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败给你》吴我不欢

9、神助攻

　　初秋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郑玄武拽着贺小熙的手腕，脚步轻快地往消化内科病房走，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慢点，别被吴老师撞见了！”贺小熙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像藏了颗小太阳，“等会儿你先说还是我说？”

　　“我先开口探探口风，你别乱插话，尤其别提我们议论他俩的事。”郑玄武叮嘱着，指尖在病房门上轻轻敲了敲，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他算准了这个时间吴赫阵不在，刚去门诊查完房，至少要半小时才会过来。

　　我正靠在床头翻着吴赫阵给的饮食记录本，看见他们进来有些惊讶：“你们怎么来了？不用上班吗？”

　　“刚忙完实验，过来看看你。”郑玄武拉着贺小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枇杷膏和恒温壶，嘴角忍不住上扬，“吴老师对你可真上心，这枇杷膏是他自己熬的吧？我们跟着他这么久，从没见他给别人做过这些。”

　　贺小熙立刻接话，忘了之前的叮嘱：“就是！吴老师还让我们查了好多养胃的资料，什么小米粥要熬多久才好消化，苏打饼干选哪种添加剂少，连你爱喝的蜂蜜牌子都记着，特意让我们帮忙找靠谱的代购呢！”

　　“小熙！”郑玄武赶紧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我露出无害的笑，“其实吴老师平时可严肃了，上次有个病人不遵医嘱，他直接把病历本拍在桌上，语气凶得吓人。但对你，他连说话都舍不得大声，上次你手术完，他在ICU外守了整整一夜，护士都跟我们说了。”

　　我捏着记录本的指尖微微发烫，脸颊也泛起热意。原来那些我没看到的地方，他藏了这么多惦记。

　　“还有还有，”贺小熙挣脱郑玄武的阻拦，凑近了些小声说，“吴老师以前从来不用KakaoTalk跟病人联系，连我们问问题都只回工作邮箱！现在倒好，天天盯着手机看，生怕错过你的消息，还特意把你的聊天框置顶了，我们偶然瞥见一次，吓得赶紧装作没看见！”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一贯的利落劲儿。郑玄武和贺小熙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吴赫阵推门进来，看到病房里的两人，眉峰微挑：“你们俩怎么在这？术后记录交了？”

　　“快……快交了！”郑玄武立刻站起来，拉着贺小熙往门口挪，“我们就是来看看病人恢复得怎么样，现在看完了，我们先走了！”

　　贺小熙被拽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小声喊：“记得按时吃饭，别让吴老师担心！”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吴赫阵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脸颊上，耳尖也悄悄泛起淡红，却故意板着脸问：“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就问我身体怎么样。”我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记录本，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壶，给我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别听他们瞎念叨，他们年纪小，嘴碎。”

　　“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好的。”我抬头看他，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的温柔，再也藏不住了，“吴教授，谢谢你。”

　　他喉结动了动，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些：“说了，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可我分明看到，他嘴角悄悄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温柔得不像话。

　　走廊里，郑玄武和贺小熙贴着墙根，听见病房里传来的轻声交谈，相视而笑。

　　“怎么样，我这助攻不错吧？”贺小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郑玄武揉了揉他的头发：“还行，没把我们卖了。不过下次得更小心点，别被吴老师抓包，不然我们俩的病例报告又得翻倍。”

　　“知道啦！”贺小熙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病房门的方向，“真希望他们能早点捅破这层窗户纸，吴老师这嘴硬心软的样子，太急人了！”

　　阳光穿过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病房里的那份偏爱，正在细水长流中，慢慢长成彼此都离不开的模样。

　　消化内科病房的走廊里，郑玄武拽着贺小熙的手腕快步往前走，生怕慢一步就被吴赫阵追出来“算账”。贺小熙被拉得脚步踉跄，白大褂的衣摆堪堪垂到膝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笑得眉眼弯弯：“你跑那么快干嘛？吴老师又不会吃了我们！”

