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阻止我苟下去》松松软软大蛋糕

5、安宁疗养院 墙上的血字

　　墙上的血字缓缓消退，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擦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斑驳的墙面。
　　但那些字已经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活过七天。"
　　"每晚午夜十二点，狩猎开始。"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在喃喃祈祷，有人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冷静！都冷静一下！"陈冲的声音在嘈杂中响起，"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栋楼的情况，找到安全的据点。"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几个已经开始失控的人。
　　"陈哥说得对。"赵峰连忙附和，"我们先探索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陈冲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我带张伟、李磊探索二楼和三楼。赵峰，你们三个去看看一楼还有什么房间。其他人——"
　　"我自己行动。"秦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陈冲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个独狼型的修补者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挥。
　　"随你。"他说，"但如果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能分享。"
　　秦烈没有回应，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潜行的猎豹。
　　关菲菲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散开，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行动路线。
　　她不打算跟着任何人。
　　跟着陈冲的队伍，她会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边缘人物，出了事可能被第一个抛弃。跟着秦烈，那个人根本不会带任何人。跟着赵峰三人组……算了，那三个人看起来就不太靠谱。
　　最好的选择，是自己行动。
　　找到一个安全的、隐蔽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然后躲起来。
　　等午夜过去，等狩猎结束，等天亮。
　　安宁精神病疗养院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外加一个地下室。
　　关菲菲用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悄悄地把整栋楼走了一遍。她时不时的开着【存在感稀释】，尽量避开其他人，像一个幽灵一样穿行在走廊和房间之间。
　　一楼是公共区域。
　　除了刚才进来的大厅，还有一个荒废的食堂、一间落满灰尘的活动室、几间杂物间，以及一扇紧锁的大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档案室"三个字。
　　关菲菲试着推了推那扇门，纹丝不动。
　　门锁是老式的铁锁，锈迹斑斑但依然牢固。没有钥匙，她根本打不开。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位置，继续向前走。
　　食堂里有一些残留的物资——几箱矿泉水，一些真空包装的饼干和罐头。看数量，勉强够十二个人吃七天，但肯定不会太宽裕。
　　这些物资迟早会成为争夺的焦点。
　　关菲菲没有动那些东西。现在去拿，只会引起注意。等到大家都安顿下来，她再想办法弄一些私藏。
　　活动室里有几张破旧的沙发，几个缺了腿的桌子，墙上挂着一些褪色的画——画的是蓝天白云、绿树鲜花，那种试图营造"温馨氛围"但反而显得格外诡异的东西。
　　在活动室的角落里，关菲菲看到了第一处让她心跳加速的痕迹。
　　墙上有五道深深的抓痕。
　　那些痕迹很深，几乎划破了石灰层，露出里面的砖块。痕迹的间距和形状，像是某种……爪子？不对，更像是人的手指。
　　有人曾经在这里疯狂地抓挠墙壁。
　　关菲菲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不要想太多。这只是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有些奇怪的痕迹很正常。
　　她继续探索。
　　二楼是病房区。
　　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病房，每间病房里都有两到四张病床。病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只剩下生锈的铁架和发霉的床垫。有些病房的门开着，有些紧闭着，还有一些门上挂着锁——那种老式的铜锁，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走廊尽头是护士站。
　　那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有一个环形的柜台，后面是几排储物柜和一张办公桌。柜台上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听诊器、血压计、注射器——都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
　　关菲菲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陈冲的声音。
　　"这里不错，视野开阔，进退方便。我们就把据点设在这里。"
　　"可是陈哥，这里四面都是窗户，晚上会不会不安全？"那是张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窗户可以用东西堵上。而且这里是二楼，普通的……东西应该爬不上来。"
　　关菲菲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
　　她注意到，二楼的走廊地面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那些污渍已经干涸了，和地板融为一体，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辨认出它们原本的颜色。
　　是血。
　　干涸的血迹。
　　关菲菲加快了脚步。
　　三楼是治疗区。
　　这一层的布局和二楼不同。没有那么多小房间，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大型的治疗室。
　　第一间治疗室里摆着几张治疗床，床边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有些仪器关菲菲认识——那是电休克治疗用的设备；有些她不认识，但光看外形就让人不寒而栗，全是金属支架和皮革束带。
　　治疗床上的皮革束带已经干裂了，但依然保持着被拉紧的形状。
　　曾经有人被绑在这些床上。
　　第二间治疗室更大，像是某种集体治疗的场所。房间中央摆着一圈椅子，椅子面朝一个小舞台，舞台上还残留着一块白板。
　　白板上写着几个字："相信医生，相信治疗，相信自己。"
　　那些字是用红色马克笔写的，经过多年的氧化，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看起来格外诡异。
　　第三间治疗室的门是锁着的。
　　关菲菲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她隐约觉得，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迅速离开了三楼。
　　四楼是隔离区。
　　这一层的门窗明显比其他楼层更加厚重，走廊的灯光也更加昏暗。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铁环，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也许是用来固定什么东西？
　　隔离区只有六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单独的，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可以从外面向里观察。
　　关菲菲走到第一个房间前，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五六平方米。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软垫——那是防止病人撞墙用的。软垫已经发霉了，上面布满了黑色和绿色的斑点。房间角落里有一个马桶，仅此而已。
　　没有床，没有桌椅，什么都没有。
　　这是关重症病人的地方。
　　关菲菲看着那间逼仄的小屋，想象着一个人被关在里面的感觉。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没有光，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她打了个寒颤。
　　"这里还不错。"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关菲菲差点跳起来。
