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阻止我苟下去》松松软软大蛋糕

6、第一夜前夕 杂物间外面

　　杂物间外面的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关菲菲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陈冲。他正带着几个人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一种临战前的严肃。
　　"所有人到食堂集合！"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备战会议，不要迟到！"
　　备战会议？
　　关菲菲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去。人越多的地方，意外就越多。而且以她的"地位"，就算去了也只是个凑数的边缘人，不会有任何发言权。
　　但不去的话，可能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信息。
　　比如陈冲他们的作战计划，比如其他人的技能情况，比如有没有人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权衡了几秒，关菲菲还是决定去看看。
　　但她不会正式参加会议。
　　她只是去……旁听。
　　食堂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
　　陈冲站在最前面，背后是那几箱物资。他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着张伟和李磊，像是两个忠诚的侍卫。赵峰三人组挤在角落里，马东和黄毅一脸紧张，赵峰则在不停地搓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林婉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姿态优雅，正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看起来像是在参加下午茶而不是备战会议。
　　苏晴站在门口附近，手里的本子翻开着，笔尖飞快地移动，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翟致明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既不显得紧张，也不显得轻松。
　　关菲菲最后一个到。
　　她开着【存在感稀释】，悄悄地溜进食堂，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那个角落正好被一根柱子挡住，从陈冲的位置很难看到她。
　　完美的旁听位置。
　　"人到齐了吗？"陈冲扫视了一圈。
　　"秦烈没来。"张伟说。
　　"他不会来的。"陈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随他去。还有呢？"
　　"老郑不知道去哪儿了。"李磊说，"刚才还在走廊里看到他，现在不见了。"
　　"王芳和陈静呢？"
　　"她们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赵峰插嘴道，"我去叫了，她们不开门。"
　　陈冲皱了皱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好吧，就这些人。"他清了清嗓子，"时间紧迫，我直接说重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上面画着一个简略的建筑平面图。
　　"根据下午的探索，这栋楼一共四层加一个地下室。我的建议是，今晚我们集中在二楼护士站防守。那里视野开阔，出口多，万一有情况可以迅速撤退。"
　　"为什么不是一楼？"黄毅问，"一楼离大门近，跑起来方便。"
　　"大门锁死了，往哪儿跑？"陈冲反问，"而且一楼太空旷，没有什么遮挡物。二楼有走廊、有病房，实在打不过还可以分散躲藏。"
　　黄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们的防守策略是这样的，"陈冲继续说，"张伟、李磊和我负责正面，遇到怨灵先挡住。赵峰，你带马东和黄毅守后门，防止有东西从背后偷袭。其他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婉和翟致明。
　　"林小姐，你的【情绪感知】可以帮我们提前发现危险，如果感应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林婉微微一笑："没问题。"
　　"翟医生，你的【治愈之手】是我们的保障。今晚你不用上前线，待在安全的位置，随时准备给受伤的人治疗。"
　　翟致明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陈冲又看向苏晴。
　　"苏记者，你的【信息收集】技能……能派上什么用场吗？"
　　苏晴抬起头，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个习惯性动作。
　　"我的技能是被动型的，可以更容易发现隐藏的线索和信息。战斗的时候帮不上忙，但如果你们需要调查什么，我可以帮忙。"
　　陈冲想了想："那今晚你也留在后方，注意观察，有什么发现及时汇报。"
　　"好。"
　　分配完毕，陈冲环顾四周。
　　"还有问题吗？"
　　沉默了几秒，马东怯生生地举起手。
　　"陈、陈哥，那个……我们的技能都不怎么厉害，真的能打得过那些怨灵吗？"
　　"打不过就跑。"陈冲说，"系统说了，狩猎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三点，只有三个小时。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所有怨灵，而是撑过这三个小时。"
　　"撑过去之后呢？"
　　"之后就是白天。白天相对安全，我们可以休息、补给、继续探索。七天，只要熬过七个夜晚，我们就赢了。"
　　马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多少。
　　"还有什么问题？"陈冲又问了一遍。
　　这次没人说话。
　　"那就这样，散会。十一点在二楼护士站集合，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陆续散去。
　　关菲菲正准备悄悄溜走，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那位同学，不准备加入我们吗？"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是林婉的声音。
　　关菲菲转过头，发现林婉正看着食堂的另一个方向——是翟致明。
　　原来不是在叫她。
　　她松了一口气，但脚步没有移动，而是躲在柱子后面继续观察。
　　林婉款款走向翟致明，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翟医生，"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我刚才用【情绪感知】观察了一下，你似乎对陈队的安排有些……保留意见？"
　　翟致明看了她一眼。
　　"没有。我只是习惯独立思考。"
　　"独立思考是好事。"林婉又靠近了一步，"但在这种环境里，有个可靠的伙伴不是更好吗？我的技能可以感知情绪变化，如果有人对你不利，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她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很明显——她在拉拢翟致明。
　　翟致明沉默了两秒。
　　"谢谢你的好意，"他说，语气礼貌但疏离，"但我更习惯一个人行动。而且我的技能是治疗，不是战斗，跟谁组队都差不多。"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吧，那就祝你今晚好运了。"她说，"如果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食堂。
　　关菲菲注意到，她离开时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背影也没有之前那么优雅。
　　显然，被拒绝让她很不高兴。
　　食堂里只剩下关菲菲和翟致明两个人。
　　关菲菲正准备趁机离开，翟致明却突然开口了。
　　"你可以出来了。"
　　关菲菲的脚步一顿。
　　她看向翟致明，发现他正朝自己这个方向看过来。目光准确无误，没有任何偏差。
　　他又看穿她的技能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关菲菲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直觉。"翟致明笑了笑，"而且你的技能虽然能降低存在感，但不能完全消除。如果有人刻意去找，还是能发现的。"
　　关菲菲默默记下这一点。
　　【存在感稀释】不是万能的。对于观察力足够强的人来说，它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你为什么不加入陈冲的团队？"翟致明问。