　　“你还好意思说？”郑玄武停下脚步，回头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让你别乱说话，结果你把聊天框置顶的事都捅出去了，下次吴老师指定给我们加双倍病例报告。”

　　贺小熙撅了撅嘴，伸手拍开他的手，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想帮他们快点捅破窗户纸嘛！你看许姐姐多好，吴老师也明明喜欢人家，偏要装高冷，急死我了。”他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半盒没喝完的草莓牛奶，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奶液沾在嘴角，顺着唇角往下滑了一点。

　　郑玄武的目光刚落在他脸上，就瞥见了那抹奶渍。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贺小熙的嘴角，把那点奶渍擦了下来。贺小熙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握着牛奶盒的手指都收紧了些。没等他反应过来，郑玄武已经收回手，指尖捻了捻，然后自然地凑到自己嘴边，轻轻舔了一下，眉峰微扬：“甜的，没浪费。”

　　“你！”贺小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尖，抬手就想拍他，却被郑玄武伸手攥住了手腕。郑玄武顺势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靠得极近，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贺小熙身上残留的草莓牛奶甜香。

　　“别闹，”郑玄武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语气软得不像话，“下次喝慢点，都漏出来了，跟个小馋猫似的。”他抬手揉了揉贺小熙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额前的碎发，“知道你好心，但下次得讲究策略，别傻乎乎地把底都露了。”

　　“知道啦知道啦，”贺小熙挣开他的手，却没往后退，反而把牛奶盒递到他嘴边，“那你再喝点，剩下的都给你。”郑玄武笑着低头吸了一口，甜意漫进心底，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并肩往神经外科办公室走，郑玄武悄悄牵住贺小熙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贺小熙的手指纤细，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汗，却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下次查房的时候，我故意问吴老师养胃方案，让他多提提许姐姐的情况，”郑玄武低声谋划，“你就配合我，假装好奇追问，让他不得不说更多。”

　　“好主意！”贺小熙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那要是吴老师发现我们故意的怎么办？”

　　“发现了也没事，”郑玄武低头笑了笑，声音放得更柔，“大不了我们就说，是担心许姐姐的身体，顺便想学习一下，他总不能真罚我们。”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贺小熙嘴里，“甜吗？特意给你留的，你最爱的橘子味。”

　　贺小熙含着糖，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轻轻点头：“甜！”他嚼着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郑玄武伸出手：“那我们拉钩，下次一起好好助攻，争取让他们早点在一起！”

　　郑玄武笑着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拉钩，谁反悔谁就替对方写一个月的病例报告。”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亲昵又自然。走到神经外科办公室门口，郑玄武才松开手，替贺小熙理了理有些歪的白大褂领口：“进去吧，别让吴老师看出破绽。”

　　贺小熙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还不忘回头冲郑玄武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郑玄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其实助攻别人的同时，他也在悄悄守护着自己的小幸运，就像吴赫阵对许河清的偏爱一样，他对贺小熙的心意，也藏在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颗糖果里，细水长流，温柔缱绻。

　　办公室里，吴赫阵正低头看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利落的声响，余光瞥见两人进来，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术后记录呢？”

　　贺小熙立刻收敛了笑意，规规矩矩地递上记录单，指尖还残留着草莓牛奶的甜香：“吴老师，都整理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吴赫阵伸手接过，指尖扫过纸张边缘，目光快速浏览着，眉头没什么起伏。贺小熙站在原地，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郑玄武，眼神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雀跃。

　　“吴老师，”贺小熙清了清嗓子，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刚才去看许姐姐，发现她还是没什么胃口，您之前让我们查的养胃资料，我们整理了一些，要不要给她送过去？”

　　吴赫阵翻记录单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审视：“你们查的？”

