豫带过去。那护工见此，也乐得轻松，每日除了齐豫特别叫他，他便专心伺候自己额外找的主顾。
　　齐豫住在单间，这间房也不算普通的单间，除了床更大以外，还有一张黄色的桌子，向着窗台摆放，看上去，像是个套房。
　　不聊天、不主动端茶送水的时候，裴止也会装模作样地坐在这里看书、复习考试。虽然，大部分的时候，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可是既然打着这个幌子，死皮赖脸地待在这里，还是要继续保持着人设。
　　齐豫坐在床上，他很难不注意到这个瘦瘦的、灵动的身影。
　　其实，这是他住院的第五天，手术过后，他基本都沉闷地呆在这里，一天和谁说不上几句话，这种状态其实他非常地适应，甚至享受，如同他每日下班回到家，独自在一个私人空间里，待到困意袭来。
　　他习惯，且享受自己一个人。
　　然而，现在这个空间里，闯进了另一个人，难得的是，两个人的空间里，似乎还算和谐。
　　阳光落在那颗低垂的脑袋上，她托着腮，顶着一脑袋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前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一页了。
　　与此同时，齐豫手中的书，也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不知什么时候起，目光有了自我意识，只是一味地盯着那张白净的侧脸。
　　这些天，她像个蹦蹦跳跳的音符，把这个空间写上了她的名字，她会找话题同他聊天，会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事，有时候又不容拒绝地让他喝上一杯水，吃几个水果。方才，她还说，再过一会儿，要推他下楼去晒太阳……
　　这份注视，下一秒，就与她转过来的脸不期而遇。
　　裴止见他看着自己，又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自己，她下意识整理了下两边的头发，自我感觉这个动作好像有些矫揉造作。
　　她问：“齐豫哥，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我……”那双眼睛写满了清澈，齐豫怔住，喉结滚动了下，才继续说道，“我想上个厕所。”
　　“好，我帮你。”裴止起身，拿起旁边的腋杖，自然地走到床边，作势就要去扶齐豫下床。
　　“裴止，你帮我去叫下护工吧。”
　　“没事的，我帮你也一样。”裴止像个积极挣表现的助理，尽职尽责地将手放在齐豫的肩膀，“虽然我比你小，但是我也是会照顾人的！”
　　齐豫仍旧一副很有疑虑的样子，裴止继续打消他的疑虑：“放心，我能扶着你，我力气很大的。”
　　“这不是力气和年纪的事，”齐豫低头，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笑了下，裴止被这双一笑起来就发光的眼睛迷住了。
　　“裴止，”齐豫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把我当亲哥哥了。”
　　裴止琢磨着这句话，哪根神经忽然通路了，她恍然大悟，接着羞愧难当……对啊！自己是个女孩子，怎么帮他上厕所，那就得……
　　裴止被自己大胆的想象吓到了，立时收回自己僭越的手，面对着齐豫的身子，原地90度调转方向，对着门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马上帮你去叫……”
　　齐豫看着那个慌乱的背影逃似的走出去，他闷闷地笑出来：她似乎，很是迷糊。
　　忽的，早晨和那位护工的对话，又再次在脑中重映。那时，他在整理床铺，背着身子跟齐豫闲聊，一张口，就是裴止：“齐医生，今天你女朋友还来吗？”
　　齐豫觉得这话很荒唐：“你怎么看出来他是我女朋友的？”
　　“那也太容易了，她看你做什么都笑眯眯的，就差冒星星了。”护工将床铺边缘扯了扯，“齐医生，你女朋友肯定很爱你吧，昨天还不放心地叮嘱了我半天。”
　　“小姑娘性格还挺好的，怕我对你不好，还给我拿了一袋子水果。”
　　齐豫盯着那根被她随意放在床边的腋杖，泄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下午太阳正好的时候，裴止用轮椅推着齐豫去外面晒太阳。一连好几个阴天，今日终于暖意横生。
　　他们在一处木椅下坐着，裴止特意选了一处只能晒到背的地方，闭着眼，裴止的脚愉快地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
　　裴止问：“齐豫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吵吵闹闹的，打扰你休息。”
　　“当然不会，你把我照顾得很好，甚至，”齐豫笑了下，“护工还当你是我的……”
　　“什么？”
　　齐豫顿了下，道：“亲妹妹。”
　　“这样啊，”裴止弯起唇，有点好奇，“齐豫哥，其实这些天我在医院，经常看到那些生病的人，有时候还觉得蛮压抑的，我在想，你经常看到那些病患，会心情不好吗？”
　　“刚开始会，后来就习惯了。”齐豫眯着眼睛，被阳光晒得很舒服，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这份工作其实很能让人变得更加严谨、细致和理性。”
　　裴止补充道：“而且，医生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也很合适。”
　　“我就当夸奖收下了。”齐豫笑了下
　　“当然可以。”裴止低头，“齐豫哥，其实我也打算留在陵北，我现在准备的考试就是陵北检察院的招考。”
　　小心地试探，裴止问：“齐豫哥，你觉得怎么样？”
　　“我记得你上次说想回渊洲。”
　　“嗯，”裴止垂下眸子，“可是，我现在觉得陵北也很好，我想留在陵北。”
　　“那很好啊。”齐豫真诚地回答，“我记得，上次爬西山的时候，你就想当个检察官，什么时候考试？”
　　“今年六月。”
　　“那，祝你顺利考上。”齐豫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从一个小婴儿到现在，已经快要工作了。”
　　眼前的男人，温和地说出祝福，殊不知，裴每一个字对裴止来说都是一种鼓舞和认可。她渴望有一天能亲口说出来陵北的真正的原因。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齐豫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情况，“医院批了两个月的假期，齐家那边，也派了人过来照料，明天就不用麻烦你了。”
　　“哦，好。”裴止点点头，却有一点失落。
　　自然是希望他快一点好，可是更珍惜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光。
　　说话间，齐豫接了一个电话，裴止把手指伸到太阳下，听到他在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大约是工作之类的，他让对方等一等，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齐豫轻轻叫了一声“裴止。”对她道：“我们回去吧！”
　　“嗯，”裴止侧过脸，“要回去了吗？似乎，太阳还很好，现在回去，倒是可惜了。”
　　“不可惜，蛋糕到了，”齐豫脸上盛着无限的温柔，“我们去过生日吧。”
　　“过生日？”裴止指着自己，确认，“给我过吗？”
　　“当然，不是说，要我送你那个小熊的蛋糕吗？”齐豫展开笑容，“听说，过生日，只能提前，不能推后的。”
　　裴止在恍惚中觉得落在齐豫脸上的光晕，似乎也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那个要和齐豫过生日的最初原因，又在这个时候涌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