　　关菲菲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她想了想，"我的技能没什么战斗力，加入他们也帮不上忙。"
　　翟致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辅助技能吗……"他说，"我觉得辅助技能有时候比攻击技能更有用。"
　　"是吗？"
　　"战斗能力强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往往是那些看起来'没用'的技能。"翟致明说，"比如我的【治愈之手】，在战斗中完全没有攻击力，但只要团队里有我在，其他人就可以更大胆地去拼，因为他们知道受了伤还有人能救。"
　　关菲菲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在说，不要小看自己的技能。
　　"你经历过两个世界，"关菲菲说，"应该见过很多人了吧？"
　　"见过一些。"翟致明点点头，"有些人技能很强，但第一个世界就死了。有些人技能很弱，却一直活到现在。这里面的差别，不只是技能本身，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
　　关菲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我们又不熟。"
　　翟致明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朋友。"他说，"我第一个世界的队友。她的技能也是辅助型的，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她没用，但最后是她救了我们整个队伍。"
　　"她现在怎么样了？"
　　翟致明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为了救其他人，死了。"
　　食堂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抱歉。"关菲菲低声说。
　　"没关系。"翟致明摇摇头，"我只是想说，不要因为自己的技能'看起来没用'就放弃。在这种地方，能活下来的往往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聪明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最能苟的人。"
　　关菲菲愣了一下，随即发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在开玩笑。
　　"……我会记住的。"关菲菲说。
　　"那就好。"翟致明朝她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各自去准备吧。今晚……祝你好运。"
　　"你也是。"
　　翟致明转身离开了食堂。
　　关菲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没有陈冲那种咄咄逼人的领袖气质，也没有秦烈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他只是很温和，很平静，说话的时候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关菲菲隐约觉得，在那份温和之下，藏着一些更深的东西。
　　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正准备离开食堂，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小心无面医生。"
　　关菲菲猛地转身。
　　老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食堂的角落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石像。
　　"老郑？"关菲菲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
　　"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老郑打断了她的话，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无面医生……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关菲菲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
　　老郑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他转身朝门外走去，"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等等！"关菲菲追了几步，"你到底知道什么？无面医生是什么东西？"
　　老郑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话——
　　"……别主动招惹它。"
　　关菲菲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老郑显然知道一些事情。他之前说过"这个地方和上次不太一样"，现在又警告她"小心无面医生"。
　　他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还有，"无面医生"到底是什么？
　　系统只说了怨灵分为D级、C级和S级，但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老郑说的"无面医生"，是S级怨灵吗？
　　太多的谜团，太少的答案。
　　关菲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距离午夜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她必须做好准备。
　　其他的事情，等活过今晚再说。
　　十点半。
　　关菲菲回到了杂物间。
　　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据点"——纸箱搭成的掩体、角落里找到的几块破布、还有从食堂偷偷带回来的一瓶水和两块饼干。
　　物资不多，但够今晚用了。
　　她把破布铺在地上，又用几个小纸箱把自己围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洞穴"。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堆随意堆放的杂物，完全看不出里面藏着一个人。
　　完美的隐蔽。
　　十一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应该是陈冲他们在去二楼护士站集合。
　　关菲菲没有动。
　　她不会去参加那个所谓的"集体防守"。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出问题。万一真的有怨灵来袭，大家一起乱跑，反而更容易成为目标。
　　还是一个人躲着更安全。
　　十一点半。
　　整栋楼安静下来。
　　关菲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老旧建筑特有的嘎吱声——那是木头和金属在热胀冷缩时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爬动。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房子的正常声响，但手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沁出了汗。
　　十一点四十五分。
　　十一点五十分。
　　十一点五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关菲菲蜷缩在纸箱后面，用破布把自己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十一点五十八分。
　　她深吸一口气，将【存在感稀释】开到最大。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包裹住她——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在周围，将她和世界隔开。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十一点五十九分。
　　关菲菲握紧了拳头。
　　来吧。
　　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要活过今晚。
　　然后——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整栋建筑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一秒。两秒。三秒。
　　黑暗中，关菲菲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声尖叫。
　　从远处传来——应该是二楼或者三楼的方向。
　　尖叫声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断了，戛然而止。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