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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赵三索命 世子挺身把枪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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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崔砚秋想也不想便应下,语气坦荡无辜,“殿下身份尊贵,王妃定然是贤良温顺的名门闺秀,与殿下再相配不过。提前恭喜您了。”
崔砚秋字字真心。毕竟这个时代的男人,似乎都喜欢这个类型。
不过这四个字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在何时何地何人说过同样的话?
“贤、良、温、顺?”李珩一字一顿,咀嚼着这四个字,抬眸看了看崔砚秋,漆黑的眸子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崔砚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扬下巴,理直气壮开口道:“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您有这福气得了,我才不要——”
“往后我要去醉仙楼寻八个清俊的小倌,一定要模样身段顶尖的。一个弹琵琶、一个吹笛子,一个跳着跳着舞咕噜噜滚我怀里……”
她抱臂说得轻佻放肆,故意气他这副莫名其妙的模样。
“啪!”白瓷茶杯重重磕在桌沿,茶沫飞溅,李珩指节紧绷。崔砚秋吓了一跳,心里直犯嘀咕。
她不由怀疑——这人会不会真的有非洲血统?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崔砚秋声音小了许多,嘀嘀咕咕,“再说了,八个也不多,再有一个吃酒,一个唱曲,一个哄哄我……个个都温顺听话,不比……不比您这莫名其妙的恼火好多了……”
“八个。”李珩冷笑一声,“崔砚秋,你倒是敢想。”
“那夏侯谏议都娶了多少了?”崔砚秋抗议,“我想想也不行?又不碍着你——”
“闭嘴。”
他冷声截断,偏过头去,不愿再看崔砚秋。
莫名其妙。
崔砚秋恨不能踹面前人一脚。什么王侯将相,自己还得吃他们的脾气,谁想捧着他?
屋内静了一瞬,李珩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平静:
“你深夜过来,总该有正事,而不是向本王炫耀你的八个男倌吧?”
崔砚秋一怔,没想到他忽然转移话题,愣了愣才点头:“是,我得到关于司徒氏的消息。”
见他严肃,她便也收敛神色,正色将密信内容原封不动说给李珩,正滔滔不绝讲着,眼角余光却瞥见李珩垂着眼。
他看似在认真听,然而握着茶杯的手一紧一松,耳尖还泛着一层红。
“……怕是与突厥尚有联系,没那么快切断,若是还有时间……”崔砚秋讲了几句,忍不住抬眼,“李如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李珩淡淡抬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听。”
“本王会派人手查明突厥人与朝中联系。”李珩郑重道,“多谢你的消息。”
这夏侯鼎,可不好对付。
皇帝李瑾有左膀右臂。
而夏侯鼎,正是司徒鸿的左膀右臂。
*
崔砚秋与柳氏娘子日渐交好,秦冼看在眼中,颇有些吃醋。
卢令娴碍于兹事体大,不好随意告知,只好安慰她,彼一时、此一时。
“咱们已经好久没有打马球了!”秦冼愁容满面,“她今日都让柳娘子进闺房了,还能算彼一时么?”
柳奭喜爱向崔砚秋倾诉自己的烦恼。崔砚秋总是能以一种跳脱局限的思维,给予她很好的建议。
“姐姐竟然同谏议爱妾是闺蜜!”崔砚秋神情惊讶,满眼钦羡,“那位爱妾,想来定是才华横溢,才得宠爱。”
柳奭见她羡慕的神情,很是受用,不自觉添了几分倨傲。
“砚娘,实不相瞒。我这次寻你来,是想向你请教。”
“姐姐但说无妨。”崔砚秋满面真诚。
“云舒妹妹的生辰马上便到了。先前我去裁衣,也是想参加她的生辰宴……”柳奭柳眉轻蹙,美人微愁,“她是夏侯谏议得脸的人,到场的也都是些贵眷姬妾,我身份平平、并不出彩。若是有一份礼物,能够博得云舒妹妹的喜欢,让她到谏议枕边吹吹风,想来我夫君的官场路,也能更通顺些——我在那些贵眷中,便也能更吃得开些。”
崔砚秋唇边笑容神秘莫测。她的手撑着小巧的下巴,似乎认真思索了许久,双眸一亮:“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好东西!”
