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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红杏翻墙 靖王吃醋暗神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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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愿意。”
“说来不怕姐姐笑话,我这明月铛,近日收账远不及先前。柳姐姐交际广阔,见识不凡,砚娘想知道,若想更贴合长安贵女的心思,新的设计又该当如何?请姐姐指点一二。”
柳奭唇边勾起,这些她自是通晓,于是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地讲了起来。
比如闺阁女子更爱圆润淡水珠,垂坠长度更爱耳垂之上,喜用錾刻工艺刻出花瓣纹理,玉石小坠更爱搭配衫裙;而出嫁妇人,大多喜爱琉璃宝石,青睐累丝繁复工艺,纹样偏好鸾凤鸳鸯纹样,等等。
崔砚秋认真听着,时不时还拿笔记几个字。
之后几天,崔砚秋果真立刻采纳建议,将这些建议附入新品当中。
这些新品的样式,风格迥异,果然卖爆。
崔砚秋没忘了给柳奭送去几个耳挂作为礼物,还带去了口信,“多亏柳姐姐的提点,砚娘才能过了风浪,生意回升,柳姐姐若是郎中,必然是妙手回春者!”
崔砚秋做完这件事,柳奭果然更喜欢她。
只因柳奭平日虽结交贵女,却在人群中并不起眼。这回经崔砚秋受用,便是感受到了自己在这里前所未有的有价值。
因为崔砚秋,需要了她、信任了她。
*
卢令娴遣人给崔砚秋捎来密信。
她父亲是尚书,按理来讲消息应十分灵通才对。只是她鲜少有心听取,这竟是第一回用密信的形式给崔砚秋递消息。
卢令娴不像往常般亲自来送消息,崔砚秋立刻猜出的原因。想来近期她与司徒辞疏走得近,怕是司徒家有人在盯着卢令娴。
崔砚秋将密信展开,纸张放在近烛火处,不一会儿纸上氤氲出几个字。
“金银行巨额资金流动,来源不明;御史与突厥似有交易,辞疏不安。”
辞疏?他们的称呼,何时变得这般亲密了?
崔砚秋拧眉,手中密信干脆滑落,落到焰心焚烧干净。
“我去一趟靖王府。”
夜深人静,崔砚秋交代甘棠在门外守夜,倘若有人问,便说小姐睡了。
由于取得了皇帝的任用,眼下崔砚秋以及整个肃安侯府的安全,都在皇室的管束范围内。
李珩经由皇帝同意,加派精兵护卫,重点保护崔砚秋。
有他们在,崔砚秋更好打点。
她走近院子的杏树前,停下脚步。
听肃安侯府的仆从说,这颗杏树前十七年从未结果。不成想今年竟奇迹般地结了果实,只可惜这杏能酸倒牙,根本没法吃。
崔砚秋仰起头,清咳两声,道:“谁借我一匹马?带我去靖王府一趟。”
一位身穿夜行衣的暗卫从屋顶跃到墙外,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便牵来一匹马。崔砚秋二话不说爬上杏树,翻越围墙,稳稳落在马上。
经历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基本掌握马术,因此驾起马来并不生疏。只是偌大的长安城星罗棋布,她不太认路。于是暗卫驭马送她到靖王府门外。
甫一接近,便有靖王暗卫从侧边护送她进入。因为是急事,崔砚秋想也不想,直接推开了李珩书房的门。
入眼便看到李珩坐在桌案前,而令人意外的是,息国公府世子李骜背对着内殿门与崔砚秋,直直站立!
他怎么也在这儿?!
崔砚秋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要命的是,她压根儿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李骜疑惑回头,崔砚秋当即随机反应,上去揽住李骜臂膀,笑颜如花,“世子——昂甫啊——”崔砚秋笑吟吟改口唤他的字,亲昵道,“我想你想得紧,找你好久,原来你在十二叔的府中呢。”
“十二叔”这三个字,她咬得极重。靖王李珩听到她如此称呼自己,当即变了脸色。
李骜惊呆了。
“你发烧了?”
他去摸崔砚秋额头,却没看到靖王李珩脸色又黑了几分。
“没发烧啊,是疯了么?”
他又去扶崔砚秋的手腕,把她的脉,却没看到靖王李珩的脸色又又又黑了几分。
“没有。”崔砚秋演得得心应手,“奴家想约世子赏月的,奈何世子不在府中,我才追了出来——啊呀,十二叔,您在呀,失敬失敬!”
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用手遮掩,仿佛真的刚刚才见到同一屋檐下的靖王李珩。
好刻板的惊讶……
李珩无语。
“哎呦,我与昂甫订亲后,愈发如胶似漆。一日不见就想得紧……十二叔作为长辈,应该能理解吧?见谅见谅——”崔砚秋撒娇撒痴,双眸含情似水。
世子李骜唇角抽搐了一下,友善提醒道,“十二叔还没娶妻。”
何止没娶妻,连个宠妾都没有!言外之意是——他怕是不能理解啊!
