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阻止我苟下去》松松软软大蛋糕

7、午夜狩猎 关菲菲蜷缩

　　关菲菲蜷缩在杂物间的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片浓稠的、仿佛有实质的漆黑。
　　那声尖叫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她知道那是真实的。
　　有人死了。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还是很快，但至少手不再抖了。
　　【存在感稀释】还在运作。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雾气"笼罩在周围，将她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只要她不发出声音，不做出大动作，应该不会被发现。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人在喊叫，有东西在奔跑，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根本分不清方向。
　　战斗开始了。
　　关菲菲慢慢地挪动身体，尽可能轻地靠近杂物间的门。门是木头做的，老旧而斑驳，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缝隙——就是她之前观察外面情况时发现的那道缝。
　　她把眼睛凑到门缝前。
　　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
　　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模糊的白色，在黑暗中缓缓移动。起初关菲菲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随着那团白色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白色的护士帽。从轮廓上看，应该是个女性，身材瘦削，姿态僵硬。她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而是一种……飘动？像是双脚没有离开地面，整个身体在向前滑行。
　　护士怨灵。
　　关菲菲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看到了护士怨灵的脸——或者说，她没有看到。
　　因为那张脸是空白的。
　　不是模糊，不是看不清，而是真正的空白。那里应该有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的、惨白的皮肤，像是一张被橡皮擦干净的纸。
　　护士怨灵从走廊的另一头飘过来，经过杂物间门口时，停了一下。
　　关菲菲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它在门口站了两三秒，那张空白的脸似乎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继续向前飘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关菲菲瘫软在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险。
　　它没有发现她。
　　【存在感稀释】起作用了。
　　她给自己几秒钟时间平复心跳，然后又凑到门缝前继续观察。
　　她需要了解这些怨灵的行动规律。这是她能做的唯一的事情——收集信息，寻找规律，找到生存的方法。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关菲菲看到了更多的怨灵。
　　除了护士怨灵，还有另一种怨灵——病人怨灵。
　　病人怨灵的形态比护士怨灵更加扭曲。它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有的浑身上下都是干涸的血迹。它们不像护士怨灵那样"飘动"，而是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行——四肢着地，但头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上方。
　　就像一只翻过来的蜘蛛。
　　它们的移动速度比护士怨灵快得多，而且数量也更多。关菲菲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只病人怨灵从走廊里经过，朝着二楼的方向涌去。
　　那里是陈冲他们的据点。
　　果然，没过多久，关菲菲就听到了二楼传来的打斗声。
　　"挡住它们！不要让它们冲进来！"
　　那是陈冲的声音。
　　"该死的！这东西怎么杀都杀不完！"
　　那是黄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
　　还有各种各样的撞击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稀粥。
　　关菲菲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没有战斗技能，没有武器，上去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或者成为怨灵的盘中餐。
　　她能做的只有躲着，观察，记录。
　　等待这一切结束。
　　大约二十分钟后，关菲菲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些怨灵的移动是有规律的。
　　它们并不是无目的地乱窜，而是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路线。护士怨灵沿着走廊来回巡逻，每隔大约五分钟经过一次杂物间门口。病人怨灵则集中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涌去——二楼的战斗声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关菲菲发现它们似乎都被"动静"吸引。
　　战斗声越大的地方，聚集的怨灵越多。而像杂物间这种安静的角落，反而很少有怨灵光顾。
　　这验证了她的猜想——苟着是对的。
　　不出声，不动弹，不引起注意。这就是在午夜狩猎中存活的关键。
　　陈冲的策略是错误的。他选择集体防守，在二楼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声源"，结果吸引了大量的怨灵。现在他们虽然在战斗，但每杀死一只怨灵，发出的声响就会吸引更多的怨灵。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关菲菲把这些观察都记在心里。
　　等天亮以后，也许可以找机会告诉其他人。
　　就在这时，关菲菲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是从走廊那边传来的，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拼命奔跑。
　　她再次凑到门缝前。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过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关菲菲认出了那张脸——
　　是张伟。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陈冲队伍里的成员，技能是【力量强化】。
　　他跑得很狼狈，眼镜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脸上全是汗水和血迹。他的左臂似乎受了伤，正往下滴血，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救命……救命……"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沙哑而绝望。
　　关菲菲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她应该开门吗？
　　让他进来？
　　不——那样太危险了。开门会发出声音，会暴露她的位置。而且张伟正在引来大量的怨灵，如果让他进来，这间杂物间就不再安全了。
　　他们又不熟，凭什么要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几乎没说过话的陌生人？
　　关菲菲咬紧牙关，按住自己想要伸向门把手的手。
　　张伟跑到杂物间门口时停了一下，似乎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伸手去推门——
　　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开门！里面有人吗？开门！"他拍打着门板，声音里满是恐惧，"求求你！让我进去！"
　　关菲菲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她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求你了！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啊！"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绝望。
