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忆幼时读书趣事 对太后放下心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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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幼时读书趣事 对太后放下心防
这孩子眼明心亮，对世界的感知比成人更加敏锐，只是——
“……唉”
荀慧君吐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心思过于灵敏非是好事，只怕慧极必伤。
因为害怕被他人目光审判所以恐惧到晕字么……
很孩子气的想法。
不过既然是因为这个晕字，不是身体的缺陷，那就好办，荀慧君心下有了计较。
“别害怕，别害怕……”荀慧君轻轻地拍着应怜的背，安抚着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一定能做好的。”
“如果，我做不好呢？”应怜惴惴不安的声音响起，“皇帝，这个位置影响的人太多了，做不好的话，要有多少人被牵连其中呢，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很害怕。”
她不怕做傀儡皇帝，反而害怕真的成为执掌江山的人。让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去管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儿戏，这又不是皇帝模拟器。
荀慧君知道她这是真心流露了。
故意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你怕甚呢？有我在呢，有帝师和阁老们呢，俗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顶着。”
应怜不言，只紧拽着她的衣服不放。
见哄不住应怜，荀慧君换了个口吻，转而夸赞起来。
“责任与权力总是并行，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你能意识到这一点，真的很不错。做不好就慢慢学，谁也不是下生就明理的，所以才要读书。”
承认自己的懦弱也是需要勇气的，应怜比她那死鬼父皇，不知好到哪去了。
有压力也难免，在乡野长大的孩子突然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应怜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十分听话乖巧，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她内心的想法。
想到这里，荀慧君不免有些心疼。
她不动声色的揽过应怜，爱怜的抵住她的头。
轻巧的一个动作，却让应怜浑身一震，鼻头发酸，她还以为荀慧君会责骂她软弱没用……
“不骂我吗……”
“骂你做什么？”荀慧君失笑，“你很像幼时的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我以前也是这样，也对他人的目光感到害怕，给你讲讲我幼时的故事吧。”
“嗯？”应怜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荀慧君。
在她的印象里，太后一直是威严并重的形象，是可靠的担当，在她面前无人敢造次，这样厉害的人居然也会有害怕他人目光的时候吗？
“闭上眼。”
“嗯。”应怜听话闭上眼，安静听荀慧君讲述。
“我小时候不在京城，而是生活在杭州，由我的祖父祖母教养。祖父致仕后，就携祖母一起回到杭州老家，我因为一些原因也跟着去了。”
“杭州好玩吗？漂亮吗？”
荀慧君的思绪随着应怜的问题沉浸到了回忆中。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她轻轻一笑:“自然是景色秀丽，在我心里，没有比她更美的地方了。”
“杭州多雨，每逢下雨，我就撑着油纸伞，去西子湖畔听雨；回来的路上，顽兴大起，还会啪嗒啪嗒去踩小水坑，溅的裙摆上全是泥点，阿爷阿姆却也并不指责我。
虽然生活十分简朴，但阿爷是一个宽怀的性子，他并不严肃古板，经常带着我上山下河，摸鱼踏青，放风筝。阿姆也是个慈和的人，还有的一手好手艺，会将我与祖父摸来的小银鱼和山珍一起炸得又酥又脆，是难得的美味。”
荀慧君娓娓道来，描述虽简单却动人，应怜仿佛也随着她去到了江南水乡之间。
她不由得好奇，“为什么会到杭州去呢？”
荀慧君说道:“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重点了。”
“我三岁起读书，七岁时略有小成，以一首《咏月诗》在京城有了神童之名，一时风光无量。
可那时女子读书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京城渐渐起了风言风语，说我父亲为了给我造势而作假。我自然是不服，更加拼命读书，不肯有片刻歇息想要以此证明自己是真才实学而非沽名钓誉之人。
那时候为了置一口气，一天至少读书八个时辰，从不懈怠。练字练到指尖都麻木了，于是又命人准备一盆冰水在旁边，手指感到火热的时候，就放在冰水里降温，以此恢复手感。
你猜我如此努力最后结果如何？”
应怜:“……”
她大概猜的到，那些质疑造谣者，不是不相信荀慧君的才学，而是根本不在意。
“我猜……没有用。”
荀慧君云淡风轻一笑:“是了，你要如何向他人证明一件你根本没有做过的事呢？
