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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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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迅速到达,好在受伤并不严重。轻微骨折,需要修养。
昏迷原因是因为吸入了□□,不多,睡一晚就会醒过来。
郁柏醒得比医生想象中的更早。引入眼帘的是白墙,白色外套的一身,以及舒卿昀满脸的担忧。郁柏抿唇,腿在疼,心在倔。
她现在一定很狼狈,即便已经清理过,手上还带着淡淡在地上摩擦过的痕迹,妆也花得差不多,动弹不得。
艳丽的眸子有些低沉,她不想让舒卿昀看到她这样。她想让舒卿昀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坚强,无坚不摧,任何时候都光鲜亮丽的人。
“舒卿昀,我没什么事的。”
“你最近不是要出差吗,别耽搁了。”
舒卿昀想要反驳,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敏感地意识到说不定她其实是不想让他呆在这,想赶他走罢。但也说不定是真的为他着想,怕好不容易有所起色的太云因为她停滞么?
没有得到答案,但他还是走了。不管是哪个原因,他确实都该走。
舒卿昀一走,病房就更加空荡,只有郁柏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电话拨通,对面的人难得有些着急。没多久,甘珠便出现在病房门口。
郁柏身边的人很多,甘珠陪她最久。每每只要一个电话,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甘珠都会来。但甘珠不是这个国家的,是郁柏捡回来的。
刚去岙国时,甘珠就在机场前街的乡村里。衣服破破烂烂,身上遍体鳞伤。跌跌撞撞地往郁柏那跑,青紫的唇颤抖想求救却说不出话。
刚创业的郁柏善良正直,路见不平。让石华看好甘珠,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杀进那个土房子里,卸了那个家暴甘珠的男人的右手。
岙国一路随行,最后把甘珠带回了A市做管家。甘珠有个女儿,甘海。母亲走了,经不起家里的父亲打骂,也一同跟过来。
甘珠忠心能干,女儿聪慧。这么多年,郁柏还是会庆幸,感谢当初的自己。毕竟千里马难寻,何况是两匹。
和王宏许相反,郁柏不苛待跟着她的每一个人,不摆架子,直爽而有人情。也正因如此,才能让天珠一路长虹。
甘珠的照顾很细心,郁柏听医嘱不作任何不妥,恢复极快。一个月出院,天珠的事情虽然每天都有处理,却还是积攒了一些鸡毛蒜皮。
处理完再回到逸松庭,路过西苑。看到门口花圃的花都谢了,舒卿昀还没有回来。郁柏后退几步,展望整个西苑,再顺着屋顶看向天空。眼眸暗下几分后,转身离开。
在另一边。
出国后,当地人因为语言习俗性格等原因,终究不一样,交涉起来也会更麻烦些。倘若设备出口的话,还有一些入境流程,舒卿昀并不熟。
但是没办法,他如若因此逃避,那就靠近不了目标。如若半途而废,又是否对得起先前在岙国碰的壁,吃的教训。这都是必须经历的,毅力恒心计谋缺一不可。
老天爷总归不会让聪明的小孩磨练太久,前期发展合作有多困难,后续就有多顺利轻松。
又是入秋,舒卿昀在岙国已经四个月。
四个月的夤夜里,异国他乡的床榻上有多少美梦,多少噩梦,以及春.梦。
无一,主角都是郁柏。
而今天他早早订好了机票,总算,他要回去了。可落地机场的一瞬间他犹豫了。
他想等太云追回当年的GPT之后再重新回到郁柏身边的。但时间久远,思念太甚。
离开机场的脚步走得很慢很慢,他的犹豫也在脑海之中来回跳。夜晚的西风吹得萧瑟凄冷,舒卿昀拉着行李箱感受着树叶沙沙,感受自己的心。
目光放远,黑夜之中站着一个人。身材高挑,柔软卷发被风吹起,脚底踩着靓丽红色高跟鞋。熟悉的身影是熟悉的人。
他明明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明明没告诉她。可此刻她就站在离他十几步的位置。
舒卿昀的脸被风刮得生疼,后槽牙发酸。拉着行李箱朝郁柏站的反方向离开。还是再等等吧,等自己有资本再站回她的身边。
夜晚的机场本就没几个人,当舒卿昀出来的时候,郁柏就注意到他的动向。她看着他,以为他会朝她走过来的……
又看着他望向她,对视后却毅然决然地朝另一边走。也对,当初是自己赶他走的。
冬日的风萧瑟,郁柏的心也萧条起来。
咬牙离开后,他唯一的归宿便是太云。舒卿昀在太云大厦旁边买下一栋小公寓,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
后续发疯一般接单生产,似乎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那遏制不住的想念。
以为用忙碌的夜晚就可以掩盖自己那些一旦睡下就会出现在梦中的脸庞。
可他还是忍不住,还是忍不住想郁柏,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每每伪装好后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偷。躲在天珠车库,郁柏常停的车位的墙柱后,郁柏每次下来都会跟着不同的人。
男人女人,工作上的人,逸松庭里的人,喜欢她的人。
不知是郁柏没有发现他,还是因为身边常有人绕根本不在意他。
王沐许和她同在的次数最多,其次是池宜。无论哪个她都面带微笑,少有几次笑得开怀。
躲在墙后的舒卿昀黯然神伤。
果然,不管是谁离开,对于现在的郁柏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她现在站在商业帝国之巅,往下望数不清的人和事如蝼蚁,抬头看想不尽的计划与宏图如浮云。
曾经的舒卿昀喜欢曾经的郁柏,美丽坚韧,正直善良像阳光下的初开玫瑰。现在的舒卿昀喜欢现在的郁柏,当机立断,独立自主却偶尔堕落,低沉渺茫。
人总会离开,舒卿昀窥视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半小时。郁柏的车疾驰而去,舒卿昀也只能再次回到太云。
太云在舒卿昀疯一样带领下,日益壮大。虽没回到曾经辉煌,却在业界也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但还是不够,还是不够与她并肩。
内心如此想着,手机却在不停响着,推送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他从前从来不理会,这一回目光却忍不住驻足在屏幕上。
“天珠创始人郁柏新系列:布莱克沼泽,销售日均再创新高!”
