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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胡解案前车之鉴 妄源教初显一角 天还没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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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解案前车之鉴妄源教初显一角
翌日
天还没亮,赵香月就直奔紫宸宫。
应怜与荀慧君正在用早饭。
见赵香月神色匆匆,荀慧君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怎的如此慌张。”
赵香月不便外出,一般的消息都是由她的心腹传达,如今却亲自来了,只怕有什么要紧的事。
应怜睡得太晚,还有几分不清醒,口中含糊的打了声招呼:“吃了吗?可要一起用些早膳?”
“不了,多谢皇上。”赵香月行礼致谢,她环顾四周,眼色犹豫,看向荀慧君,“确有要事。”
荀慧君眼神示意一旁的女官,女官躬身行礼,带着伺候的宫人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应怜几人。
荀慧君让赵香月坐下,说道:“有什么急事,说吧。”
赵香月虽然心里焦急,嘴上用词却颇为斟酌。一五一十说出自己昨夜所知的消息,不曾有半点添油加醋。
荀慧君眉间微蹙,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惊人的消息——妄源教
“这事有几分可信?”
赵香月说道:“不敢百分百肯定为真,只能说有一定的可信度,赵旸那老狗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吐露,但这其中妄源教究竟有几分手笔,牵扯到了些什么人,还尚未知晓。”
她们在说什么?望远镜?
应怜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虽然不清楚这个‘望远镜’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见荀慧君与赵香月都神色严肃吗。
她明智的保持沉默,专心吃早饭,没有多问。
两人谈论了半天,荀慧君手指轻敲桌面,当即命人去请帝师。
赵香月此时身份微妙,不便久留,便先告退了。
女官默不作声的带着宫人进来将用过的早膳撤下,端来各式各样的点心与果盘放在茶几上。
很快,谢宴到了。他步子虽快,动作却不紧不慢,抬手见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不知娘娘急召,所为何事?”
“先坐吧。”
“多谢娘娘。”
宫人端来热茶,又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见谢宴坐稳了,荀慧君放了一个炸雷,“收到消息,袭击之人可能和妄源教有关。”
“!?”
谢宴被炸的好悬没摔下椅子去,他张了张嘴,抬手扶额,“此事当真?”
荀慧君端起茶杯,撇他一眼,话里透着些冷幽默:“呵~没有,本宫没事拿你当乐子逗着玩儿呢。”
被这么打趣,谢宴反倒镇定自若,他坐直身子,掸了掸衣裳:“那倒是臣的荣幸了。”
“你怎么看?”
“不知是真的妄源教的余孽,还是打着它旗号的仿品,若是真品的话,只怕牵扯就多了。”
荀慧君轻叹:“只怕——是真的。”
应怜弱弱的夹在这两人之间不敢出声,啊?帝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为什么讨论这些事都不避开她呢?她其实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应怜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给自己压惊。
“可这些余孽图什么呢,”谢宴不解,“他们应当知道插手皇室内务的下场。”
他还有一个更关心的问题——
“也不知朝中有几人和这些妄源教的余孽有所牵连,”谢宴眉宇间逐渐紧锁,“取缔殉葬一事,皇上遇袭一事,如果背后都有妄源教的手笔,那就太可怕了。只怕又要……”
血染京城了。
荀慧君揉了揉眉心:“帝师说的也正是本宫头疼的问题,本宫会下令让锦衣卫和东厂暗访的。”
两人讨论了一番,对于此事都没什么思路,最后扭头齐齐看向应怜。
“皇上怎么看?”
应怜被问得一愣。
她能怎么看?
