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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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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拉长了裴止耷拉着脑袋的影子,在地上留下一个鬼一样的黑影。
许晨夕抱着一摞书,看着那个垂头丧气的可怜小女孩儿,真可谓是:
校道西风裴止,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想什么呢?可怜的小女孩。”许晨夕伸出手,摸了摸那颗潦草的脑袋。
“完了,我的可怜已经显而易见了。”裴止哀嚎。
“来,跟知心大姐姐聊一聊,不收你钱。”许晨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太平洋一般宽厚的肩膀,借你靠靠。”
许晨夕拉着裴止坐在路边的木椅上:“累死我了,整天扛着书来来回回,别研没考上,干挑山工对上口了。”
许晨夕掏出书包里的水杯,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哼……真羡慕你,无情无爱,喝水的声音都像唱歌。”裴止噘着嘴,叹了一口气,“难怪,灭绝师太要叫周芷若绝情绝爱……”
“说吧,你那哥哥又做什么孽了。”
提到齐豫,裴止那一点点难过又往上翻涌,虽然旁边的人只有瘦小的肩膀,裴止还是将就着把自己阴沉沉的脸靠在上面。
闷声闷气:“他好像,拒绝我了。”
“什么?!”许晨夕弹起来,“你怎么擅自行动,不上报我僚机本机。”
许晨夕一脸哈巴狗看到肉骨头的样子,什么复习的阴云,在新动态的刺激下,变成了天然的亢奋。
“你怎么,看上去还挺幸灾乐祸的?”
“当然没有,我这是……书本过敏面部表达不准确综合症。”许晨夕挥了挥手,“别管我,说你,你不是说生日才表白吗?”
“没有生日了。”裴止鼻子有些酸酸的,泛着委屈,“他说他不和我过生日了,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没有。”
“他说,抱歉,这不是拒绝是什么?”
“晨夕,你说,我是不是让他觉得不耐烦,所以,连顿饭都不想和我吃,即使我打着过生日的幌子,都骗不来他……”
许晨夕思考着裴止破碎的少女心事,很快抓住其中的漏洞。
“不对啊,你都没有表白,那怎么算拒绝?”
“你是不是傻啊……”裴止叹了一口气,“成年人的拒绝,不就是这么隐晦么?等到我真的表白,他真的说不,那该多尴尬啊。”
“哦。”许晨夕观察着裴止的脸色,看她花似的的脸蛋,像经历了一场干旱,毫无生机。
“嗨!”许晨夕给裴止打气,“不吃就不吃,那就算了,我们陪你吃!叫他后悔去吧,错过咱们陵大一枝花!”
“嗯……有道理……”裴止嘴硬,耳朵边却还是齐豫清风一样声音,他淡淡的语气,像是一根刺。
后知后觉,他的语气,好似透着疲惫。
“走吧!”许晨夕拉着裴止往宿舍走,“本来女追男这种事,也没什么意思,趁早放弃最好,你看动物世界的雄性,不都是主动对着雌性动物又是开屏,又是唱歌的,你那哥哥冷冷静静的,一看就很难搞,还是搞定工作学习,更有回报率。”
“是吗……”裴止失神地叨念着。
裴止的脑中,理智的小人赞同着许晨夕的话,那话很对,裴止挑不出任何毛病,偏偏没有一个标点被裴止听到心里去。
单方面的喜欢,是一条单行道,一旦走到死胡同里,人的眼睛和心就蒙上的迷雾,假装听不见,想不到。
裴止满心都是齐豫,方才因为他露出的一点拒绝而怯懦,现在,又使劲儿钻他话里的空子,或许……他不是那个意思呢?
她想要问个清楚,不要猜测的那种,死也要死个明白。
许晨夕拉着那个微凉的小手,在路灯下,一步一步往回走,温和的安慰一句又一句。
“没关系的,裴止,你这也不算失恋,最多算是及时止损,暴饮暴食,看看帅哥,很快就走出来了……”
裴止木然地迈着脚步,脑中却只有一张脸。
时而温和地抬着眸子,时而垂下眼睑,眨动着温柔的睫毛,时而侧过脸笑意浅浅……
不是的,不会很快走出来的。
裴止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在齐豫身上论证出一个确凿无疑的结论:喜欢一个人,不会很快放下的,会喜欢很久很久的,久到以为自己都忘了,落了根的情绪,还是很快会被一次重逢浇灌,再次萌芽。
裴止的脚步,被某个念头勾住,许晨夕牵着的手,也不再柔柔地顺着那个力道往前。
“怎么了?”
“晨夕,我想再去问问。”
许晨夕愣了愣,裴止水汪汪的眼睛中蓄满了一种固执的坚定,她似乎不是在征求,而是在平静地阐述一种决定。
“唉——”
没等许晨夕回答,裴止的脚步已经朝向自己心中的方向而去,飞扬的发丝,像是一种鲜明的昭告。
行吧……许晨夕挑挑眉,把自己想说的话尽数憋回去,喃喃自语:算了,千金难买一个喜欢,傻点就傻点吧……
裹挟着满腔的勇气,裴止急促的步伐,又生生止在医院门口。
想要找齐豫问清楚是一回事,可是真的要开口问,又是另一回事。如果,问了之后,发现是糟糕的结果,自己的心,也能像来时那般,顺畅自如地收回么?
裴止在医院门前踱着步子,思量着是咬咬牙,一跺脚就冲进去,还是……再咬咬牙,再跺跺脚……
秦卫海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行为怪异的美女,扎着马尾,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踱步,一会儿仰着头看天,一会儿抱着手臂低头。
凑近一看,似乎还颇为眼熟。
“裴止?”秦卫海试探着喊了一句。
一张小脸转过来,唇红齿白,却满脸愁容未退。
“真的是你,”秦卫海看向自己身后,指了指住院大楼的位置,“我刚刚正在那看你徘徊半天,还以为看错了,怎么不进去?”
“哦……我要进去的。”裴止确认这这张脸,没想起来他是谁,倒是记着这张脸好像说过,齐豫有很多追求者。
想起来了,是齐豫的同事!
裴止挤出一个生疏的笑意。
秦卫海低头看了看裴止空空的手:“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裴止也跟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茫然道:“额……要带什么吗?”
“带个花儿啊,果儿啊什么的,就这些吧。”
裴止皱着脸,难以理解:“现在,进医院,还得要这些?”
“是啊。”秦卫海理直气壮,“探病不都这些个东西,大差不差。”
“探……病?”裴止歪着脑袋,糊涂了。
秦卫海也糊涂了:“你不是来看你哥哥的?”
裴止点点头,又摇摇头,某处神经忽然相交,裴止反应过来:“他生病了吗?”
“你还不知道吗?”秦卫海好似明白裴止方才的憨傻,“他出车祸了。”
伴随着“车祸”两个字,迅速袭来的是一种过山车突然下坠的失重感,裴止感到大脑一阵麻木,心跳慌张地乱跳,某种可怕的预测让裴止顾不得刚刚的盘算,一股脑地绕过秦卫海,直往医院里面冲。
秦卫海只觉得眼前的闪过一道白影,再回过神时,裴止已跑远了。
他纳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