“哎呀,我不知道嘛!”崔砚秋满脸娇羞,偷瞄靖王李珩一眼。
这人,脸怎么突然那么黑?
难道他祖上还有非洲血统么?
应该不至于追溯到那么远吧?东非大裂谷时期据今都多少年了……
崔砚秋胡思乱想着,却听李珩轻咳一声,淡定移开了目光,“你们快要成亲了,挺好,”他停一停,后槽牙愈发紧了,“按辈分讲,我也快当爷爷了。”
“十二叔说什么呢……”崔砚秋当即展颜露出女儿家的娇羞姿态,扯扯李骜衣袖,嗔怪道,“奴家都不好意思啦……”
这场戏,表面上是演给靖王李珩看的,实际上,是演给世子李骜看的。
“你来寻我做什么?”被崔砚秋拽出靖王府,李骜没好气道,“刚刚在十二叔面前演那一出,真是恶心得我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崔砚秋反咬一口:“我还没问你呢,你大晚上来靖王府做什么?”
“别转移话题。”
“哦……我就是有急事才来啊。”崔砚秋道,“那个……明月铛新季度的首饰,你明天记得遣人拿一套给国公夫人。”
“还有呢?”
“嗯……”崔砚秋踌躇着,沉默了。
“没了?就这些?!”李骜崩溃道,“为了这件小事,你大老远跑来靖王府找我?!”
事发突然,崔砚秋来不及编更多借口。
李骜显然气急,“你想做什么?”他眯起眼睛,渐渐心生疑窦,自言自语道,“你不会……十二叔……不应该啊。”
眼看李骜开始胡思乱想地猜忌怀疑,崔砚秋立即紧张起来,她攥紧双拳,干脆一咬牙,脑中滚过的借口脱口而出。
“其实,我是来表明心意的!今日若不说出来,我彻夜难眠!”
她低着头,扯住李骜衣袖,防止他趁机溜回靖王府。
“什么心意?”李骜懵懂问道。
“其实……我喜欢你!”
崔砚秋飞快吐出这几个字。
*
息国公府世子李骜,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他感觉自己被来自天上的一道雷电劈了,从头顶发丝一路劈到脚底板。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被这一道雷电劈得长了出来,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你……喜欢……我?”李骜俊逸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对,我喜欢你,我必须跟你说。”说完这句话,崔砚秋松了一口气,“我说完了,我舒服了,世子可以请回了。”
息国公府世子李骜迈开步子,感觉自己轻飘飘地踩在棉花上。他走回马车,整个人木木的,就像灵魂迷了路,在身体的躯壳外盘桓。
他还在消化这句话。
目送国公府的马车远去,崔砚秋松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不过,反应至于这么大么?
不就是一句“我喜欢你”嘛!
*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从满脸横肉、手执横刀的暗卫口中讲出来,颇为滑稽。
说完这四个字,暗卫还咂咂舌,自我认可地点点头,“对,没错。崔娘子就是这么同世子讲的。”
他对面端坐的靖王李珩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吩咐道,“本王知道了。你继续护在崔娘子身旁吧。”
他是李珩安排的,随身护在崔砚秋左右的暗卫。
安排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看起来凶巴巴的,长得也不好看。
暗卫的身份,注定极有可能屡次救崔砚秋于水火之中。如果暗卫长得太好看,她万一动心,可不好办。
那名暗卫身手了得,转瞬间不见了。崔砚秋推开殿门,跨过门槛,长长叹一口气:“终于送走他了。”
“崔娘子是有未婚夫的人,”李珩不喜不怒,神情淡然,“深更半夜,擅闯男子居所,甚至不惜爬墙进来,崔娘子就这般不顾自己清誉?”
“你也吃错药了?”
崔砚秋闻言目瞪口呆,当即呛了回去。
应付完那个,她还得应付这个么?
“靖王殿下,您能好好说话吗?”她咬牙切齿,双手叉腰,“难道您眼酸了,也想要娶媳妇儿么?用不用我给您掌掌眼啊!”
李珩瞥她一眼,好心好意道,“本王只是提醒你,毕竟你尚有婚约在身。”
“婚约归婚约,与殿下何干?”崔砚秋不明所以,摸摸下巴,以为自己哪句话讲错了,触了他的霉头,于是语气软了下来,“唔……难道十二叔眼馋了?您条件优越,应该不容我掌眼,陛下便给您挑十个八个了吧。”
这话一出,李珩周身气压霎时冷淡,他抿去一口茶水,状若随意,“你是在期盼本王娶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