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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暗流涌动 ...

  •   箫玦身为贵胄,身边自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靖王府的日子,如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流,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在水面之下,藏了无数暗流。沈清欢在这座王府里住了一个多月,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矩,也在努力习惯这样谨小慎微的生活。
      每日天不亮,她便起身去往小厨房。选茶、煮水、焖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待一壶香气清雅的茶水煮好后,她便端着茶盘,踏着晨露送去萧玦的书房。此时的萧玦大多已在案前处理公务,她也只是将茶盏放在案上,无事便退下了。午后的时光,往往是最安静的。若是萧玦没有外出,也没有紧急公务,便会让人传话到听雪轩,召她过去弹琴。书房的窗边,摆着那架蕉叶式古琴,她坐在这里弹奏,萧玦便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看书或处理杂务。
      这日午后,箫玦有公务要与人商议,便让沈清欢先离开了书房。出了书房,见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便忍不住来到王府的花园里透气。花园的景致错落有致,打理得十分精致。沈清欢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慢慢走着,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这一个月以来,沈清欢也渐渐对这位靖王殿下有了一些了解。萧玦的母亲是一位不受宠的妃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十三岁便被派往边境军中,在那里摸爬滚打了五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靖王。他在朝中的地位虽然显赫,却十分孤立,没有什么势力支持他。苏丞相等人更是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他作对。
      沈清欢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测:萧玦带她回来,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弹琴,更重要的是,他想利用沈家的事情,打击苏丞相等人。毕竟,沈家是被苏丞相陷害的,而苏丞相是萧玦的政敌。如果萧玦能够为沈家洗冤,那么不仅能够打击苏丞相的势力,还能赢得民心,巩固自己的地位。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道婉转却带着几分尖锐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这位就是近来住在靖王府的水月姑娘吧?”沈清欢心头一凛,连忙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月洞门旁,走来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容貌秀丽,一双杏眼顾盼生辉,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纵与审视。她身着一袭石榴红的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头上插满了金银珠翠,尤其是那支孔雀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尽显华贵。她的身后,簇拥着四名侍女,个个衣着光鲜,神态恭敬。
      看女子的衣着打扮与气度,身份定然十分尊贵。沈清欢连忙见礼:“奴家水月,不知贵人是?”沈清欢微微蹙眉,她从未见过这位女子,也从未听府中人提起过。“水月姑娘不必多礼。”女子走上前来,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这位是镇国公府的柳嫣然小姐。”一旁的侍女报出名号。
      柳嫣然?沈清欢心中一动。她虽然不爱交际,但托时时上门的苏婉柔的福,该知道的事情也并没有拉下。镇国公府乃是开国功勋之家,世代武将,在朝中地位显赫。柳嫣然作为镇国公的嫡女,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备受宠爱,性子也十分骄纵。更重要的是,沈清欢曾听人说起过,镇国公与萧玦的父亲是故交,两家有意联姻,柳嫣然对萧玦更是芳心暗许,早已将自己视作未来的靖王妃。只是沈清欢此刻心中稍定——她在王府从未以真名示人,萧玦虽知晓她的身份,却未对外声张。且自上次宴请时箫玦的一时兴起,“水月姑娘”已是她这位新任王府琴师的名讳。沈清欢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屈膝行礼:“见过柳小姐。”看着柳嫣然眼中的嫉色,她瞬间想通了关键——上次王府宴会,她以琴助兴,被宾客赞为“琴艺了得”,想来“王府有位水月姑娘颇得靖王青眼”的传闻,已传到了柳嫣然耳中。如此想来,这位骄纵的国公府小姐,并非知晓她是罪臣之女,只是冲着“水月姑娘”的名头来的。
      柳嫣然上下打量着沈清欢,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从她的头发丝扫到脚后跟。沈清欢今日穿的只是一身素色的襦裙,头上没有任何饰物,与柳嫣然的华贵相比,显得格外朴素。可她的容貌本就清丽脱俗,即便衣着简单,也难掩其风华。柳嫣然看着她那张素净却依旧动人的脸庞,心中的嫉妒之火不由得更甚。
      “早听说靖王府来了位琴艺超群的水月姑娘,今日一见,果然不俗。”柳嫣然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上下打量着沈清欢素净的衣着,眼中满是不屑,“只是我倒有些好奇,你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凭一身琴艺便敢长居王府,还惹得玦哥哥另眼相看,怕是不太妥当吧?”
