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的心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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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过年聚餐专用饮料就是果粒橙和椰子汁。
杨博文和卫愿打扫吃完的包厢时顺了不少客人喝光的空瓶，全都堆在后院里，等着下班的空隙，他们俩就挤在后院里把空瓶一排排摆成了个三角形。
没被客人带走的账单纸条被揉在一起，捏成了圆球。
明州不下雪，但空气中都透着湿冷的潮气。
他们俩半披着羽绒服拿纸球当保龄球一样去打空瓶子。
因为摆放的间隙大，加上塑料瓶很空，力道和角度都要拿捏好，才能又不让瓶子无法复原，还全部推倒。
最后不可避免地瓶子都烂了，卫愿就挨个踩扁递给杨博文，用绳扎紧后堆在角落等着收废品的阿婆过来收。
凌晨最后一桌客人也结账走了。
杨博文填完单据，刚把收银机器锁上，现金还没收进柜子时，卫愿就侧身站在后厨门口开始喊他了。
后厨每天备菜都会多备一些，余下的留到第二天上班就不新鲜了，索性给这两高中生烧了带走当第二天的三餐。
卫愿和杨博文一个班，学校食堂难吃的要命，两个人就自己带了饭加上食堂免费的米饭凑合着吃。
有荤腥的肉菜分量其实很少，卫愿大部分时候都让给杨博文吃了。
长此以往下来，杨博文也不是傻子，“你会觉得我自私吗？”他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卫愿头也不抬地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别想东想西了，吃完了快走，等会午休被占了数学要考试。”
杨博文静静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卫愿低垂的发丝，顺着落到了自己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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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杨博文倒是被说过很多回“自私自利”。
第一次撞上这个词的时候，他像是被砸蒙了，最开始其实有点想哭，那一瞬间喉咙涩得发梗，开口说一句话都仿佛要带上哭腔。
反问后紧随而来得就是“我们在开玩笑呀！”，杨博文抿了抿嘴。
自己的零食被他们一个接一个来拿快拿空了，他却压根没吃几口，憋不住说出来就被扣一个“自私”名头的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吧。
甚至似乎是感受到他不高兴了，就美其名曰“没人说你自私，只是你太会照顾自己了”。
带着阴阳怪气的言语却被其他人开始夸高情商，杨博文一句话都无语地说不出来。
紧随其后的又一顶帽子扣下来，“难道你和你哥也不分享吗？”
杨博文没再说什么，索性跑去售卖机重新自己买了。
说话的人以前有几个没吃过杨博文分出去的零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但所谓的分享不应该是自己够了的剩下，再分享出去吗？
而不是我自己都不够，还要强制分给其他人。
甚至最后还要莫名奇妙提一句左奇函【1】。
杨博文有点恨恨地指尖戳在透明柜门上，另一只握着门把拉开的手都用力到骨节泛白。
零食要分享，我哥的关注也要分享。
左奇函本来不就是个对你好完，对他继续好的烂好人，无用的真心和不要命一样，谁来都能领一捧走。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缺点。
——看不出来左奇函到底对谁偏爱，没有参照物就没有模仿对象。
每一次思绪盘桓于此时，就会和进入死胡同一般，面前只有两条路，无法走出的更加极端，要不然就彻底放下。
杨博文放不下，所以他的情就在时间的养料催化下，滋生成了恨。
恨的来源是不被满足的爱，又被他在心口反复咀嚼，就仿佛是高利贷一样，恨复而恨，就需要更多的爱才能堪堪填平。
隔了好多年，那种尖锐发烫的自燃感依旧在这一瞬间席卷杨博文全身，他恍惚着仿佛又要反驳自己方才说出的话。
倘若真的失忆，遗忘了部分和左奇函有关的片段，为何更多的这些，带着碎玻璃一样浓烈情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
过去的杨博文没有捡起自己方才刷脸付过账的零食，而今却随手从花簇中拎出了最艳的那只。
“我不是什么很喜欢花的人，”杨博文抬眼看着左奇函，“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要求你送花，但谢谢你我收下了。”
……
尽管说了要只是把左奇函当哥哥，但哥哥送的花也是可以收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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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眼神很静，发丝也静地贴在他脸颊两侧，刘海却被他随手撩了上去，露出极其优越的眉眼骨相来。
随着他眼皮抬起的动作，眼梢肌肉绷紧，那三点微微的蓝白连成一条斜斜的线，强行把目光聚焦在其上。
这让杨博文的漂亮瞬间变成了带着故事性的美来，没人不会好奇为什么有，为什么在那里。
谁都能看出来那个故事带着残忍切骨割肉的痛感。
“但这是我的痣，”左奇函心想。
杨博文就好像那棵站谁都美的樱花树，却作茧自缚一样地给自己打上了这辈子都无法消弭的标记。