　　然后，关菲菲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行。
　　她睁开眼睛，从门缝往外看。
　　三只病人怨灵出现在走廊里。
　　它们用那种扭曲的姿势快速爬行，朝着张伟的方向逼近。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足以让人窒息。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张伟发出了今晚最响亮的一声尖叫。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只病人怨灵扑到他身上，用那双扭曲的手臂紧紧抱住了他。第二只从侧面冲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第三只则绕到他身后，用干枯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喉咙。
　　张伟倒在地上，四肢疯狂地挣扎。
　　"救……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关菲菲看着这一幕，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没有动。
　　她不能动。
　　如果她开门，如果她试图救他，下一个死的就是她。那三只病人怨灵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新的猎物，把她撕成碎片。
　　这是唯一的选择。
　　但为什么……她的手在发抖？
　　张伟的挣扎渐渐停止了。
　　那三只病人怨灵在他的尸体上啃咬了一阵，然后似乎对这具已经死去的躯体失去了兴趣，慢慢地爬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张伟的尸体躺在那里，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关菲菲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人的死亡。
　　不是电视里的，不是新闻里的，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死亡。
　　他刚才还在喊"救命"，还在拍打她的门。
　　现在他已经死了。
　　关菲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开门，死的就是两个人。
　　她做了正确的选择。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直到手不再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关菲菲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只知道距离午夜十二点应该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
　　二楼的战斗声渐渐平息了。
　　不知道是他们成功击退了怨灵，还是……别的什么。
　　关菲菲不敢去想。
　　她继续躲在杂物间里，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又看到了几只怨灵经过——三只护士怨灵，两只病人怨灵，还有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怨灵。
　　那种怨灵的形态很特殊。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而是由无数条白色的绷带组成，像一个移动的茧。绷带在空中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束缚怨灵。
　　关菲菲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字。
　　这种怨灵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它的攻击范围似乎很广——那些绷带可以伸展到很远的地方，像触手一样四处探索。
　　关菲菲在心里默默记录着这些信息：护士怨灵巡逻型，速度慢；病人怨灵追击型，速度快；束缚怨灵控制型，范围广。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关菲菲注意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一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房间始终没有怨灵进入。
　　那间房间的门是关着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因为距离太远，关菲菲看不清牌子上写的是什么，但她记得下午探索的时候经过那里——
　　那是院长周明远的办公室。
　　奇怪。
　　为什么怨灵不进入那个房间？
　　是因为那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关菲菲把这个发现也记在心里，准备明天去调查。
　　就在她以为今晚可以平安度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只护士怨灵出现在走廊里。
　　这只护士怨灵和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样。它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谨慎？它似乎不是在巡逻，而是在寻找什么。
　　它在走廊里来回走动，那张空白的脸朝着每一扇门"看"了一眼。
　　然后，它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关菲菲的心跳猛地加速。
　　护士怨灵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它在做什么？
　　在听？
　　在感知？
　　关菲菲不敢呼吸。她把【存在感稀释】开到了最大，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杂物间里的一个杂物。
　　一秒。
　　两秒。
　　十秒。
　　三十秒。
　　护士怨灵还是没有离开。
　　它就那样站在门口，像一尊诡异的雕像。那张空白的脸似乎正朝着门缝的方向"看"，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关菲菲就是能感觉到它的"注视"。
　　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护士怨灵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
　　关菲菲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完了。
　　它发现她了吗？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是该继续躲着，还是该冲出去跑？如果跑的话，该往哪个方向跑？如果被抓住了，会是什么样的死法？会像张伟那样被撕成碎片吗？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了她的身体。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护士怨灵还是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三分钟。
　　终于，它动了。
　　它缓缓转身，沿着走廊飘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关菲菲瘫软在地，浑身上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冷汗浸透了她的衣服，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她不知道它为什么没有破门而入。也许是她的【存在感稀释】起了作用，也许是杂物间里的杂物气味掩盖了她的气息，也许只是单纯的运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活下来了。
　　关菲菲正准备松一口气，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那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就是杂物间旁边的那间小储藏室。
　　"不要——！救命——！啊啊啊啊——！"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关菲菲认出来了，那是王芳的声音。那个技能是【物品感知】的短发女生，之前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的那个。
　　她应该是跑到这里来躲避的。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又一个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