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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双姝归心卷宗揭旧仇 你崔姐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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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不时蹭上一口下饭菜。
“军中不比长安菜式繁华,苦了殿下。”王麟惭愧道。
“不会,”李珩又夹一筷子腌菜,“本王在玉门,自幼吃的都是这些。有夫人送来的腌菜,倒是较之玉门关丰盛许多。”
王麟哈哈大笑,与妻子韦绣宁对视一眼,韦绣宁笑颜逐开。
靖王李珩盯着鲜香的腌菜罐子,思绪飘向九霄之外。
同是守在边关的将领夫妇,母亲与父亲,曾经是否也是这般琴瑟和鸣呢?
不由自主地,他又想起长安城的少女。
想起她盈盈的笑脸,想起她镇定自若地自辩,想起她设计图纸时微微蹙起的眉尖……
想起她做的新奇花样的菜式——他前十几年过惯了吃粟米、豆豉等行军食物,头一回吃到那么别致、那么不一样的菜式。
她在做什么?过去了几日,应该不伤心了吧?现在不会……已经找到新的情郎了吧?
他的内心,慢慢紧张起来。
*
“你在等情郎吗?”
崔砚秋问阳和。
月明星稀,这是带领千人府兵赶路的第一夜。崔砚秋最终拗不过阳和的好说歹说,还是留了一百余人在府中看家。
他们歇脚在一家偏僻的山岭,府兵们大大咧咧在水畔扎营。崔砚秋顺势歇脚在了附近的野店。
夏初的夜晚,蝉鸣稀稀落落。在长安住了这么久,乍一离家,崔砚秋有些睡不着。
她出了客栈的门,看到阳和直盯院子里,乌黑的瞳仁发怔。
“什么情郎?”阳和懵了,“崔娘子你看,她。”
崔砚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她”——一个女孩正跪在院中,一袭单衣,孤零零的。
“求娘子收留!”
孤女见到崔砚秋,楚楚可怜,上前抱住膝盖。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乱,孤女神情慌乱,哭哭啼啼:“是、是盗匪、他们抢了我的财务,我趁机跑出来,已经饿了好几个时辰了……”
崔砚秋命令护卫前去查看。
第一天就遇到盗匪吗?真是倒霉!
孤女不时张望着门口,神色惊惧。
崔砚秋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袍,怜悯宽慰道,“别担心,我已差人去看。”
就在这时,护卫姗姗归来,神色疑惑,向崔砚秋禀告:“崔娘子,我等并未见到匪徒行踪,不知声从何来。”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崔砚秋低头,却见自己只有外袍留在原地,遂神色一变:
“抓住那个孤女!”
晚了,孤女早已经趁机一溜烟跑走。崔砚秋与阳和迅速回到房间,检查财务。
“我的钱!”崔砚秋打开包袱,气得牙根痒痒。
金银财物与路引,统统被盗走。
崔砚秋的手按在胸口,摸到纸页,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些装订成册的设计图没有丢,幸而她谨慎,将它心血时时揣在怀中。
“是否派护卫去追?”阳和的脸色也很难看。
在靖王府府兵的眼皮子底下盗窃,这事儿传出去,简直对靖王的威名大有折损!
“不用。”崔砚秋神色凛冽,冷静分析,“她至少有一个同伙,此类惯犯必会在前方城镇销赃,我们今夜先行赶过去,让其余大部队明日再启程。”
她眼下并没有和府兵们一起行动,想来那个孤女与其同伙只以为崔砚秋势单力薄,不如虚晃他们一下,使其掉以轻心。
现如今已出京兆地界。这一夜,崔砚秋带领甘棠、阳和与几个护卫,赶往最近的秦州治所,上邽县。
天一亮,崔砚秋便带领甘棠前往当铺,取下头饰,长吁短叹:“我途径此地,遭遇盗匪,财物被劫。如今只能当掉此钗以求钱财。”
听到铺主报价,崔砚秋连连摇头,出了当铺。
“我这可是明月铛顶顶好的金钗!价值百两。”她拿着金钗,满面不谙世事的模样,“这当铺的店主真是不识货。”
甘棠也在旁愤愤不平,“就是!娘子当初可是从全长安城的美人手中,花高价抢到这支金钗!她倒好,就出三十两!”
主仆俩你一言我一语,抱怨了一路。
回到上邽县暂居的小客栈,崔砚秋关紧房门,随手将金钗放到包裹上,打着呵欠倒在榻上睡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名少女一路追随。
那女孩面容清秀、神色灵动,此时附耳在门扉处,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安稳的呼吸声,唇边挑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身手灵巧,自客栈外顺着房柱爬上楼,倒挂在屋檐处,探出身子用手上的木棍撬开了窗棂。
金钗躺在包袱上,在阳光下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少女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了床上的崔砚秋。
手在触碰到金钗的一刹那,突然一道箭影“嗖”地飞过,不偏不倚,擦过她的手,正将衣袖死死钉在木桌上。
“我看起来很蠢吗?”