　　她猛地转身，看到秦烈站在走廊另一头，正推开一扇房门。
　　"安静、隐蔽、易守难攻。"秦烈自言自语，"就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关菲菲，没有任何表情。
　　"你也想住这层？"
　　关菲菲摇了摇头。
　　"不，我只是看看。"
　　秦烈哼了一声，走进那个房间，把门关上了。
　　关菲菲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她刚才明明开着【存在感稀释】，但秦烈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这个人的观察力，太可怕了。
　　她不想和这种人待在同一层楼。
　　转身下楼。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半开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楼梯。
　　关菲菲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风穿过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声音是从地下室里传来的。
　　关菲菲后退了一步。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要下去。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非常不好的东西。
　　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地下室入口。
　　最后，关菲菲选中了一楼的一间杂物间。
　　这间杂物间位于食堂旁边，门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里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旧桌椅、破纸箱、落满灰尘的清洁工具。
　　空间很小，但正因为如此，别人不太可能注意到这里。
　　关菲菲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用几个纸箱搭了一个简易的"掩体"。如果有人从门口往里看，只会看到一堆杂物，不会注意到杂物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完美的藏身之处。
　　她坐在纸箱后面，从那堆杂物中找了个稍微干净些的位置靠墙休息，看着天花板，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四层楼，各有功能。一楼公共区域，二楼病房，三楼治疗室，四楼隔离区。
　　档案室的门锁着，里面可能有重要信息。
　　地下室有声音，那里很危险。
　　陈冲的队伍占据了二楼护士站，秦烈占据了四楼。其他人散落在各处，还没有形成固定的据点。
　　物资有限，迟早会成为争夺的焦点。
　　她需要找机会私藏一些食物和水。
　　正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旧报纸上。
　　那些报纸被捆成一摞，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放了很多年。关菲菲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抖了抖灰尘，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上面的标题——
　　"安宁疗养院院长周明远因医疗事故被调查"
　　关菲菲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周明远。
　　就是大厅画像上的那个人。
　　她仔细阅读报纸的内容：
　　"本报讯，安宁精神病疗养院近日发生重大医疗事故，造成多名患者死亡。据知情人士透露，院长周明远涉嫌对患者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批准的药物试验、过量电休克治疗等。目前，周明远已被警方带走调查，疗养院已被勒令停业整顿……"
　　报道的日期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这里发生过医疗事故，多名患者死亡。院长周明远被调查。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背景，那些怨灵，很可能就是死在这里的患者。
　　关菲菲把报纸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是重要的线索，也许以后会有用。
　　就在她准备继续休息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般的声音。
　　那声音没有来源，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规则补充说明，请所有修补者注意。"
　　关菲菲立刻坐直了身体。
　　"第一条：狩猎时间为每晚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三点。在此期间，怨灵会主动出现并可能会攻击修补者。"
　　"第二条：怨灵分为三个等级。D级怨灵，威胁较低，可被普通技能击退；C级怨灵，威胁中等，需要多人配合才能对抗；S级怨灵，威胁极高，不建议正面对抗。"
　　"第三条：狩猎时间结束后，怨灵会暂时消失，直到下一个午夜。但这不意味着白天是绝对安全的——某些特殊区域仍可能存在危险。"
　　"第四条：胜利条件为存活七天。额外目标——查明安宁疗养院事件的真相——可获得额外奖励。"
　　"第五条：修补者之间不得直接杀害其他修补者。但间接导致他人死亡不在此限制范围内。"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当前时间：下午六点整。距离第一次午夜狩猎，还有六个小时。"
　　然后，声音消失了。
　　关菲菲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六个小时。
　　还有六个小时，狩猎就要开始了。
　　D级、C级、S级怨灵。
　　不建议正面对抗S级怨灵。
　　修补者之间不能直接杀人，但"间接导致死亡"不受限制。
　　这最后一条规则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把她推向怨灵，或者在关键时刻不救她，都是被允许的。
　　她必须更加小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关菲菲躲在杂物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声音。
　　有人在大声说话，似乎是在讨论物资分配的问题。
　　有人在争吵，好像是因为房间的归属起了冲突。
　　关菲菲没有出去。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出去只会惹麻烦。大家都在紧张、恐惧、焦虑，任何一点小事都可能引发冲突。作为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弱者"，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起来，不要参与任何争端。
　　争吵声越来越大。
　　"凭什么物资都归你们？我们也要吃饭！"
　　那是黄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没说不给你们。"陈冲的声音响起，"我只是说，物资要统一管理，不能各拿各的。"
　　"统一管理？你管？凭什么你说了算？"
　　"凭我是这里经验最丰富的人——"
　　"你那三个世界的经验有什么了不起？秦烈完成了五个，我怎么没见他站出来指手画脚？"
　　"秦烈？他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争吵声持续了很久。
　　最后，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物资由陈冲的队伍保管，但每天会定时分发，保证每个人都有份。
　　关菲菲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安排看似公平，但实际上把物资的控制权完全交给了陈冲。如果他想在分配时动手脚，其他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她不打算提出异议。
　　低调，低调，低调。
　　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透过杂物间门缝的光线越来越微弱，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
　　关菲菲蜷缩在纸箱后面，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叮——"
　　那个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第一次午夜狩猎，还有三个小时。建议修补者做好准备。"
　　三个小时。
　　关菲菲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压低声音交谈。
　　整栋楼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但关菲菲很平静。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平静。
　　慌乱没有用。恐惧没有用，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躲好，然后等待。
　　等午夜过去。
　　等狩猎结束。
　　等天亮。
　　第一晚，先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