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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平戎侯府与公主府相隔并不远,仅仅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于是雁临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人,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出了门,可溜达出来后才发现,今日天气实在不太好,阴沉冰冷,像是要落雪了。

      雁临一路走一路哆嗦着,进到平戎王府时人都要冻僵了,打着寒颤穿堂过院,雁旻正穿了轻甲要出门,他算好了时间,兄长上午朝会下午巡防,风雨无阻的回家里吃饭,这个时辰来堵他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二公子带着一身寒气,刚跨进门槛,雁旻就把夫人挡到了身后,雁临习以为常,挪着僵硬的腿到炭火前,烘烤他那冻的发僵的爪子。

      “怎的穿的这样薄?”雁柳氏忙命丫头去沏热茶,自己则亲自上前搭手除了雁临身上沾着寒气的大氅,“不要一下子靠的那么近,外头寒重,先缓一缓再渐次近火,免得冷热相激伤了皮肤。”

      雁旻扫弟弟一眼,总结道:“不穿棉好,潇洒飘逸,玉树临风,”他走过去把夫人手里的凉衣服接过去扔去椅子上,搓了搓她的手,“不必心疼他,去把元儿回儿藏起来,省的带坏了孩子。”

      雁临总算缓过来一些,先问嫂嫂安,再唤兄长:“我何时带坏侄儿,快领来让我玩会儿。”

      柳会青红着脸抽出手,帮雁旻把轻甲上的最后一颗搭扣扣上:“自你冠礼那天起,他们便只肯穿白色了。”

      雁临哈哈笑着,赞侄子侄女眼光好,雁旻瞪他一眼,问道:“大冷的天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是又闯什么祸了?”

      雁临不乐意了:“兄长这话说的,我来必得是闯了祸吗?”

      雁旻哼了一声,拽着他往后稍了稍,省的炭火熏到他脸上:“十有八九。”

      雁临把被拽的发松的领子正了正,得意道:“这回还真不是,我有正事要请兄长帮忙。”

      雁临坐碳火前,一杯热茶的功夫便把二皇子的事与兄长说完了,并且很自然的隐去他要出城刨人祖坟那一项,雁旻了解好友,但更了解自己的弟,听完后很平静的扫了他一眼,一针见血道:“二殿下此举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雁临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他兄长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也明白自己的德行,并不反驳,只一味的跟他借人,说单凭自己和几个府兵“恐有不逮,怕吃暗亏”,雁旻道:“既是二殿下交代,又是巡检司的事,你去与巡检司要人便可以,何至于找上我?”

      雁临怕他猜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先发制人道:“禁军多厉害呀,再说赵彻肯定与巡检司借人了,我再去借落了下风不说,再被他窥得动向,那我不是闲的吗?”

      “你本来就是闲的,”雁旻说,“广白是世子,虽然现在还没有职位在身,但终是要承袭王爵的,他急着想要有所建树情有可原,你是何为?”

      “我也想有所建树啊!”

      雁平临被他的大言不惭和睁眼说瞎话逗笑了,也不点破他,只说:“就算你不肯与巡检司借人,带几个府兵去办,还真有谁敢惹你不成?你在皇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力有不逮的时候。”

      雁临做可怜状:“以前人家不惹我是因为我与他们是同一路的,现在我要去抄人家啊,同行变对路,那真要恨上加恨、仇上加仇了,就那几个府兵,还不让人生撕了。”

      雁旻斜睨着他:“你也知道他们走的不是正途?”

      “知道。”雁临坦率的承认,“如果不是这层身份,我必是那第一个下大狱的。”

      雁旻又好笑又好气,侧目看着他:“那你这回要是管了这个事,以后再见了昔日那些‘旧友’,如何自处?”

      所以雁临才要出城,他在外面端个大的,既能压赵彻一头,还不得罪人,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但他不能说,吃喝玩乐的消遣什么时候也断不了根,况且每年岁末朝廷都要清肃,只不过从来没有摊到他的肩膀上过,等这阵风过去,该玩还是要玩的。

      雁临怕瞒不过去,胡搅蛮缠的说:“那兄长的意思是就全交于他小广白去做了?他是正经皇亲,将来是要封王入仕的,我跟他比不得了?”

      “你是这么理解的吗?”雁旻果然改了语气,恨铁不成钢道:“你如何跟他比不得了?”

      雁旻蹙着,当年从战场回来,饶是他再威名赫赫,面对幼弟也到底是缺乏管教经验,只顾着一味的疼爱了,到后来年岁渐长,柳氏过门,自己也有了孩子,雁旻才猛然发觉,他这弟弟好像有点养歪了。

      “与他相比你并没有任何落于下风之处,只是这么多年你总不往正处使劲,净较一些鸡零狗碎的滥劲,难不成你真想这样胡闹一生?”