说我造假的声音不仅没有平息，反倒愈发汹涌。那时，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感觉有无数人盯着我，他人目光犹如利剑，无需言语，我已感到浑身刺痛。
为了避风头，我不得不到杭州老家去，由祖父祖母教养。
虽然，我的童年过得非常快乐。可刚到杭州时，我心里布满阴云，那时，我感觉自己是一个失败者。诚然，我很不甘心，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那些人凭什么不相信我呢？我并没有作假。可面对那种情况，居然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
应怜默然，原来像荀慧君这样的天才，也逃不过他人目光的审视吗……
她轻轻握住了荀慧君的手。
荀慧君回握住她，继续道:“刚到杭州时，我曾一度逃避，整整一个月，都不曾看过一页书。看到书，就想起自己是如何落荒而逃的，好在有阿爷阿姆开解与教导。十岁那年，阿爷身体不好，父亲接我回京。时间过去几年，京城已经再没了关于我的记忆，我也潜下心苦读。可风波不会就此平息，在一场宴会上，我以自己所学击败了在场所有的学子。那一刻不能说心中是没有骄傲与自满的。自此以后，那些人对我的学问与才学再无疑问。”
可惜后来……
荀慧君又讲述了许多她在杭州的童年往事，言语朴实、真挚，话语间带着淡淡的乡愁与怀念。
脱去了太后的外壳后，应怜看见了荀慧君更加真实的一面。比起富丽堂皇却拘束的宫殿，这个字‘燕飞’的年轻女人更想遨游在江南山水之中吧。
……
“一开始我读书是想要讨父亲欢心，以期得到他的另眼相看；后来是不服输，不想输给他人，凭什么女子就一定比男子差呢，到最后，我才明白——”
“其实读书，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修自己而已。”
耳边呼吸渐沉，应怜睡着了。
荀慧君轻笑，给她掖了掖被子，也睡去了。
————
隐蔽之处
有一苍老的声音发出不甘心的嘶吼。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镇定。”另一更为年轻的声音响起。
那老者似乎被安抚下来，好半晌，他才喘着粗气，哑着嗓子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人手几乎半数都被太后派出的锦衣卫抓去了。”
“不是还有晋楚吗？让他出手吧。”
“……连他也被抓了。”声音咬牙切齿，谁都听得出他的不甘。
“这……倒是没料到。”
“不过，那位的意思是——不可耽误圣主祭奠。”
“呼——”老者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翻腾的不甘，只是带着血色的双眼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事到如今，只能让圣子……”
“你确定……到时……后果……”
声音渐渐零碎，听不真切。
————
锦衣卫诏狱
此处灯火昏黄，微微摇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灯芯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溅起几点火星，转瞬即逝。
这光不足以驱散黑暗，倒像是在黑暗中撕开的一道口子，让人得以窥见周遭事物的模糊形貌，似有鬼魅在光与暗的缝隙中低语。
赵香月随着引路之人来到一处监牢。
引路人拱手行礼，口中叮嘱:“时间有限，尽量长话短说。”
赵香月道:“知道了，你去吧。”
监牢地上趴着一团不明物体，见来了人，略微抽搐两下，赵氏家主已不负前几日所见的体面与风光，此刻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赵香月小嘴微张，眉头微皱，露出个相当刻意的惊讶:“瞧瞧，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的好二叔吗？怎么在这儿呢？还变得如此狼狈。”
赵氏家主看见她，目呲欲裂，恨不得从赵香月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贱人，贱人！是你，都是你给我设套！”
赵香月丝毫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嘴巴如此臭不可闻，看来二叔吃的教训还不够多。”
“来人，再给赵大人紧紧皮。”
赵氏家主触电一般，浑身一抽，眼睛流露出恐惧。
心一横，当即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不，不，饶了臣吧，娘娘。臣知错了，知错了。”
赵香月笑:“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求娘娘饶臣一次，臣，臣有重要的情报。若是娘娘能救臣出去，臣便尽数告知娘娘。”
赵香月不做任何保证，她拨了拨指甲，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幕后之人，和……妄源教有关。”
赵香月瞳孔一缩，莲步轻移来到赵氏家主近前，“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敢有半点欺瞒。”
赵香月蹙眉，若是真的，这便是不得了的消息。得赶紧通知太后。
她又仔仔细细拷问了赵旸一番，逼得他将肚里的东西吐了个净。
直到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说的东西才罢休。
临走前，赵香月叮嘱。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忆幼时读书趣事 对太后放下心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