      这话直白而尖锐,毫不留情地戳中了沈清欢“寄人篱下”的处境。沈清欢的脸色微微一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不卑不亢地回答:“奴家水月,能在此处居住,是王爷的安排。身无所长,但善琴技,在府中弹琴为己职,从不敢有半分逾矩。”“王爷心善,向来体恤有才之人,收留你这样的孤女,也是情理之中。”柳嫣然冷笑一声,向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但水月姑娘也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斤两。无名无分,就该有无名无分的自觉,安安分分地弹琴,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只会自讨苦吃。”
      沈清欢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柳嫣然的眼睛。那双杏眼中满是嫉妒与敌意,毫不掩饰。沈清欢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冲动。柳嫣然身份尊贵,且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此刻若是争执起来,反倒落了下乘。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柳小姐多虑了。奴婢在王府,只为报答王爷的收留之恩,好好做事,绝不敢对王爷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好如此。”柳嫣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可告诉你,玦哥哥他身份尊贵,身边从不缺名门闺秀,岂是你这样宫奴出身的女子能觊觎的?你若是识相,就该主动离开靖王府,免得日后被赶出去,颜面扫地,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京中想嫁入靖王府的女子能从街头排到街尾,你不过是凭几分琴艺讨了玦哥哥一时欢心,莫要真以为自己能攀龙附凤。”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沈清欢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能感觉到,掌心的皮肤已经被指甲划破,渗出血丝。可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神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嫣然,你怎么来了?”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冷冽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沈清欢心中一松,知道是萧玦来了。
      柳嫣然听到萧玦的声音,脸上的骄纵与敌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温婉动人的笑容。她转过身,对着萧玦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娇柔得能滴出水来:“玦哥哥,我今日来,是因为父亲得了一把上好的宝剑,知道你素来喜欢收藏兵器,特地让我送来给你。”说着,她示意身后的侍女,将一个精致的木盒递了上来。
      萧玦走上前来,目光在沈清欢脸上停留了一瞬。他注意到了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有那双紧紧攥起的拳头,心中瞬间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转向柳嫣然,语气平淡地说道:“有劳镇国公费心了。林公公,接过宝剑,带柳小姐去前厅用茶。”
      “玦哥哥,你不陪我一起吗?”柳嫣然噘着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眼神中满是期待。她今日来,本就是想多与萧玦相处一会儿,顺便敲打一下沈清欢,没想到萧玦竟然如此冷淡。
      “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陪柳小姐了。”萧玦的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柳小姐,以后若是要来王府拜访,还请提前递帖子。靖王府虽不比皇宫,但也是要处理军机要务的地方,不是谁都能随意进出的。”
      这话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了柳嫣然未经通报便擅自闯入的行为,也狠狠打了她的脸。柳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没想到,萧玦竟然会在沈清欢面前如此不给她面子。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心中的委屈与愤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嫣然唐突了。既然玦哥哥在忙,那嫣然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说完,她狠狠地瞪了沈清欢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随后,她便带着侍女,悻悻地离开了花园。
      花园里只剩下萧玦和沈清欢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寂静。“她为难你了?”萧玦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冽。
      沈清欢摇了摇头,将攥紧的拳头悄悄松开,藏在身后:“没有,柳小姐只是与奴婢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心中暗自庆幸,柳嫣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是单纯因嫉妒寻衅。若是柳嫣然知晓她是罪臣之女,今日之事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收场。她更不想因为自己,让萧玦与镇国公府产生矛盾。镇国公府势力庞大,萧玦在朝中本就树敌众多,若是再得罪了镇国公府,只会让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萧玦却没有相信她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沉声道:“把手伸出来。”沈清欢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萧玦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身后拉了出来。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清晰可见,触目惊心。萧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变得愈发凛冽。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小心翼翼地为沈清欢擦拭着掌心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像他。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柳嫣然的性子,本王清楚。她定是说了些过分的话。”
      沈清欢的心脏猛地一跳,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他为自己擦拭伤口时的小心翼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连忙说道:“王爷,真的没事。柳小姐只是提醒奴婢注意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太过为难奴婢。您不必为了奴婢,与镇国公府产生嫌隙。”“在靖王府,本王说了算。”萧玦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而认真,“柳嫣然今日的所作所为,本王会记在心里。以后她若再敢来王府为难你,不必理会她,直接让林公公打发走就是。”
      这话里的维护之意,毫不掩饰。沈清欢怔怔地看着萧玦,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萧玦竟然会为了她,不惜得罪镇国公府。要知道,镇国公府可是他重要的潜在盟友,两家联姻更是对他极为有利。“多谢王爷。”沈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在这深宫王府之中,人人独善其身。她虽已可保温饱,但已经没有家的她,内心何尝不孤苦呢?唯有萧玦,给她希望,给她维护,沈清欢鼻头不禁一酸。
      萧玦松开她的手,将手帕递给她:“伤口虽不深,但也要好好处理一下,免得感染。林公公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一会儿让他给你送来。”“是,奴家知道了。”沈清欢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捂住掌心的伤口。“对了,今晚宫中有宴,陛下宴请诸位王公贵族,本王要进宫一趟。”萧玦顿了顿,看着眼圈泛红的沈清欢,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在王府若是觉得闷,可以去书房找些书看。书房里的书,除了最里面那间密室的,你都可以随意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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