左奇函从第一眼就知道他长得漂亮，不然也不会内存卡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总是马上就被杨博文的照片充满。
分离的这几年，在他反复后悔怨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拉杨博文去跳伞之中，加上杨博文再也不会回来了，左奇函逐渐把他凝成了一柄标尺。
他忍不住地用这把尺子去量遇见的每一个人，去量这个世界，如今意外重逢，他不可否认地，也在用它去量着杨博文自己。
倘若早几天有人问左奇函，不算父母，你觉得你最重要的人排名是什么？
哪怕那一年左奇函或许和杨博文亲密中却生了罅隙，但第一的永远是杨博文，之后才会是其他什么别的朋友。
——尽管第一名的名字早已被凝固的生命贴上了封条。
成为标尺的是十五岁的杨博文，也只能是和左奇函友谊之上恋人未满的他。
他们再也不会有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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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杨博文说左奇函是他哥哥这件事，左奇函无疑是无比满意且高兴的。
他们是朋友吗？大概不是吧，不然为什么五年一次都没有得到过杨博文的消息。
本就没有血缘，又不是朋友，那就只能是陌生人。
左奇函是如此认定的，或许其中还带着无法察觉的怨。
但他又能被一句“哥哥”就哄好了。
从陌生人到哥哥，关系简直是质的飞跃。
左奇函看见杨博文那张脸就想妥协，他的所有情所有爱都在流逝的时间里耗费在了回忆里。
以至于十几岁和杨博文一起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很难再放在其他人身上了。
杨博文爱谁都可以，爱到最后发现他最好再来找他也没关系。
毕竟左奇函是哥哥啊，这是最贴近着站在他身边的角色了吧？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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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把自己讲通了，乐滋滋地给花束换了个花瓶，又非要拉着杨博文给他展示自己最近学会弹得曲子。
他每次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就不再挂脸，和杨博文又黏在了一块。
“架子鼓吗？”杨博文跟着他进了侧卧，半靠着门框问道。
“不是，”左奇函却还是举起鼓棒给杨博文看，“我昨天把鼓棒打自己手上了，然后它居然就断了。”
杨博文笑了笑，带着点与回忆共鸣的悠远语气，把短短一句话拉的又绵又长，“第几根啦？”
——没有人忘记曾经说要打断一百根鼓棒的约定，心照不宣。
这段时间左奇函还练了点电子琴。
王橹杰说得对，杨博文会弹琴，那他也可以会。
他的手指细长，但指尖又有肉，跨八度很轻松，像是那种会被钢琴老师拉着说不练琴可惜了的。
在左奇函翻谱子的时候，杨博文借机看了两眼他的手，确认没什么红痕伤口才松了口气。
杨博文是左奇函的第一个听众，也是唯一一个听过他弹琴的。
——如果他只要一弹琴，就开始捣鼓吉他的王橹杰不算的话。
万幸是一梯一户，加上左奇函楼下和王橹杰楼上的屋子也都是他们俩的，不然他们俩能被投诉扰民几百个来回。
想什么来什么，就当左奇函插上电线，刚准备弹，就听一阵吉他乐混合着歌声传了过来，音色很熟悉，但……
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王橹杰唱歌不跑调吧？”
左奇函“啪”把谱子盖上了，“对，他一弹吉他唱歌就跑调，而且到现在吉他弹得跟弹棉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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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王橹杰迷上穆祉丞以后，他家的密码就换成了271199。
左奇函拉着杨博文自顾自输了密码进门，忍不住假装痛斥王橹杰在干什么，大晚上发什么神经鬼哭狼嚎。
“我抢票啊大哥，”王橹杰划开手机亮出来给他们俩看，“48888的内场票，4s付的款。”
“谁来保佑我一下，让我开到内场1排。”
“这个票原价多少啊？”杨博文关上门，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在哪开的？”
已经不需要问是谁的演唱会了，王橹杰现在满脸写着“穆祉丞梦男粉丝”，时不时还需要加上“狂热”两个字。
“1680。”王橹杰依旧呲牙的皮笑肉不笑，“大概是我实付款的一丁点零头吧。”
“在明州开，开两天。”
“不过我已经做好没开到的打算了，”王橹杰一把把左奇函拉到了他旁边，“我去收张内场1排的票，然后你和我一起去，我的票归你。”
“干嘛，我又不喜欢他们，”左奇函瞄了一眼杨博文，见他面色如常，但还是下意识抬胳膊肘怼了王橹杰一下，“你咋不给杨博文买？”
还没等王橹杰开口，杨博文就笑着弯了弯眼睛。
明州是左琦玟溺死的地方，王橹杰怕他旧地重游心绪难平，实在是很体贴的考虑了，尽管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料峭春寒散尽了，江城已经开始泛上热气，而明州大概还是泛冷的，晾晒干净的被褥也有股水气未祛的湿潮味。
杨博文报了一个体育馆的地址，抬眼看见王橹杰点了点头。
“我以前高中运动会就在这开的，”杨博文理了理衣袖，“特别大，能容起码6w人，你内场第一排估计也不会离得特别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