      雁旻向前一步,身上的甲胄轻撞:“如今你与广白皆已成年,他尚且知道为家族建树,你还只想着玩,你有没有想过,若……若以后我与母亲无力护你之时,你待如何?”

      雁临抬眼,兄长立于身前,轻甲映着天光,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能保证太子殿下登基后,会像皇帝舅舅一般疼你纵你吗?”

      雁临眼底有暗光闪过,他自然明白兄长未宣之于口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多少也是知晓一些事情的,他知晓母亲为何会嫁与父亲;知晓他们为何只能在兄长班师回朝后才能回家;知晓雁家世代功勋,为何最终却只能屈居皇城;他也知晓嫂嫂为何必须是只有尊荣而没有实权的仆射之女。

      他是混,又不是蠢,天下爱他,也会防他,这不冲突。

      雁临与他对视,两人皆是一般的面容英俊,带着隐隐的凛凛之意,只是雁临未曾上过战场,又被与生俱来的贵气掩着,让人竟忘了他也是将门之后。

      良久后雁临收了目光,像寻常晚辈那样问:“舅舅近日身体可还安好?”

      雁旻淡声道:“待你忙完了你的‘正事’,邀功之时,自己进宫看他。”

      雁临起身,拍了拍身上已经不再冰凉的袍子,仍是满脸的混不吝:“兄长的话雁临明白,不就是要我靠自己嘛,行吧,不借就不借,我这就回家整肃府兵,把厨房烧火做饭的也算上,带着他们干票大的,不过兄长记得夜半留人在门口守着,省的我求救之时找不到人。”

      雁旻无奈,也知道他这性子养的刁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他抬手拍了拍弟弟肩膀,几乎没用力气,可身娇体弱的少爷还是痛呼出声,揉着肩头瞪他。

      “瞪一眼,少一人。”

      雁临收了目光,乖顺的像只小羊。

      “人我给你,怎么用你自己掂量清楚了,万不可大张旗鼓,让人看出端倪。”

      “自然!”雁临拽住兄长衣袖,“再借我几辆马车!”

      为了不被兄长看扁,雁临硬着头皮没要轿子,又裹着风雪出门,雁旻翻身上马,自上而下高高的看他:“今早你嫂嫂去给母亲请安,母亲夸你懂事孝顺,要请什么状元回家?”

      雁临张了张嘴,灌了满口的凉风。

      雁旻轻笑,轻夹马腹扬长而去:“记得帮为兄也带两坛,还从未享过你小子的福。”

      雁临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风雪裹着平戎将军气沉丹田的叮嘱:“亲自送来,就这样英俊潇洒的过去,反正你也是不冷。”

      雁临嘴角抽了抽,幼时听闻平戎将军冬日也赤膊练剑,冷水浇身,如今倒是斤斤计较自己有没有穿棉衣了,果然人到一定年龄便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管教别人,无论是儿子还是弟弟。

      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雁临转身,死气沉沉的向着相反的方向去,求人办事,就是冻死在街上,也不敢多说什么。

      雁临从来也没独自走过这么长的路,更没有留意过这皇城里的街巷到底长个什么样子,偶尔从此路过,不是骑马就是坐车,今日一路走来,竟也体验了一把小铺炊烟裹暖意,矮屋窗棂映晚光的情景,民间烟火倒也有几分意趣。

      雁临拢着衣袍,在街边摊贩前驻足,看那种用面粉裹着馅料的面饼如何炸成酥脆的薄饼,只是他不知油烟呛人,“呲啦”一声油响后雁临皱起了眉头,披风掩面倒退了好几步。

      “公子来张饼?”

      老板招呼着,公子掩着口鼻快步的走了,再看便觉得那炊烟也不暖了,窗棂也不亮堂了,脏脏旧旧,泛着令人难受的气味。

      雁临一路走,雪一路的大了起来,跑闹的孩童一头撞到了他的腿上,雁临沉着脸,正准备发火训斥,就被拉菜的骡车溅了满身的雪泥。

      这他妈是皇城?!

      在皇城里赶车不长眼?!

      雁临愤愤的拍了拍衣袍,完全忘了自己当街纵马时冲撞过多少无辜的路人。

      二公子沉着脸,顶着风雪艰难前行,好不容易找到汴玉说的那家酒楼,鼻尖已经冻的通红。

      即便不认得来人是谁,但他这样的打扮气度,一看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掌柜的亲自迎出来,穿梭忙碌的李榆若有所感,回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跨过门槛,大步朝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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