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阻止我苟下去》松松软软大蛋糕

9、第一夜之后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户照进走廊，将那些血迹和爪痕照得格外清晰。
　　关菲菲跟在翟致明身后，穿过一楼的走廊，朝大厅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看到了昨晚战斗留下的痕迹——墙壁上的抓痕、地板上的血迹、散落在角落里的碎布和断指。
　　还有张伟的尸体。
　　他还躺在杂物间门口，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那双没有眼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脸上凝固着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关菲菲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没有错。昨晚如果开门，死的就是两个人。
　　但看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阵说不清的难受。
　　翟致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但什么也没说。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六七个人。
　　陈冲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白色的布料上隐隐透出血迹。看来昨晚的战斗，他也没能毫发无伤。
　　他身后站着赵峰三人组——不对，现在应该说是赵峰二人组了。马东和黄毅都在，但两人的状态都很糟糕。马东的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撕裂伤，被草草包扎着，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黄毅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脸色苍白，右腿似乎也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赵峰站在两人中间，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的眼睛不停地转动，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林婉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刚哭过。她的碎花连衣裙上沾了一些灰尘，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受伤。
　　苏晴站在另一个角落，手里的本子翻开着，正在飞快地记录什么。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郑靠在墙边，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像一尊石像。
　　陈静不在。
　　关菲菲和翟致明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翟先生！"林婉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走向翟致明，"你没事吧？昨晚我一直很担心你……"
　　"我没事。"翟致明礼貌地点点头，但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向了陈冲，"陈哥，情况怎么样？"
　　陈冲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不太好。"他说，声音沙哑，"张伟死了，李磊死了，王芳也死了。一晚上，我们就少了三个人。"
　　三个人。
　　关菲菲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张伟她亲眼看到了，王芳是隔壁储藏室的那声惨叫。李磊……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陈静呢？"翟致明问。
　　"不知道。"陈冲摇头，"从昨晚开始就没见过她。可能是躲在哪个角落里，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可能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找到尸体。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早就说过，你那个计划有问题！"
　　打破沉默的是黄毅。他的脸上带着怒火，声音尖锐刺耳。
　　"什么集体防守，什么统一指挥，结果呢？我们被那些东西围攻了整整三个小时！马东差点死在那儿！"
　　"冷静一点。"陈冲皱起眉头，"昨晚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怨灵的数量比我们预想的多得多。如果不是集体防守——"
　　"如果不是集体防守，我们可能还活着更多人！"黄毅打断他，"你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吗？它们是被我们的声音吸引来的！我们在二楼打得越热闹，来的怨灵就越多！"
　　陈冲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策略是错的！"黄毅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应该分散躲藏，而不是集中在一起当靶子！"
　　"分散躲藏？"陈冲冷笑一声，"你以为躲起来就安全了？张伟就是想逃跑才死的！王芳也是躲在储藏室里被杀的！"
　　"那是因为他们躲的位置不对！"黄毅反驳道，"你看看——"
　　他指向关菲菲。
　　"——她躲在杂物间里，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有秦烈，他一个人在四楼，不也活下来了？"
　　提到秦烈，陈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昨晚秦烈独自一人在四楼以一敌多，不仅毫发无伤，据说还击杀了五只病人怨灵。这个战绩比陈冲带着整支队伍的成果还要亮眼。
　　"秦烈是秦烈，他完成过五个世界，实力本来就强。"陈冲强撑着说，"你们能跟他比吗？"
　　"那你呢？你完成过三个世界，实力也不弱吧？结果呢？"黄毅毫不客气地反驳，"跟着你的人死了两个，受伤的还有一堆。秦烈一个人，毛都没掉一根。你自己说，到底是跟着你安全，还是学他单独行动安全？"
　　"你——！"
　　陈冲的脸涨得通红，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黄毅说的是事实。昨晚的战斗结果摆在那里，陈冲的集体防守策略确实造成了更大的伤亡。而秦烈从一开始就拒绝加入团队，选择独自行动，反而活得最轻松。
　　"够了。"
　　赵峰连忙出来打圆场，"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死的人已经死了，我们应该想想今晚怎么办。"
　　"怎么办？"黄毅冷笑一声，"反正我不会再跟着某些人的'英明指挥'了。今晚我自己找地方躲，谁爱跟着他谁跟着。"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马东犹豫了一下，看看陈冲，又看看黄毅，最后还是跟着黄毅走了。
　　赵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纠结。
　　"赵峰，"陈冲沉声说，"你呢？"
　　赵峰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陈哥，我……我再想想……"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冲的领导权威，在第一夜之后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就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是秦烈。
　　他还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只是路过大厅去取点东西。
　　"秦烈！"陈冲像是抓住了什么，连忙喊道，"昨晚你在四楼的情况怎么样？"
　　秦烈脚步不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跟你没关系。"
　　"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我说过了。"秦烈的声音冰冷，"我不需要团队，也不需要交流。你们的死活跟我无关，我的事也跟你们无关。各过各的。"
　　他径直走向食堂的方向，从物资堆里拿了两瓶水和几包饼干，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没有人敢阻止他。