　　“对啊！”贺小熙立刻点头，语气说得一本正经，“我们觉得许姐姐的情况挺典型的，刚好趁这个机会学学养胃知识，以后遇到类似的病人也能帮着提醒两句。”

　　郑玄武赶紧附和：“而且我们整理的资料里，还加了些适合她现在吃的家常菜做法，比单纯的饮食禁忌更实用，就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要求，想让您过目一下。”

　　吴赫阵沉默了两秒，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却没点破，只是淡淡道：“拿来我看看。”

　　贺小熙眼睛一亮，立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整理好的便签纸递过去，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吴赫阵接过，低头仔细看着，指尖偶尔在纸上轻点，像是在琢磨食材搭配。

　　“这个小米粥配山药的做法可以，”他轻声说，“但她胃黏膜还没完全恢复，山药要炖得更烂，盐少放一半。”他抬头看向贺小熙，“把这条改了，再补充上蒸苹果的做法，去皮去核蒸十五分钟，温和不刺激胃。”

　　“好嘞！”贺小熙连忙应下，掏出笔就想改，却被郑玄武用眼神制止了——怕他表现得太积极露馅。

　　吴赫阵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改完直接给她送去，顺便问问她今天有没有按记录吃饭，要是还没吃，就让食堂按这个食谱做一份。”

　　“知道啦！”贺小熙响亮地应着，拉着郑玄武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说，“吴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转达！”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吴赫阵看着桌上的便签纸，目光落在“蒸苹果”三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红——其实不用他们助攻，他早就想亲自把这些食谱送过去了。

　　走廊里，贺小熙拽着郑玄武的胳膊兴奋地跳了一下：“成了！吴老师没怀疑我们，还主动加了食谱，这下许姐姐肯定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郑玄武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别急，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让吴老师自己主动送过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助攻计划，还在继续。

　　两人快步回到消化内科病房，推开门时，我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看见他们进来，我连忙坐直身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贺小熙把改好的便签纸递到我手里，语气带着刻意的夸张：“许姐姐，这是我们整理的养胃食谱，吴老师特意帮我们把关修改的，还加了蒸苹果的做法，说特别适合你现在的胃！”

　　我低头看着便签纸，上面的字迹有两种，一种是贺小熙略显稚嫩的笔锋，另一种则是清隽利落、带着熟悉锋芒的字迹——是吴赫阵的。“蒸苹果”三个字被圈了出来，旁边还备注着“每日一次，饭后吃”，末尾那个小小的十字，和之前益生菌粉、枇杷膏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吴老师……特意改的？”我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心里泛起暖暖的涟漪。

　　“对啊！”郑玄武在一旁补充，语气说得煞有介事，“我们本来整理的山药粥做法没那么细致，吴老师一看就说不行，非要让我们改，还反复强调盐要少放，山药要炖烂，怕刺激到你的胃。”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其实我们都看出来了，吴老师对你比对其他病人上心多了，上次我们问他别的养胃知识，他就简单说两句，对你却连食谱细节都抠得这么细。”

　　贺小熙立刻接话：“而且吴老师还让我们问你有没有按时吃饭，要是没吃，就让食堂按这个食谱做一份！你说他多关心你，连吃饭都替你惦记着。”他说着，偷偷给郑玄武使了个眼色，“许姐姐，你说吴老师是不是……对你有点不一样啊？”

　　我脸颊瞬间发烫，抬头看向他们，刚好撞见两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其实不用他们点破，我也早就感受到了吴赫阵的偏爱，只是一直不敢确认，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此刻，他们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打破了心底的犹豫，让那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变得清晰又真切。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便签纸，指尖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吴赫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蒸苹果，香气淡淡的漫了进来。

　　“刚让食堂蒸的，”他走进来，把碗递到我面前，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藏不住一丝不自然，“按食谱做的，尝尝合不合胃口。”