她翻箱倒柜,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一个精美的匣子。
“姐姐打开看看。”
柳奭将盒子放在桌上,小心打开盒盖。只见一对精美的珍珠耳挂,安然躺在盒中。珍珠珠体圆若凝脂,在日光下泛着幽光。纯金为托,累丝工艺精巧。
柳奭忍不住“哇”了一声。
极品。这是一对精美到极致的耳挂。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对耳挂定然极度名贵,是上上品。
“这对‘如意缠枝’耳挂,我私藏许久,寓意吉祥顺遂。这是从北溟淘来的珍珠,一颗值千金。姐姐不妨转赠云舒姐姐,只说是你的一片心意,愿她诸事平安,生辰和乐。”
“这、这太贵重了!”柳奭对着光比对珍珠,左看右看,心中不安。
“姐姐就收下吧!”崔砚秋将匣子推回,安抚她道,“我与姐姐一见如故,能够帮上姐姐,是我的福分!珍珠虽名贵,我是生意人,日后难免能遇到更好的,不若将这个作为顺水人情,姐姐更能记我的好儿——姐姐若是不收下,我可就恼了,往后再也不让你进我的闺房!”
崔砚秋佯作恼怒,柳奭见她娇俏的模样,不免心生喜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只能欢喜收下,她心中对崔砚秋更是依赖。
将耳挂好生装入怀中,柳奭才郑重道谢。
*
崔砚秋再去息国公府的日子,少了许多。
明月铛面向全长安城推广,她要做许多营销的事情,忙不过来。
不过国公夫人屡次三番差人来请,她总归还是要给名义上未来的婆母一些薄面。
这一日好容易抽出空来,崔砚秋抱着抄好的佛经,熟稔地穿越息国公府的垂花门与连廊,直达正房。
推门而入,国公夫人见了她很是欣喜:“好孩子,多久没来了,快来我这儿坐。”
崔砚秋左右瞧瞧,“怎么今日没见世子呢?”
“提他做什么——”国公夫人话锋一转,“几日未见,你瞧瞧,又瘦了。待会儿我叫厨房炖了最补的乳鸽,让你吃得饱饱的。”
婢女接过佛经,崔砚秋坐到国公夫人身边,国公夫人伸手翻阅佛经,眉开眼笑,“你生意那么忙,还有空给我抄这些,真是有心了。”
崔砚秋温婉地笑,“都是砚娘该做的。”
就这般待了一下午,国公夫人硬要留崔砚秋用晚膳。非常尴尬的是,国公府世子李骜也在场。
一别数日,李骜似乎已经回归平静。然而看到崔砚秋时,终是有些不自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她对自己告白时的画面萦绕,挥之不去。
崔砚秋落座,对他挑了挑眉。
李骜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别过了头,不去看她。
可是泛红的面颊还是出卖了他,崔砚秋见此乐不可支,高兴得乳鸽汤都多喝了两碗。
这小屁孩,也太有意思了。
*
入夜,李骜听命将崔砚秋送出国公府的大门。
大街上人烟稀少,打烊的铺子里,有零星几个店员在忙碌。李骜想了许久,方要开口,却见崔砚秋已经上了马车前的横木。
“就送到这儿吧。”她道。
她站起身子,马儿却并不乖顺,马车晃晃悠悠,崔砚秋刚要稳住重心,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飞扑过来。
那黑影手上拿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挥起,泛着冰冷的银光。
“去死吧!”
黑影冲上马背,歇斯底里地嘶吼,疯了一般向崔砚秋砍去。
崔砚秋尖叫一声,重心不稳加之对锐器的恐惧,扑腾着双手向后摔去。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李骜冲上前去,猛地抬起左手,扳住那只拿刀的手臂。
“嗖!”
不知哪儿来的一支箭,直直射向黑影,精准钉入黑影的右臂,飞溅出一道血沫。
黑影一个趔趄,李骜右手顺势抽出侍卫佩刀。
“咣!”地一声,刀背拍在那黑影的后脑上。
“咚!”地一声,黑影掉下马背,昏死过去。
四下燥乱的声响终于归于寂静的深夜。身披甲胄的府兵一窝蜂围了上来,个个严阵以待。
马儿已然受了惊,鼻孔猛地喷出粗重的白气。它前蹄高高扬起,鬃毛炸开,慌乱地发出短促又尖锐的嘶鸣,带动着整个马车滚动。
李骜迅速反应,手中的佩刀“咣铛”一声扔在地上,同时落下的,还有他稳稳接在肩头的崔砚秋。
没有想象中重重摔在地上,崔砚秋落入一个坚实的肩膀上,她下意识抱李骜的脖颈,反应过来后,立刻手忙脚乱下地。还来不及道谢,她速速去看那黑影,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赵三郎。
他被判刑,又被告得体无完肤,怀恨在心。如今鞭刑伤好,便迫不及待想要来找崔砚秋索命。
崔砚秋惊魂未定。
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回想方才命悬一线的场景,生理性地后怕,她下意识伏在李骜肩头,呜呜咽咽哭了出来。
李骜的肩膀很宽阔,可以让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抹上去。
“吓死我了呜呜呜……”她啜泣道。
差一点,她的生命又要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