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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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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让家里的秘书挑了一套学区房,不大,两室两厅。虽然小,但风景还不错,有个小阳台,阳台外面是片人工湖,绿化做得很好,平常放松一下就来这朵一会。
说租就是租,不过他和房东打好商量,自己付百分之七十五的租费和水电,只让随繁支付百分之二十五,若是问起来,就随便扯个理由好了。梁越和房东签好合同,并不打算拎包入住,而是找了个装修公司在不动房东物品的情况下又装修了一遍,为此又和房东拟了份装修协议。
工期时长只要半月,晾干净甲醛之后,一整个月差不多也过完了。梁越带着行李先搬了进去。高二也过了一半,月考如期而来。
“完了,一点没复习,点不能裸考吧?”高博览在食堂的角落里坐下,和随繁抱怨。
“除了裸考就是抄,你敢抄?”随繁反问。
高博览把头摇得起飞。同时梁越也端了餐盘过来,把手中的饭卡递给随繁。
随繁嚼着食堂永远煮不熟的脆脆的土豆块,疑惑着说:“说起来,我的饭卡好像一直有花不完的钱......”
梁越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瞬,若无其事的坐下吃饭,没作声。
高博览玩笑道:“指不定你卡里有个隐藏小金库,把学校的资产搬进来了?”
“滚。”随繁面无表情。
“小繁繁也太善良了,这一个月都没怎么让你自己刷钱吃饭。”高博览有点羡慕,之前随繁和他讲过梁越家里的情况,当时的他还深表同情。
梁越也笑:“我只要是能刷出来钱的东西都在他那,他说他要替我理财。”
随繁嚼着土豆块,不满道:“是你非要塞给我!简直倒反天是!”
高博览自觉闭了嘴,埋头吃饭,这两人真是越来越怪。
上完一天课,梁越领着人来到出租屋,拧开门锁。屋里漆黑一片,随繁迫不及待按下玄关处的开关。翻修过的屋子很温馨,以蓝黄色调为主,让人觉的很舒服
“房租多少?”随繁问。
“一个月两千,水电全包。”
“这么便宜?”随繁有些惊讶,这屋子的装修和位置不像那么便宜的样子。
梁越找出拖鞋递过去,又进屋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向随繁解释:“房东心好,两个学生房租减半。”
“真的?”随繁高兴的尾音上扬。
“嗯,骗你干什么。”梁越坐下来。
随繁把书包放到地板上,和梁越坐了个面对面。他晃着双腿,心情颇好,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明天放假,我陪你回去拿衣服?”梁越随口提到。
“可以,那么多我也拿不过来。”随繁说,“今天还得洗澡,体育课淌一身汗。”
梁越从他手里接过喝空的水杯,站起身:“我收拾东西,你去洗。有事叫我。”随繁点头,扶着桌子起身,朝浴室去了。
梁越洗完水杯收拾好水池台面,甩着手上残留的水珠走到客厅,拾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这个时间点正在播恋爱综艺,男女嘉宾刚刚进场。
浴室水声很大,很难让人忽视,梁越心不在焉的调换节目,半天也没选出来一个能看的。
“梁越!有新衣服吗?”随繁的声音从浴室出来。
梁越闻声扔掉手中的遥控器,迅速起身,拽起一旁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朝浴室走去。
随繁把磨砂门打开条缝隙,伸出小臂胡乱摸索看,门里散出些白花花的水蒸气,围着他的小臂,若隐若现。
随繁湿漉漉还冒着热气的双手在空中张牙舞爪,最终抓住了梁越的手腕。
顺走衣服之后,随繁说了句谢谢。梁越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湿热过后在空气中泛凉的手腕,丝丝凉意稍瞬即逝。
门里的阴影形状不断变化,是随繁正在穿衣服。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梁越已经回卧室了。随繁整理好衣领,去了梁越的房间。
“梁越,这是你的衣服吧?”随繁自问自答道,“尺码有点大。”
梁越躺在床上看书,昏黄的床头灯揉平了面颊的棱角,显得人柔和不少。
“新的。”梁越简单回复,“没穿过。”
随繁扬起嘴角,一个翻身“砸”在床上:“我知道,你对我这么好,才舍不得给我穿旧的,再说了,我又不嫌你,旧衣服也没关系。”
“更何况......你身上还挺香的,衣服上也是......”随繁补充到。
梁越静静看着他,发觉随繁红了脸,随即笑出声,随繁看走了神,梁越长得好,笑起来也顶好看。
“笑什么?”随繁问。
“你脸红了。”梁越认真到,“怎么这么容易脸红?现在是冬天,不热啊。”
随繁见答案被提前说出来,开始耍赖,道:“才没有!你看错了!”
