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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初露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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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沐浴在温暖的晨光中,沈清欢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可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希望。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听雪轩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连带着路边的花草,都显得格外可爱。
这是沈家出事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希望。她不知道萧玦为何会愿意帮她,或许是因为她煮的茶合了他的口味,或许是因为她弹的琴能慰他的寂寥,沈清欢在宫中虽然才几个月,但是已学会了不去相信皇权之下会有无缘无故的情分义气和仗义执言。无论原因是什么,这都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她能找到所谓的箫玦相信的“证据”,这会是为沈家洗冤,救回父亲与哥哥,与母亲团聚的唯一机会。
回到听雪轩,春桃正在院子里看着小厮洒扫。见她回来,连忙恭敬道:“姑娘您回来了。”沈清欢对着春桃笑了笑,这是她来到靖王府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春桃,以后每日清晨,记得提醒我煮茶。”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的任务——每日清晨,为萧玦煮一壶君山银针。她依旧每日清扫庭院,擦拭古琴,勤加练琴,只是心中多了一份笃定与从容。每日送茶时,若是萧玦正在处理公务,便会让她在一旁等候,或是让她弹奏一曲琴,舒缓心情。萧玦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偶尔会插问一两句。他的书房,也渐渐对沈清欢敞开了一些。她与萧玦的交集,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日,沈清欢送茶来时,见萧玦正在翻看一本边境的军报。军报上的字迹潦草,还有许多晦涩的术语,她却能隐约看懂一些,那是父亲曾经教过她的。“王爷,这军报上记载的,是北朔的军情吗?”沈清欢忍不住开口问道。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军报乃是机密,她一个奴婢,怎敢随意过问。
萧玦却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你看得懂?”“略懂一些。”沈清欢连忙说道,“家父曾教过我一些军务常识,说女孩子多学一些东西,总归是好的。”萧玦闻言,随即点了点头:“沈崇文倒是有远见。”他顿了顿,指着军报上的一处记载,问道,“你可知,此处为何要派重兵驻守?”
沈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记载的是边境的一处关隘。她仔细想了想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缓缓开口说道:“此处乃是雁门关的侧翼,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北朔若是想从雁门关入侵,必定会先攻打此处,以牵制雁门关的兵力。派重兵驻守此处,既能守住侧翼,又能与雁门关形成掎角之势,相互呼应。”
萧玦眼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抬眼看向沈清欢,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说得不错。你倒是比朝中一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官员,看得更透彻。”沈清欢心中一动,连忙说道:“王爷过誉了,奴婢只是拾人牙慧,都是家父教得好。”萧玦看着她刻意提起父亲好处的样子,只是继续翻看军报,没再说话。沈清欢捏住拳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刻意,是不是有点冒进了。看着箫玦不再言语,沈清欢便又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回到听雪轩,沈清欢仍有些焦躁不安。怎样才可以增添箫玦对自己父亲的信任呢?自己没有允许是不能离开王府的,所谓“证据”又应该去哪里寻找呢?就在她陷入沉思时,林公公突然来了。他依旧笑眯眯的,走到沈清欢面前,躬身说道:“沈姑娘,王爷吩咐老奴来告诉您,三日后,王府会举办一场小型的宴会,邀请了几位客人。王爷希望您届时能弹奏一曲,为宴会助兴。”
沈清欢看到林公公似有深意的眼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林公公,不知邀请的都是些什么客人?”“都是王爷的旧部,还有几位朝中的官员。”林公公笑着说道,“沈姑娘放心,都是王爷信得过的人。王爷说了,让您好好准备一下,不用紧张。”“是,奴婢明白了。多谢林公公告知。”沈清欢躬身应道。林公公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清欢坐在石凳上,心中明白,这场宴会对她而言,既是机会,也是挑战,更是箫玦的一次试探。机会是或许能从客人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沈家案子的线索;挑战是,自己本是不爱交际的人,可又今非昔比,这交际,是她以后必须完成的事情之一了。站在箫玦的角度,更是要看看自己对为家人翻案的决心有多少,以及自己是不是有完成这件事的能力。更何况现在以她的身份,若是表现不好,不仅会丢萧玦的脸,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思来想去,沈清欢又是一夜未眠。
三日后的宴会,如期举行。宴会设在王府的前厅,布置得简约而大气。受邀的客人不多,约莫十几位,都是身着官服或便服的男子,个个气质不凡。沈清欢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妆容素雅,按照萧玦的吩咐端坐在古琴旁。宴会开始后,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萧玦坐在主位上,脸色好了许多,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带有病容。他偶尔会与客人交谈几句,语气温和,与平日里的冷冽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清欢琴弦款动,《良宵引》《阳春》《白雪》逐一奏起。虽然琴音不断,但是她的心绪却在席间颇多留意,听着众人交谈。他们大多谈论的是边境的战事,或是朝中的一些琐事。沈清欢仔细听着,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些关于沈家案子的信息。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位官员提及了沈家的案子:“说起沈侍郎,真是可惜了。想当年,他在兵部任职时,可是为边军做了不少实事,没想到竟然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另一位官员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看此事必有蹊跷。沈侍郎为人刚正不阿,绝不是那种贪生怕死、通敌叛国之人。说不定,是被人陷害的。”“唉,官场险恶啊。苏丞相势大,沈侍郎得罪了他,怕是难逃此劫。”
沈清欢的心脏猛地一缩,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绢帕。原来,父亲果然是因为得罪了苏丞相,才被陷害的!才想再听,却闻萧玦开口说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严:“诸位,沈家的案子,陛下已经下旨彻查,我们只需静待结果便是。在此之前,不必过多揣测。”
众人闻言,都纷纷闭上了嘴,不再谈论此事。一位颇为机巧的官员顺势转变了话题:“王爷,竟不知府上有如此善音律之人!此等琴艺,堪称一绝!王爷,这位姑娘是?”
萧玦笑了笑,说道:“这位是水月姑娘,琴艺精湛。”沈清欢心里思忖,颇觉有趣。水月,这是把她的“清”字给拆了做一化名。看来箫玦是为了保护她。那将军点了点头,对着沈清欢拱了拱手:“水月姑娘好琴艺!在下佩服!”“将军过誉了。”沈清欢躬身回礼,声音温婉。
箫玦看到沈清欢微勾的嘴角,心知她明白了水月的由来,也不由升起一股孩童心性,唇畔竟也多了一丝浅笑。再看沈清欢在席间的得体应对,没有改天换地后自己对现在处境的愤懑,不由低头把玩手中的酒杯,看来沈崇文对这个女儿,确实用心栽培了。宴会继续进行,沈清欢琴音再响,《高山》《流水》婉转起伏,席间的客人都停下了交谈,静静地聆听着琴音,脸上满是陶醉之色。曲罢,席间响起了此起彼伏赞扬之声。
宴毕,回到听雪轩,沈清欢坐在窗前,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日宴会上听到的话,让她知道,和苏丞相讨要真相,让家人翻案,前路何其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