应怜对他们所说的‘望远镜’完全不了解,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哪有什么看法。
她喝了一口茶,把嘴里的点心渣子咽下去。
“这个‘望远镜’是何物,很不得了吗?怎么你们好像一听见名字就如临大敌。”
“哦,臣疏忽了,是这样的……”
谢宴向应怜说明了始末——
妄源教,取自《妄净还原观》。
前身是明王教,兴于前朝时,打着正统佛教的旗子迷惑了无数百姓,敛财无数,做下的恶事数不胜数。导致迷信徒们与家人决裂,自焚,早已被定性为邪教,五十年前就已经被当时的皇帝派天禄军剿灭。
二十年前又死灰复燃改头换面重来,但妄源教行事却比明王教谨慎许多。他们暗中发展,招揽信徒无数,又从女眷入手,将官员悄无声息的也发展为信徒,一开始并无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直到七年前发生的“胡解案”,才暴露出来。
“至于“胡解案”就说来话长了。”谢宴现在对于这事仍然心有余悸。
此事牵连甚广,拔出萝卜带着泥,朝堂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部门幸免,全都有妄源教的信众。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官,然而,也已经十分惊人。妄源教的触手竟然伸得如此广阔,囊括了无数部门,倘若再让他们发展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还是皇帝的先帝震怒,贬杀数百人,京城血流成河,菜市场的石板路浸满了血,整个街道都被染成红色,连黄土也盖不住那股子腥气。
这场风波的余韵整整历经一年方才消弭。
当然,如此血腥的事是不宜讲给应怜听的,谢宴只着重描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应怜恍然大悟,原来是邪教,怪不得这几人都面色紧张。
在应怜的印象里,关于邪教最深的就是小时候一块钱上印的“法—l—功”,这也是个不小的事件。
除此之外就是邪教都很可怕,很擅长扭曲他人思想,骗得这些信徒很惨,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等等。
但是和妃嫔殉葬都搭不上什么关系,他们又为何要出手呢,古代的正统教派尚不敢和皇权叫板,何况是人人喊打的邪教。
虽然邪教徒的脑子一向不太正常,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包天。
邪教,教徒,信众,拜神,祭祀,祭祀……献祭?
她灵光一闪,不自觉出声道:“难道是想利用妃嫔们作为祭品进行什么邪恶生祭之类的吗?”
此话一出,便有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应怜浑身毛毛的,身体往后躲了躲,“我,我就是随便一说。”
“不,皇上此言有理。”谢宴率先肯定了应怜的想法。他站起身来,轻摇着扇子,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在“胡解案”之前,妄源教就已存在多年,盘根错节,即便清剿两次,也依旧有余孽残留。
这几年他们蛰伏下来,修生养息,此次却如此大张旗鼓,丝毫不怕暴露于人前,只怕背后有了什么依仗。
他凑近应怜,问道:“皇上能想到这个,可是从前在民间看过什么例子吗?”
应怜摸头:“我…我也不记得了。”
失忆梗真好用。
谢宴也没追问,他又坐回椅子上。
“只是,祭祀的目的是什么呢?定然有所求,所以才会献上祭品向神明许愿。如果皇上猜测属实,真是利用妃嫔生祭的话,这样血腥的手段,图谋一定不小。”
“是啊,”应怜又吃了一块点心在嘴里,她现在必须嚼些什么东西来缓解压力。
嘴里口齿不清道:“但不管是图谋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谢宴与荀慧君对视一眼,默契的看向应怜,若真是宗室与邪教勾结,那么目标是谁便一目了然了。
“倘若这个猜测属实的话——”荀慧君面色平静,眼里有寒光一闪而过,“必须要告知三位阁老。”
————
议事殿内
荀慧君告知了三位阁老这一消息。
三人皆受震动。
张文卿到底老成些,得知消息仅略有异色。杨、杜二人就没那么平静了,俱是一脸怒容。
他们三人都是老臣,自然是经历过“胡解案”的,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张文卿问道:“太后娘娘是打算?”
荀慧君指尖轻揉太阳穴,“本宫正是觉得棘手,所以询问各位的看法。”
张文卿捋了捋胡子,沉吟道:“依老臣之见,只怕这妄源教轻易动不得。”
谢宴道:“确实如此,可也不能放着不管,若放任他们发展下去,只怕又要重现“胡解案”一事了。”
提到“胡解案”,三人俱感皮子一紧。
张文卿看向谢宴:“帝师可有什么高见。”
谢宴轻叹一声:“首辅这话严重了,在座各位较之舟横都年长许多,哪儿有什么高见,不过是提出心中的隐忧罢了。”
杨阁老性情刚直,他一拍桌子说道:“不过是一些余孽,何必畏首畏尾,先派锦衣卫盘查,查清余孽所在后,直接派兵剿灭就是。”
杜阁老眉头紧皱,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我觉得不妥,一来妄源教在民间信众不少,二来新帝又刚刚登基,如此大动干戈,只怕惹得民心飘摇,影响国本。”
张文卿点头:“老杜所言甚是,我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
杨阁老紧拧眉心:“那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张文卿:“自然也不行。”
杨阁老提高了声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瞻前顾后,能做好什么事情!”
张文卿不慌不忙:“在座各位都知道“胡解案”一事牵连有多广,正因如此,才要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
荀慧君指尖轻敲桌面:“杨阁老,莫要激动,本宫知道你也是担心所致才会如此,请各位来商议,也是因为这件事实在两难,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还是想想有什么好的对策。”
被太后敲打一番,杨阁老缓和了声音:“是臣失态了。”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

坚持日更中,我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