梁越笑了,把书放在一旁,朝人俯下身,投出一片阴影。
“真的不是因为喜欢我啊?”梁越凑到随繁耳边,轻声道,“那我可是好伤心啊。”
温热气息扑上来,勾得随繁心痒,一时竟有了迟疑。
“喜欢?”随繁心里嘟囔着,心里乱七八糟。
好像有时候......会喜欢他一点。一开始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后来,他越来越喜欢和梁越呆在一起,没少了高博览对于他“见色忘友”的吐糟。女生给梁越的情书也逐日减少,甚至见他们在一起还会一脸兴奋,然后低声说笑着路过。随繁还以为那些女生想开了,为此开心好几天。
现在看来,那种开心并不是因为女生们的望而却步。
是因为他在吃醋。
见随繁一直发呆,梁越又温声道:“嗯?是不是?”
随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以经能想象出来自己的脸有多红了。看着梁越近在咫尺的脸,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
梁越笑意更甚,一副坏事得逞的模样,他迅速低头,在随繁的额头落下短暂的一吻:“嗯,我也是。”
随即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躺回去继续看书,留随繁一个人在旁边发呆。
随繁显然没从状况中回神,眼神呆呆的盯着天花板,而后突然坐起身:“梁越!”
梁越长睫毛落下阴影,抬起眼看他,静待下文。
“你......”
“怎么了。”
“亲我......了”
“对,喜欢你。”
随繁跌撞着起身,快速跑了出去。梁越见人走了,把书收好,关了灯。
凌晨一点。
“咚咚。”门响了。随繁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梁越。”随繁很小声的喊了一句,没人应。他轻手轻脚爬上床,把枕头和梁越的挨在一起放好,乖乖躺下来,又搜了一角被子,往梁越身上蹭,鼻尖是熟悉的味道。
呼吸越来越缓,身体起伏也逐渐平稳下来。可随繁不知道,月色下梁越无声扬起嘴角,黑暗里睁开了双眼。他轻轻翻身揽人入怀,掖好被子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随繁是最先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前是梁越白皙的脖颈,梁越还没醒,随繁又感到一阵躁热,想从他怀里退出些距离。刚有动作,就被梁越一把拉住。
“睡完我就跑?”梁越缓缓睁眼,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随繁仰着头,许是距离近,二人鼻尖相擦一触即分。
“我没有。”随繁侧脸蹭在他臂弯里,又把头埋了回去,不再仰着脸看他。
“那你刚刚要去哪?”梁越挑着眉毛笑。
“我热,”随繁声音闷闷的,“想离远一点。”
听到这,梁越才贴着枕头点点头,把人松开。
随繁没了禁锢,平躺下来,紧张的盯着天花板:“我们现在……”
梁越愣了一瞬,随即接上:“在谈恋爱,行不行?”
终于认清状况的随繁又开始脸红。梁越有心逗一逗他,又故作认真地说:“不仅睡在一张床上,你还穿着我的衣服。”
随繁把胳膊搭在脸上,挡了个严实。
见人害羞的不行,梁越才罢休,抬手掀开被子,道:“起来吃早饭吧。”
随繁摇头,小声说:“不饿。”胳膊依然搭在头上。
梁越没应他,穿上拖鞋走到卧室门口。
“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好了再和我说,我会等你。
梁越说完就去厨房做饭了。
随繁听着远去的脚步,捂在脸上的胳膊终于撤下来。
他脸上是掩不住的羞涩和一点点喜悦。
两人安安静静的和平度过早饭时光。随繁仰靠在池台旁看着梁越洗碗。
“下午开联欢会,咱们得上午去拿你的东西。”梁越冲干净最后一个碗,又洗干净双手。 “联欢会不太好玩,高博览说他不去。”随繁考虑道,“我也不想去,我想出去。” 梁越抱着臂倚在他对面的墙上,看着随繁:“去哪?”
“楼下那个公园。”随繁说,“看着景色不错,还没去看过。”
“可以。”梁越点头,身体离墙,“走吧。”
梁越打了辆出租车到随繁家里,和随繁收拾了一部分冬衣,还有随繁的小玩意。允白也来帮忙挑了几件比较保暖的毛衣但根据随繁的话讲就是中用不中看。
“你还挑上了,这衣服就得保暖为先。”允白没好气道。
“那也不能是东北大花袄啊!”随繁绝望的看着梁越。
梁越在一旁幸灾乐祸,接过允白递来的花袄。
“叛徒!”随繁指着梁越,顺手从床上拾起来一个枕头就朝他砸去。
梁越笑着跑开,手里还抱着衣服:“错了错了!”
允白探头看出去,摇头笑笑:“这俩孩子还真是......
“叮咚。”
“老婆!繁繁!我没拿钥匙!谁给我开下门!”
随繁捏着枕头边,开了门。
“爸!”随繁枕头一扔,被梁越稳稳接住。
梁越把枕头和衣服放在一边,和门口的男人打招呼:“随叔叔好。”
随简扬扬手,笑得咪起眼睛:“小梁来了!来收拾小繁的衣服啊!