　　我抬头看他，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贺小熙和郑玄武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趁着没人注意，蹑手蹑脚地溜出了病房，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瓷碗上，映出淡淡的光晕。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块蒸苹果，软糯香甜，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好吃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好吃。”我点点头，脸颊依旧发烫，“谢谢你，吴教授，还有……谢谢你特意改的食谱。”

　　他耳尖泛红，别过脸看向窗外：“说了好多遍了，这是医生的职责。”可我分明看到，他嘴角悄悄勾起的弧度，温柔得像窗外的阳光。

　　而病房门外，贺小熙和郑玄武贴着墙根，听见里面传来的轻声交谈，相视而笑。郑玄武伸手牵住贺小熙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助攻成功第一步，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贺小熙笑着点头，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温柔又缱绻。助攻别人的同时，他们也在守护着自己的小美好，在医院这条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两份藏不住的偏爱，都在悄悄生根发芽。

　　病房里的阳光被百叶窗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白色床单上，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几分。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空气里只剩下瓷碗里蒸苹果的清甜气息，还有我过快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握着勺子，指尖微微发颤，刚舀起一小块蒸苹果，就听见吴赫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慢点吃，烫吗？”

　　“不烫，温度刚好。”我小声回应，低头咬了一小口，软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甜意不浓不烈，刚好熨帖了胃里的微凉。抬眼时，刚好撞见他的目光，他没看我，却盯着我手里的碗，眉峰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胃里还难受吗？”他忽然问，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手抬到半空又顿住，转而轻轻敲了敲碗沿，“要是吃着不舒服，就别硬撑。”

　　“不难受，挺好吃的。”我摇摇头，脸颊发烫，却忽然想起他刚才的叮嘱，语气里带了点无措，“可是……我不会做这个。”

　　吴赫阵愣了一下，眉峰挑起来：“很简单，去皮去核蒸十五分钟就行。”

　　“我从来没碰过厨房。”我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以前一个人住，要么吃外卖，要么泡点泡面，连苹果都是直接啃，没蒸过东西。”说完，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怕他觉得我太笨拙。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上，没了平时的冷硬，反而多了点柔软的无奈。“难怪把胃折腾成这样，”他低声说，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连自己的饮食都不上心。”

　　我抿了抿唇，没敢接话，心里却有点委屈——不是不想上心，是真的对厨房一窍不通，连开火都不会，很害怕因为小的时候被火烫过。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不会做也没关系。”

　　我抬头看他，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嫌弃，只有稳稳的笃定。“出院后要是想吃了，或者胃里不舒服需要这个，”他喉结动了动，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语气说得自然又郑重，“就给我发消息，我做完给你端过去。”

　　这句话像一束暖光，瞬间照亮了心底的角落，甜得我鼻尖都有点发酸。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却别过脸，耳尖悄悄泛起淡红，故意板着脸补充：“省得你自己瞎折腾，回头又胃疼住院，浪费医疗资源。”

　　明明是关心，却偏要找个硬邦邦的理由，可那藏不住的温柔，早就从眼神里溢了出来。我攥着勺子的手松了松，嘴角忍不住上扬：“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他转头看我，眉峰微扬，语气却软了，“顺路的事，我下班回家也得做饭，多蒸一个不费事。”

　　我知道他住的小区和我家方向并不顺路，却没戳破，只是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那……谢谢你，吴教授。”

　　“谢什么？”他伸手，轻轻替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带着消毒水的清冽余温，“你好好养身体，少让我操心，就是谢我了。”

　　我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吃着蒸苹果，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连带着他话里的“嫌弃”，都变得格外温暖。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找尽借口靠近，把“想对你好”藏在“顺路”“不费事”的托词里，却在细节里暴露所有的惦记。

　　碗里的蒸苹果渐渐见了底，他接过空碗，没立刻起身，只是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带着点不舍的温柔。“好好休息，”他说，“下午我再来看你，给你带点养胃的苏打饼干。”

　　“嗯。”我点头，看着他起身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些。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河清，记住了，想吃蒸苹果，随时跟我说。”

