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格玛男人》春未

35、第 35 章

　　站在病房门前的裴止，胸膛止不住地起伏。
　　一路从医院门口，无头苍蝇似的冲到住院楼，问了三次，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站在门框前，那前期的无脑“冲锋”化作了急促的呼吸。
　　这呼吸，暴露了她的在意，摸着门框，裴止试图掩去这条线索。
　　如同九月，在医院大厅定格他的存在一般，只需要一眼，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就能确定病床上的人，是齐豫无疑。
　　他正半躺在床上，一身白色家居服，悠闲地拿着一本书来看，浑然不知道有道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伤，除了……腿上打着石膏。
　　所以，是骨折了？
　　那颗悬起来的心稍稍落回一点。
　　裴止不确定自己的头发是不是乱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突然的出现，会不会显得很唐突，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目的，确认他的安危。
　　“齐豫哥。”她站在门口，出声喊他。
　　手中的书随着这道声音移开，露出那张让裴止魂牵梦绕的脸，元旦节之后，又过了一个月，裴止再次见到他。
　　他似乎瘦了些，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些意外。
　　“裴止，”他微微坐直了些，“你怎么来了？”
　　缓慢的脚步走过去，一开始的来意已经变得不重要，那只打着石膏的脚上似乎解释了一切，如果想得没错的话，他电话里的事，就写在了那只脚上。
　　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听说你出车祸了，所以，来看看你。”裴止选择性地从第二个变了后的目的说起，隐藏自己来找他要个明确答复的事。
　　说话间，裴止已经站在床边。
　　“车祸？”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讶异，“谁告诉你的，没那么夸张，只是被某个着急的司机，碰了一下，轻微骨折。”
　　“真的吗？”裴止不信，“可是看上去，还挺严重的。”
　　“当然，占据职业优势，骨科专家亲自动刀，躺几天就好了。”
　　“哦。”裴止环视一周，“这个房间也是职业优势？”
　　齐豫轻轻抬了下眼镜，露出笑意：“算是。”
　　“哦……”
　　两人无言的相对，裴止的目光从那条腿上略过：“还痛吗？”
　　齐豫思考了下：“按理说，为了避免探病的人担心，应该说不痛的，但是如实说，还是会有一点。”
　　裴止果然担心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吗？没有人照顾你吗？”
　　“有一个护工，今天我状况好多了，所以，他问我能不能再接一个病人，我同意了，这会儿他应该在其他病房。”
　　“这样啊……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好啊。”
　　齐豫的目光落在裴止头顶一撮并不乖顺的头发上，从那些发丝，他似乎看到她穿梭过医院的建筑物，匆忙奔跑过来的样子。
　　“跑过来的？”齐豫问。
　　裴止点点头，如实说道：“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你同事了，上次一起坐车那个，他说你出车祸了。”
　　齐豫抓住其中的漏洞：“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专门为别的事情来找我的吗？”
　　裴止被噎住，她的确不知道，她所来，是鼓起一腔暗恋的勇气，来讨要一个答案的，等待着被明白地宣判死刑，或者是抓住一线生机。
　　裴止变得局促起来，因为目前的状况来说，事情又有不同。
　　良久，她“嗯”了一声，目光却定在床边的苹果，转移话题道：“你要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齐豫在那个狡黠的笑容里闪了闪神：“好。”
　　苹果的皮，一圈又一圈在裴止的刀下变长，有些问题仍然堵在胸口。
　　逃避也不是办法，裴止终于将那个苹果削得只剩一个崎岖不平的果肉，有些拿不出手，但她还是勇敢地递向齐豫。
　　齐豫盯着那个苹果看了好几秒，顿了顿，说了声：“谢谢。”
　　裴止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犹豫着，指了指那只被包裹得很好的脚，选择直接问：“齐豫哥，这就是你电话里的事吗？”
　　齐豫显然对这直白的拆穿不太适应：“你生气了？”
　　“有一点。”裴止犹豫着，还是选择直接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难道我会让你打着石膏来吃饭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豫解释道，“一方面，是不想你担心，另一方面，我想说，不跟我吃饭，也能和朋友一块儿。”
　　“吃不吃饭有什么重要的，你现在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情……”裴止将后半句咽在嘴里，“反正，现在你的伤最重要。”
　　齐豫黑色的眸子滑过一抹意料之外的神色，后又盛上一层暖意。
　　“我这里没事的，有护工在，就是只是躺着有些闷，过几天就好了。”
　　只有护工吗？裴止想了想，似乎……齐家的人并不知道呢，即使是知道，也不一定会来，一个人住在医院，会感到不好吧。
　　裴止立刻接道：“那我明天来推你下去晒太阳！对了，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卖鱼汤的，我给你打包送过来，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人照顾怎么行？”
　　齐豫弯了眉眼：“你是说，你要来照顾我？”
　　“当然了！”裴止眨眨眼，“以前小时候我发烧，爸爸妈妈又忙的时候，我还记得是你陪我又帮我补习的，现在，就当是，你好人有好报吧!”
　　齐豫还想拒绝：“不用了，裴止，你最近不是在准备考试吗？不要耽误了你的事”
　　“你这个单间实在是比学校的图书馆好太多，我决定，明天就来这里陪你，顺便蹭你的桌子板凳，说不准明天是晴天的话，还还有片阳光。”裴止比着手指，“齐豫哥，就这么说定了！”
　　齐豫原本想说的话，转了一个弯，终究是没说出来。
　　“好吧，谁叫我……好人有好报。”
　　裴止观察着，那温和的表情，应该没有厌烦和不耐，她微微地笑着：“那齐豫哥，你现在需要做什么吗？尽管告诉我。”
　　“暂时没有。”齐豫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闪着认真，俨然将这件事当成正经的任务，不由得逗她：“那我的护工应该会很开心看见你的。”
　　“那你呢？”裴止的话丝滑地从心里溜出来，才意识到，这话很暧昧。
　　慌乱地找补了下，裴止慌不择言：“我是说，你不会觉得我待在这打扰你吧？”
　　齐豫怔住的神情被良好地管理住了，夜幕已然落下，面对少女亮晶晶的眸子，他笑了下：“我应该，没有那么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