梁越点头,道:“对。”
“今晚跨年怎么玩啊?”随简把公文包挂起来,笑呵呵的问。
“随繁说要去那个学区旁边的公园。”梁越说。
随繁把枕头和衣服放回去,又把允白拉出来:“一直没去过,今天去看看。”
随简朗声一笑,欣然道:“那太好了,今天能和你妈过个二人世界了。”
允白低头,抿嘴笑了笑;“倒很久没有只有我们俩的跨年夜了。”随繁招招手,小声招呼梁越:“看看这爱情的酸臭味。”
梁越没说话,允白可听清楚了,她大声质疑:“你是不是又说我俩小话!”
梁越偏头,凑过去问:“又?你还说过多少?”
随繁挠挠腮,有些不好意思:“记不清了。”
几个人闹了一通,而后随简把允白推到客厅里休息,继续把随繁没收拾完的衣服叠好装箱。虽然是个父亲,但叠起衣服来到是得心应手。在梁越惊讶的目光中,他只是很谦虚的说:“追她许下的承诺罢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梁越和随繁才把整整四个小行李箱和一个大行李箱带回了出租屋,天已经黑了大半。
“我以为两个箱子就够了。”随繁百思不得其解。
梁越瞥了眼地上的箱子,一语道破:“有三个是阿姨硬塞给你的衣服。
随繁蹲下身敲了敲厚实的箱子:“也穿不过来啊,真是的。”
梁越弯身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这下是真出嫁了。”没等回复他又说“毕竟那个大箱子里是你卧室里所有的‘家当’。”
随繁倏的红了脸:“什么啊......”
梁越眼睫颤了颤,轻声说:“没关系,我说过我会等你。”
随繁揉了揉脸才站起身;“走吧天快黑了。”
他犹豫了太久了,心里总是拎不清自己对梁越的感情。公园里昏暗的路灯下稀疏走着几个人影,仨仨俩俩的说笑,梁越和随繁也在其中。
梁越挑得地方还真不错,离学校近,风景还好。随繁蹦蹦跳跳的,像个刚放学的小学生。
随繁逐渐慢下来,揽上梁越的小臂,一声也不吭。梁越也被他的动作搞得一愣,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随繁就跟着他慢慢走,手指搓着梁越的毛衣:“你为什么喜欢我。”
梁越心里“噔”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从最初只是想逗他害羞脸红,觉得他可爱,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变味了。就连合租也是临时起意,觉得随繁家离校太远,一个人上下学也不安全。结果误打误撞的成了他们捅破窗纸的地方。
“一见钟情?”梁越语气不定。
随繁突然委屈:“好啊,你竟然犹豫了!你是不是想骗我感情!”
梁越慌忙解释:“没有!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开始,就对你有感觉。”
不知不觉,俩人已经走出公园,公园外是座高架桥,桥下是平静的江流。
“没有理由,我喜欢你,不需要什么理由。”梁越声音没了起伏,听起来还有些无奈。
随繁不再回话,自顾自的搓毛衣。
“再搓就搓出来小洞了。”梁越轻轻揉了揉随繁的头发,语气缱绻,“你想让我破着洞见人吗?”
随繁尴尬笑一笑,换了个地方继续搓。梁越也笑,放任他没管。两人的动作引来不少桥上人的注意,还有女生捂着嘴巴笑着经过他们。
梁越不甚在意这些,一直关注着随繁的状态,他好像在思考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梁越,我走不动了。”随繁停下来,俩人站在桥中央,身旁是繁华的城市,灯火阑珊。
梁越并肩和他站在桥边,两臂覆上栏杆,冰凉的温度透着衣物传到身上,随繁又朝梁越身边挨了换。
“梁越。”
“嗯?”
“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他又说:“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答案。”
梁越朝他看去,随繁没有回应,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五彩斑斓的LED灯上,倏得,他启唇:“答案是你。”
梁越眼睫一颤,他看到随繁泛红的脸颊,却仍强装平静时,不忍笑了,拉过人来,低头吻上去。
城市的喧闹无声,身后的车流不息,或许会有人注意,但他们倒毫不在意。
吻不断加深,凛冽的风吹在发间,与口中的温度格格不入。
随繁睫上蓄起些晶莹的水珠,最终滑落在脸上,梁越停了动作,撤开些看他,轻声问:
“怎么哭了。”随繁用手背抹干净,忙说:“没有。我就是高兴,这是生理眼泪。”
“我也很高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梁越手掌覆在他面颊上,拇指磨了磨眼尾。
随繁也贪恋这冬日里的温热,不禁蹭了蹭。
“倒计时了。”梁越说。江对岸一幢写字楼的LED大屏上赫然亮起了新年的钟,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要许愿!快和我一起许愿。”随繁拉起他的手,紧紧包裹住。
梁越也握上来,低头与他额头相抵。
“我要爸爸妈妈长命百岁,要梁越岁岁平安、喜乐。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我祝愿家人身体安康,随繁天天高兴、快乐,我们永不分离。”
这一瞬,新年的钟声响彻城市的上空,璨灿的烟花升停在星夜。
“梁越。”
“随繁。”
“新年快乐。”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