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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玉汴楼不似画舫,它是本城最大的销金窟,里面的玩乐消遣是普通人割了脑袋都想不到的,只是现在正值白天,不是最热闹的时候,整个玉汴楼都静悄悄的,仿若还在睡梦之中。

      福满楼的两个伙计进来的时候,几个与他们打扮相似的龟奴正在擦地抹桌,一个个丢了魂儿似的没个精气神,脸色甚至比李榆这个挂彩的人好看不了多少。

      跑堂左右看了一下,找到不远处翘着腿监工的管事,他陪着笑脸上去,很熟练的把两人的食盒放在桌上让他检查,管事一一看过,顺手从里边拿了一块糕点扔进自己嘴里。

      “福满楼的?”

      “是,”跑堂应着,“汴老板定的酒菜。”

      管事嗯了一声,领着他们往二楼去,玉汴楼有自己的厨子,但不知怎么,近日来老板总喜欢点外面的吃食来吃,很是麻烦。

      “东西放下就出来,动作轻些,别扫了贵人的兴,知道吗?”

      “知道知道!”跑堂应着,跟着管事上了楼梯,一路红纱垂幔,香风扑鼻,他们经过一间间紧闭着的雕花木门,又转了两个弯,来到最后那间的幻月阁门前。

      管事向前一步,侧着耳朵听了听,把打算敲门的手放下,转身对二人道:“你俩先站在这里等着,等里边完事儿了自己敲门,不要闹出其他动静,有点眼色,听见么?”

      “听见了。”

      两个伙计站在门边送管事离开,待他走后,跑堂便把肩上的攒盒酒提卸了下来,李榆垂着眼站在里侧靠近墙角的地方,只当听不到里面的声响,也看不到跑堂活动着肩膀凑近了偷听。

      “嗯?”跑堂疑惑的翻着眼皮,“怎么好像……听不见女人的声音?”

      李榆双手提着食盒木柄,因为里面放了热水温盘,所以也格外的重些,尽管他的肩膀也酸痛的要命,可还是稳稳的提着,怕放在地上凉了客人的吃食。

      跑堂又换了一边,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屋里战得正酣,声音也愈发激昂婉转,连站的稍远的李榆也听到了,李榆别开脸,专心去盯着楼下大堂那处冒着水的假山。

      跑堂终于听明白了,里头的竟然是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怎么搞?”跑堂自言自语的嘀咕,“那有什么搞头?”

      李榆只当听不见他的污言秽语,也听不见门内此起彼伏的呼吸与呻|吟声,他已经看出来了,原来那荷叶底下藏了几个小小的齿轮,转动起来的时候水就会从那洞里流出来,但那烟是怎么来的呢?

      李榆入定了一般的站着,专心致志研究那座仙气飘渺的石头山,他想起自己老家的山,起伏不断连绵不绝,永远也翻不出去望不到头,他是走了多久才来到这皇城里的呢?

      忘记了,那时他还太小,一门心思只想活着,他背着包袱,出门前葬了父亲,半路上又埋了母亲,千辛万苦来到平阳城后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人们口中说的那样好,如果不是雁临,他怕是在那一年就死在城墙根儿底下了。

      想起雁临,李榆的心怦怦跳了两下,一直平珉着的嘴角微微松翘了一点,紧接着,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眼珠猛的一颤,亮了起来——他看见一个白衣墨发的华贵公子毫无征兆的从那座假山的后面转了出来。

      楼下瘫在椅子上监工的管事从椅子上弹起来急匆匆的迎了过去,那人从水镜玉桥上下来,负着手,轻车熟路的向后室而去。

      管事跟在后面,不知道与他说了什么,雁临忽然停住脚步,本来已经向右的脚尖一转,向左边的楼梯处走来,发间的冠饰划出一道金色的流光。

      李榆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几乎隐进一人高的绿植后面,跑堂也重新把攒盒扛在肩上,不一会儿玉白的身影在楼梯口出现,玉带与墨发随着步态轻扬,稳而不急,扬而不燥,可管事还是得一路小跑才能追得上。

      “爷,您还是去后室歇吧……我家老板还、还未起身……”

      “那我将他叫起来不就得了?”

