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60
“再随便删照片，”王橹杰斜睨了左奇函一眼，“我诅咒你和杨博文这辈子都恋人未满你信不信。”
左奇函叹口气点点头，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焉，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杨博文为什么又跑了。
只能说幸好这一次不是以死亡做挽歌吗？
如此想来，不免更加唏嘘为何自己从前竟能自信到说出“恋人未满”的程度，明明在杨博文看来，大概他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左奇函了解自己，哪怕自己穿越回去，把这个结论告诉过去的左奇函，十五岁的小屁孩也会坚持原本的结论。
“但是爱人之间干的所有事，左琦玟都和我做了啊？”他料定一定是这样的反问。
左奇函和杨博文亲吻过，牵手过，在潮湿而闷热的雨季黄昏对着彼此说“爱”，紧接着又拥抱着倒在床上。
可以说除了那点最末的，他们干的就是在学校里会贴上“早恋”标签的事。
只是因为同一个姓，同一个家，才没有表白，但这不算“恋人未满”什么算“恋人未满”？
别告诉左奇函，杨博文会觉得兄弟两嘴唇贴嘴唇是表现兄友弟恭的，更何况还是十指相扣。
可惜就像一个举起了相机，另一个却没有看镜头一般，左奇函和杨博文两个人总在错频。
或许照片可以重新拍，但错过的时光却再也回不来了。
——以及，杨博文真的认为左奇函这辈子不会喜欢他。
在左奇函已经完满到只差表白了，他还苦苦地紧攥自己大抵没有结果，没有未来的暗恋。
左奇函总是对他甩脸子，还时不时不冷不热地阴阳刻薄他，甚至还故意越过杨博文和别人讲话。
就算牵过手接过吻，除了能证明左奇函喜欢干这种事以外，啥也说明不了吧，不是吗？
杨博文从小的性别和亲缘意识就被强行模糊，在和左奇函分开前从来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特殊。
没人告诉过他几乎没有几个男生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时会牵手，更别提十指相扣。
而杨小珺时不时会亲吻杨千依苍白的面颊和嘴唇的举动，曾经他也以为亲人之间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至于现在他身边就有一群gay，王橹杰暂且按下不表，连左奇函都没分清他到底是在追星还是在求偶。
以上行为出现在兄妹兄弟之间不符人伦的结论，还是张函瑞给他下的。
他和张桂源在角落接吻被杨博文撞了个正着，见他一脸淡定就问了几句，结果就听杨博文一脸莫名其妙地反问，这不是很正常？
张函瑞刚为学弟的思想实在开放而松了口气，转念想到隔壁学校图书馆还时不时刷新用过的小孩嗝屁套，自己这点事算得上什么。
紧接着就被杨博文下一句话惊得差一点踉跄摔个跟头。
“我和我哥也亲过，”杨博文蹲下身把拖线板插进他们俩脚边的插座，目光落在张桂源涨红的耳朵上，“没啥好害羞的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想都诡异，张函瑞一整天目光都忍不住往杨博文那边瞟，好不容易等出了实验室就拉住他，从上车一直谈到下车，才堪堪止住话头。
最后他小心翼翼问，“你现在还喜欢你哥吗？”
杨博文虽然十几年的观念微微有些动摇，但情绪还是很稳定。
想到他现在和左奇函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得上阴阳两隔，是否还有情意也不再重要，便摇了摇头。
“虽然很感谢，”杨博文跟在张函瑞身后刷了脸进了校门，“但你说的什么骨科什么的，嗯，好像是要有血缘？”
“但我们俩是异父异母。我和你之前说我是双胞胎说的不是他，是我有个姐姐。”
尽管算得上误会一场，张函瑞和他打着哈哈就分开了，但杨博文到底还是感谢的。
其实那些举动是否合理已经不重要了，不过杨博文后来和张函瑞讲那段所谓的暗恋故事时，还是下意识隐去了那几个会被误会的细节。
以至于后来张函瑞真的和左奇函见面时，没有把他和杨博文酸涩心事的主角联系上，也没对应上那个他说的他亲过的哥哥。
杨博文性格里没有反复去假设如果某某某事没发生的部分，更何况他知道的太迟了，就算重逢了也依旧太晚了。
但就像左奇函习惯用相片记录，他也有自己的。
从明州回来后再次见到左奇函时又隔了好久，让他的伤口都好了彻底，变成了最美丽赏味期的模样。
左奇函和王橹杰的那个乐队人员上没什么进展，但他们俩是真的排了几首曲子，王橹杰也终于能弹唱时不跑调了。