　　陈冲的脸色铁青，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林婉适时地开口了。
　　"陈哥，"她的声音轻柔而怯弱，"我昨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吓得根本不敢动。幸好有你们在二楼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不然我可能早就……"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眼眶里泛起泪光。
　　"以后我想跟着你。"她抬起头，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陈冲，"可以吗？我知道我的技能没什么战斗力，但我可以帮忙做一些后勤工作，比如分发食物、照顾伤员什么的……"
　　陈冲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才被黄毅和秦烈接连打脸，现在终于有人给他台阶下了。
　　"当然可以。"他说，"我们欢迎任何愿意合作的人。"
　　林婉感激地点点头，走到陈冲身边站定。
　　关菲菲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丝警惕。
　　林婉的表演太刻意了。
　　她的害怕、她的眼泪、她的楚楚可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她用【情绪感知】来观察别人，自己对情绪的控制想必也很擅长。
　　而且，刚才陈冲被质疑得最厉害的时候，林婉一直保持沉默。等到局面最尴尬、陈冲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才站出来表态。
　　这个时机选得太巧了。
　　她不是在寻求保护，而是在趁虚而入。
　　这个女人不简单。
　　关菲菲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陈冲勉强组织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议"。
　　但气氛已经和昨天完全不同了。黄毅和马东已经离开，赵峰态度暧昧，秦烈根本不参与。真正愿意听陈冲指挥的，只剩下林婉一个人。
　　陈冲不得不调整策略。
　　"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意见，"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那今晚就各自行动。想集体防守的跟我，想单独躲藏的自便。但物资还是要统一管理，每人每天定量供应，这一点不能变。"
　　"凭什么物资归你管？"苏晴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但直接。
　　"因为物资在我手里。"陈冲说，"昨晚是我的人守着食堂，今天也是我在分配。你有意见？"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
　　陈冲瞪了她一眼，但没有追究。
　　会议草草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关菲菲全程保持沉默，站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讨论，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反应。
　　翟致明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他站在另一个角落，表情平静，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发表意见。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只是对陈冲点了点头，说了句"有伤员需要治疗可以来找我"，然后就离开了。
　　关菲菲跟着人群往外走。
　　在走出大厅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回头看去，发现翟致明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翟致明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轻到除了关菲菲没有人注意到。但她明白那个动作的意思——
　　我们还是盟友。
　　关菲菲也微微点头回应，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趁着其他人都在各自的据点休息，关菲菲悄悄地溜到了档案室门口。
　　那扇门还是锁着的，老旧的铜锁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关菲菲蹲下身来，仔细观察那把锁。
　　这是一种老式的弹子锁，结构并不复杂。她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开锁教程——当时只是无聊时随便浏览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发卡。这是她昨天在杂物间找到的，当时只是顺手收了起来，没想到会有用。
　　她把一根发卡弯成L形，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寻找锁芯的松动点。另一根发卡则用来拨动锁内的弹子。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技巧。
　　关菲菲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指尖的触感上。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咔嗒。"
　　一声轻响，锁开了。
　　关菲菲松了一口气，但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她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然后把锁重新挂回原位——只是虚掩着，没有真的锁上。
　　现在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大家都刚刚散会，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她需要等到一个更安全的时候，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时候，再来这里。
　　今晚狩猎开始之前，或者狩猎结束之后。
　　关菲菲在心里定好了计划，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档案室门口。
　　回到杂物间，关菲菲开始整理昨晚的发现。
　　她找了一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圆珠笔，在手背上写下关键信息：
　　"1. 声音吸引怨灵——保持安静"
　　"2. 护士怨灵巡逻，约5分钟一次"
　　"3. 病人怨灵追击型，速度快"
　　"4. 束缚怨灵控制型，绷带攻击"
　　"5. 院长画像——怨灵停顿3秒"
　　"6. 院长办公室——怨灵不进入？"
　　最后一条是她不太确定的推测。昨晚她只是注意到怨灵没有进入那个房间，但原因还不清楚。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别的什么。
　　需要进一步观察。
　　她看着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又想起了老郑的警告。
　　"小心无面医生，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无面医生。
　　这个名字她是第一次听到。从名字来看，应该是某种特殊的怨灵——也许就是系统提到的S级怨灵。
　　但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什么意思？
　　老郑知道什么？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关菲菲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
　　她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怨灵的来源、这个副本的背景、无面医生的真相……这些关键信息她都还不清楚。
　　但她知道去哪里找答案。
　　档案室。
　　那里应该存放着安宁疗养院的历史资料、病人档案、治疗记录。如果能找到关于二十年前那场"医疗事故"的详细信息，也许就能搞清楚这些怨灵的来源，以及如何对付它们。
　　一定要找机会进入档案室。
　　关菲菲做好了决定，然后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闭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