崔砚秋张开眼,随之而来的,是两名前来桎梏住少女的护卫。
少女神色一惊,点点头。
又迅速摇头,“不、不蠢。”
崔砚秋眸光冰冷,然而窗外竟传来一阵呼救,“走水了!快来救火!”
客栈上上下下混乱起来,护卫收到崔砚秋眼神,他翻窗而出,稳定众人:
“此乃贼人奸计,诸位勿慌!”
有他安稳时局,客栈的混乱渐渐平息。
护卫事先熟悉地形,趁流言传出的方向,一步不离地追踪,终于将另一个贼人堵到小巷之中,轻松擒拿。
*
两个少女被丢在崔砚秋的房中,由一群护卫围堵中央。
崔砚秋仔细盯着她们,迟疑道:“你们是……双胞胎?”
“是,”她们自知再无逃路,于是纷纷识时务地跪地道歉,“您饶了我们吧。”
“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姐姐,我叫云追,”云追说道,“妹妹名唤月寻。”
“姐姐足智多谋,善用口技。妹妹身手敏捷,负责下手和侦查。”崔砚秋一一拆穿,“所以你们常用外貌互换身份,施展骗术。”
“昨夜妹妹扮作孤女吸引我的注意,姐姐用口技引开我的护卫。‘孤女’妹妹偷溜进房间盗取钱财,趁机逃离。
“今日,妹妹忍不住再次对我的首饰下手,却被捉拿。姐姐得知消息立刻用口技引发混乱,想要救妹妹,奈何身手并不敏捷,因而被围堵。
“我说的,对吗?”
云追与月寻低着头,没有想到一直行骗的手段,有朝一日竟轻易败露,姐妹俩被活捉!
二人万念俱灰,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女竟能统领这么多护卫,还这么聪慧。
崔砚秋唇边挑起一抹笑,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
“别担忧,我不送你们去官府。”
姐妹俩闻言,诧异抬起头。
“你……你竟然不送我们去官府?”妹妹月寻犹疑不信,虚虚开口试探。
“你们的本事,用在这等鸡鸣狗盗之事上,可惜了。”
崔砚秋身子前倾,郑重谈判,看向自己手心,全然大权在握。
“我便是长安城明月铛的店主。若随我做事,我可以给你们堂堂正正挣钱的机会,你们姐妹俩都能活得像个人。若不愿,现在就可以滚,但日后若再犯到我手里,我废了你们吃饭的手艺。”
这话掷地有声,引得姐妹俩对视一眼。
妹妹月寻呆呆望向自己只是擦破皮的手背,意识到眼前女子本就不想索自己的命、废了自己的手艺。
否则,她早就叫手下的人,不管不顾将自己的手扎出一个血洞了。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姐姐云追急急膝行上前,揪住崔砚秋的裙裾,殷切目光注视着崔砚秋,“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俩的大姐!”
“大姐!”妹妹月寻才回过神来,笑得开怀,“太好了!往后能跟着大姐闯荡江湖了!”
*
御史台狱内一片死寂,石壁湿冷,铁链拖地。
沈霖囚服血迹斑斑,发髻散乱,昔日温润如玉的太常寺丞,如今狼狈不堪。
事发突然。靖王大捷的消息传来时,他刚刚出府。匆忙赶往胡商铺子,稍有不慎便被羽林卫捉拿。
他庆幸自己留了一个后手。
狱吏眼神阴鸷,手中握着浸过盐水的铁鞭,缓缓踱步至牢门前。
手中铁鞭在掌心重拍,狱吏说道,“夏侯鼎已死,圣上已派人查验胡铺。识相的话,寺丞最好趁早招了,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沈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声音嘶哑:“是夏侯公授意。”
“夏侯公?”牢门大开,狱吏铁鞭直指沈霖咽喉,“事到如今,寺丞仍在认贼作父?那老贼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至死都执迷不悟?”
沈霖脖颈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他待我如子,怎会害我?”
狱吏冷哼一声,身后突然走出一道熟悉身影。
只见御史王立邢端着一只木盒,缓缓走进牢狱,木盒猝不及防滚落,碎片砸在沈霖面前的泥地上。
盒盖崩开,泛黄的卷宗跌落。
“寺丞大可自行查看。”王立邢肃声道。
一封奏疏从卷宗的夹层滚出,施施然落在沈霖面前。
沈霖四肢跪地瘫软,勉强伏地去看。
王立邢声音如同冰锥,“这是你父亲判刑时的卷宗,其中便有夏侯鼎的奏疏——你看清楚,他写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