在杨博文CTF比赛的前后，他们俩就要出国了，所以也没有认真找贝斯，这场小而粗糙的非正式演出只有杨博文一个观众。
——如果王橹杰硬塞他怀里的穆祉丞半身纸板立牌不算的话。
但杨博文自己就是学贝斯的，尽管台上两人都不知道。
没贝斯在他听来其实还是相当明显的，贝斯本就能引导律动，使之更加饱满，低低地垫着音。
更何况，杨博文微微抬头，目光落在左奇函身上。神来了也无法反驳，左奇函就是个很好的鼓手。
而一个乐队里鼓手总要和贝斯有极高的默契，不然两个人拍子不同，真的会很乱。
他突然又隔空忮忌起了那个未来会站在左奇函身边的贝斯手。
在杨博文少年时在乐行寥寥几次演出的经验，他的耳返里只有鼓声。
但他和那个打架子鼓的小胖子一直没什么默契，也没什么耐心和对方为了节奏配合互相学一下对方乐器。
为此最后杨博文就换去弹琴了，从此再也没有被鼓手引领过心跳。
就在杨博文仰起脸的那一瞬间，明明台下没有太多光亮，但他左边半张脸的实在带着让人震惊的糜烂艳丽来。
是那次跳伞给的灵感，杨博文把“线”的元素描摹在了脸。
他在左眼角那层薄薄的皮肉下埋了银色的链子，本就皮肤白皙又埋得浅，勾勒出的线条加上那三颗钉子像是半边的蝴蝶翅膀，带着佚丽的锯齿轮廓。
而最上方的钉子和最下方的也有一根银链连着，只是暴露在外。
杨博文的钉子本就是左奇函的痣，一颗在眼尾的眼皮上，一颗在眼角下，链条斜斜地搭在眼睛上。
没有真的和眼睛穿孔一样接触到眼球，只是会随着杨博文睁眼闭眼的动作，让眼梢睫毛轻轻扫过。
阖眼时链条长度变短，眼角的皮下图案也会被浅浅扯着仿佛变成了两个拼凑的花体字母，又似是一支独翘的飞羽。
而杨博文自己左侧脸颊上本就有两颗浅浅的小痣，是他们分开后来长出来的，左奇函很肯定。
他给杨博文拍过那么多的照片，不可能记不清。
这次皮下埋线注定是镇店精品，杨博文的设计灵感惊人，穿孔师技术也好，和那两个小点遥遥映衬，仿佛带着流动的蛊惑感。
而杨博文的脸在左奇函的镜头下早就是艺术品了。
——他突然很想亲吻他，一时神迷意乱以至于错漏了个音，让杨博文目光落点又一次遥遥投射在他身上。
可紧接着王橹杰就冲这个唯一的观众互动起来。
曾经有一段小插曲杨博文一直记到现在。
那会王橹杰做了个开枪的动作，当时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被假装击中，左奇函做得最夸张，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只有杨博文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看着他们。
所以在王橹杰又一次假装开枪互动的下一秒，杨博文就很配合地向后倒去，连带着他怀里的穆祉丞人形立牌一起。
本来以他的核心绰绰有余，可惜还有个立牌，整个人就如此这般直直地往后倒着摔在地上，把身后的椅子撞得不是被推开，就是往后翻在地上了。
左奇函吓得赶紧站起身跳下台扶他，刚用臂弯去拢杨博文的后脑勺，就听他问道，“你看这像不像小狗堡垒的拆迁现场？”
这句话掀起的气流热热得裹挟进左奇函耳中，让他耳廓都腾得泛红起来。
“小狗堡垒”是曾经他用好几张桌子搭的，一个参杂了左奇函各种奇思妙想拼起来的“家”，可惜杨博文没看见就被拆了。
后来左奇函又用椅子搭了一遍，这一次这个“奇”观想等待的唯一游客，终于见到了“小狗堡垒”2.0版本。
“嘿，小狗堡垒开门，”杨博文躺在左奇函怀里，就那么安静地笑起来，眉眼弯弯得，连带着左眼角那片皮肉都挤压成了一层扁扁的蝴蝶侧翼形状。
这是小狗堡垒1.0左奇函设置的开门咒语，没想到杨博文现在还记得。
此时的姿势也暧昧，杨博文在左奇函瞳孔里看到了亮亮的他自己。
曾经明明有更近的，近到连呼吸和眼睫都交错在一起，却紧接着就绷不住笑而双双背过身。
左奇函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摸过杨博文的左眼角，带着肌肤细腻又混着颗粒感的粗糙，松手便是一抹长长的红痕。
依旧是极其老生常谈的一句感慨，杨博文的眼睛长得真好看，上面的一道极其圆润的弧度，和一汪浅浅月牙般的拼在一起，眼珠又如点漆般亮。
这是唯一要盯着看才能感受到美的部位，而凝视对方眼睛的瞬间，又何尝不是在驻足于对方的灵魂。
在王橹杰也走过来后，两个人才默契地偏过了眼神。
王橹杰抓着杨博文手腕把他拉起来的时候，只感觉手心里像是握着什么夏日被摇晃了的可乐，有气泡在不断往上冒。
实在是太过急速跳动的脉搏，其实左奇函的也不遑多让。
在王橹杰弯下腰去扶穆祉丞的立牌时，杨博文和左奇函第无数次背着他，又悄悄交换了目光。
也许爱意循环的锚点，就停在对方的瞳孔中。
61
我像一只蝴蝶落在他的心口
——我们俩的心跳都不清白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