“郁柏的珠宝时代是否到来?”
强劲的标题,往下滑带着郁柏新发布会的图片。即便图片模糊,也难掩艳丽。郁柏身着酒红色丝绒鱼尾裙,手上空空,该有的光彩不见踪影。
舒卿昀脑中弦一崩。低头看眼自己手上的婚戒,她已经把戒指取下。
滚烫的泪从眼眶落到婚戒上,冰凉的婚戒染上泪的炽热。
她真的不要他了。
太云大厦鹤立于郊外,仅有几盏夜灯。高高的楼折射淡淡冷冷的灯光。墨蓝色的梧桐叶片摇,方圆几公里寂静无声。
舒卿昀的泪流干,哭着趴在桌上睡去。写编程的键盘挤压出一堆乱码,桌上放着昨夜摘下的婚戒。
天亮透过玻璃窗户,缕缕阳光洒在脸上却不带来一丝暖意。睫毛颤颤巍巍,起身不管一身酸痛,盯着桌上的银戒。虔诚柔缓再带回自己的无名指上。自己稳住心,随即下楼去生产间看设备部进程。
临近五点,舒卿昀一如既往开车到天珠集团车库。连着一个月他都在这面由陌生变得熟悉的墙柱后面,悄悄望着自己的心上人。
郁柏今天似乎很开心,笑着走出来。身后跟着王沐许,不知道再讲些什么。两人似乎聊得很愉快。
他们在往前走,今天舒卿昀和他们距离比以往都要近。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王沐许低头朝郁柏的唇边吻去,郁柏没有躲开,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动作。
站在墙后的舒卿昀驻足,直接狠狠捏在墙上。
他要疯了。
舒卿昀又哭了,再望向他的爱人。
郁柏此时却分明着双眼看他,双眸里带着冷冷的笑意,又感受不出波澜。
她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个懦弱胆小的家伙。
之前本想故作不存在,等他自己愿意出来。可是太久了,她郁柏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王沐许心里苦涩又甜蜜,此时他的身后定是郁柏的丈夫。无妨,爱不是非要得到。落寞识趣地低头走向另一个车位,一言不发。
郁柏目光灼灼,看着这个已经五个月没见的人。等着舒卿昀开口。
没有,两人站着看对方许久都没开口。郁柏暗恨心中怒骂:
木头。明明离开之前还愿意开口说的。
不开口算了,她走了。
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准备去开车门,手被猛地拽回。拢入舒卿昀的怀中。手被死死捏着,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娇嫩脸庞,拇指轻搭在她的唇上。
再用力按下,擦拭,摩挲。一遍又一遍,有力毫不留情。试图擦干净刚刚王沐许在她唇边留下的痕迹。
好疼。
郁柏生气,察觉到他是故意这么用力。偏偏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他空闲的那只手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总算停下,唇瓣火辣辣带着疼意。痴俊的脸凑近逐步放大。郁柏以为他要亲她,亲在唇间,不亲唇边。
但不是,舒卿昀将她抱住,整个头埋入她颈间,玫瑰香和墨兰香混合交织。她听见他低低的呜咽,声音越大怀抱愈发收紧,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去。
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上不接下气。
“为什么要这样刺激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允许其他人这样吻你,当初在西苑……”他还是埋着头嘀嘀呜呜,“你不是说其他人这样一定会一巴掌打上去么?”
这和郁柏想的不一样。她以为哪怕舒卿昀喜欢她,像山上肆意生长,疯狂占据土壤的墨兰,带着偏执,带着占有,带着胜负,带着野心。
可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她开始懊悔,或许她的行为还是有点过激。
还没让郁柏下一步懊悔,舒卿昀突然抬头看他,亮晶晶的泪眸里带着深不见底的笑意。有些发白的唇瓣擦过她的鼻尖,紧接被箍住的双手被拉上副驾。
窗前所有光亮都被舒卿昀身躯遮挡,笑吟吟为她系上安全带。
她收回懊悔,他就是野兰,只不过是一只多愁善感的野兰,难掩天性。
舒卿昀开得车飞快。
郁柏从未发现从车库到主栋的二楼可以这么快。主栋久违的床榻凹陷。男人纤长的桃花眼尾动人,含情脉脉,晦暗不明中藏着疯狂。
“郁柏,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