      雁临从回字形的廊上信步而来,两个转角后也来到了幻月阁的门口,疑惑的看向杵在门口的两个伙计。

      “……”管事尴尬的陪笑,僵硬道:“还未起身……”

      雁临无奈的叹了口气,笑骂道:“你这蠢奴,要早说他正在忙,我也就不上来了。”

      管事连连告罪,还是想引着他去后室休息,可雁二公子已经抬起手腕。

      “笃笃”两声过后,屋里的声音停了一瞬,很快又重新响起,雁临噙着作恶的笑,抬手又是两下。

      “滚……滚蛋!”里面的人断续的斥了一声,声音既痛苦又欢愉。

      雁临不理,负着一只手,配合着鼓点一样的敲着门框,床榻剧烈的摇晃起来,先前被堵住的声音再也压抑不住,在越来越快的节奏中惊叫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瞧,”雁临一转头,对着呆若木鸡的三人道,“这不就不用等了吗?”

      李榆隐在最后面,透过人影和大叶的缝隙窥见了一截束了窄袖的手腕,他的耳根有点发烫,鼻尖忽然就闻到了一种混了暧昧的暖香,像那天晚上在桥上匆匆擦肩而过时的一样。

      房间终于归于平静,管事眼含警告的看了一眼角落里垂手站着的两个人,抹着汗走了。

      一个将要断气的声音飘飘悠悠自房中传来,“天是塌了么……”

      “暂时没有。”雁临正要推门,一个松着衣袍的男人从里面出来,他面色平静的撇了雁临一眼,转身走了。

      李榆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双腿,跟在两人身后进去,虽然雁二公子进来后第一时间开了窗,但扑面而来的气味还是逼得他险些倒退回去。

      屏风后头,堆叠着纱幔的床上横卧着一个人影,气息平稳后用脚挑开帘子看了一眼,嗓音沙哑:“就知道是你。”

      雁临“嗯”了一声,捡了把椅子坐下。

      “他月余才来看我一回,因着你那一顿敲,饭都没吃就走了。”

      汴玉懒洋洋的起身,拢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袍子从屏风后绕了出来,行走间笔直的腿就露了出来,跑堂偷偷斜眼,却也只敢看到膝盖。

      “还没吃吧,一起?”汴玉招呼雁临,视线却忽然被桌旁那鼻青脸肿的伙计吸引,“你是怎么回事儿?”

      雁临转头,第一次正眼去看那垂着头摆菜的人。

      李榆低垂着头,尽量把手里的盘子端稳。

      “你东家虐待你?”汴玉走过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没有,我自己摔的。”

      “天老爷!做什么摔成这样?”

      李榆不着声色的后退一步,躲过那只莫名其妙伸过来的手:“就是不小心跌了一下,不碍事的,菜齐了,您慢用。”

      他抱着空食盒,倒退着出门,眼睛只看向自己的脚尖。

      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还在他身上。

      汴玉撇撇嘴,转头问旁边正在开酒坛的跑堂:“他是你家新来的?”

      “是,”跑堂恭敬道,“来两个月了。”

      汴玉托着腮,浑身没骨头似的歪坐着:“难怪之前没见过,他那身上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东家虐待的?”

      跑堂飞快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磕巴道:“不是,他昨天晚上出去,不、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

      他头一回见到这样好看的男人,比女人还风情细腻,那双没被衣服遮住的肩膀雪白浑圆,布满了暧昧的红痕。

      汴玉“唔”了一声,捏了颗提子丢进嘴里。

      跑堂开完了酒,躬身讨着巧:“花雕一直在热水里温着,您趁热吃,小的祝老板生意红火,良缘天缔。”

      汴玉被他后面那句“良缘天缔”取悦到了,笑着指了指随意落在地上的荷包:“倒是嘴甜,自己去拿赏吧。”

      跑堂慌忙道谢,从荷包里拿出最小的一锭银,欢喜的出去了。

      待门关上,汴玉立刻神经兮兮的拽住了雁临的衣袖:“你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了吧?”

      雁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极品啊!”汴玉惊喜的说,“那腰,那腿,那肩膀,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雁临不明所以,脸上没个人样,穿的像个狗熊,能看出个啥?

      “有劲儿!”汴玉犯了职业病,一拳锤在桌上:“是个当红倌儿的好苗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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