　　我攥着床单，用力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甜丝丝的。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连“不会做饭”都能变成被偏爱的理由，这样的幸福，来得悄无声息，却格外真切。

　　吴赫阵刚轻轻带上门，指尖还沾着瓷碗温热的余温，转身的刹那，就撞进两双亮晶晶、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里。

　　郑玄武立在走廊墙根，一米九的身形挺拔宽阔，脊背绷得笔直，衬得身侧的贺小熙愈发显得清瘦，堪堪到他肩头的高度，一米七八的个子，在旁人眼里不算矮，在郑玄武身边却刚好是能仰头撞进他怀里的距离。两人紧紧挨在一处，郑玄武的胳膊虚虚搭在贺小熙的后颈处，大半的影子都将人拢在怀里，脑袋凑得极近，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浅，明摆着是在这儿守了许久，病房里的对话，怕是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见吴赫阵出来，两人齐齐僵了半秒，贺小熙下意识往郑玄武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郑玄武顺势收了收胳膊，手掌轻轻抵在他的后肩，稳稳把人护在身侧，动作熟稔又自然，半点刻意都没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八卦雀跃，还有嘴角绷不住的笑意，却半点都没藏住。

　　贺小熙手里还攥着捏得发软的草莓牛奶盒，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盒边的褶皱，方才偷听时太过专注，连嘴角残留的一点奶渍都没擦干净，眼下被抓包，脸颊唰地红透，却还是先憋不住，踮着脚微微仰头，小声凑上来，语气里满是雀跃的试探：“吴老师，都听见啦——您说要给许姐姐做蒸苹果送去呢。”

　　他踮脚的弧度不大，却还是够着费劲，话音刚落，后腰就被郑玄武的手掌稳稳托住。宽大的掌心覆在他单薄的后腰处，隔着白大褂的布料，力道轻得恰到好处，是带着纵容的提醒，怕他说得太直白惹吴赫阵板脸，也是本能的扶着，怕他踮脚久了站不稳。郑玄武另一只手还顺势替贺小熙理了理被蹭歪的白大褂领口，指尖修长，划过他颈侧的皮肤时，贺小熙的耳尖又红了几分，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贴了贴，肩膀彻底抵紧郑玄武的胳膊，头顶刚好蹭到他的下颌线。

　　这动作太自然，太亲昵，两人都没察觉半点不妥。郑玄武的身高差让这份靠近格外顺理成章，他垂眸就能看见贺小熙柔软的发顶，贺小熙抬眼就能撞进他的胸膛，仿佛这样的依偎，早已刻进了日常的每一个瞬间。

　　吴赫阵眉峰瞬间蹙起，恢复了平日里冷硬的模样，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贺小熙的额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力道又不自觉放柔了些：“上班时间不盯病历，在这儿扒墙根偷听，很清闲？”
　　语气是训斥的调子，眼底却没半点火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耳尖那点从病房里带出来的淡红，还没褪下去。

　　贺小熙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撅起嘴，却半点不怕他，往郑玄武身后又躲了躲，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他宽阔的身侧，指尖还不忘拽着郑玄武的白大褂衣角轻轻晃了晃：“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刚送完食谱，想着等您出来问问情况，顺便……顺便担心许姐姐会不会真的不会做蒸苹果嘛。”

　　他的指尖细细的，攥着郑玄武的衣角，布料被捏出浅浅的褶子。郑玄武低头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抬手覆在贺小熙的手背上，轻轻掰开他攥着衣角的手指，指尖扣住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大了贺小熙一圈，能稳稳将人的手整个裹在掌心，替他暖着微凉的指尖。这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两人都没觉得异样，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连指尖相抵的温度，都成了习惯。

　　“吴老师，”郑玄武抬眼，替贺小熙打圆场，语气沉稳，眼底却漾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扫过吴赫阵还泛红的耳尖，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们就是想着，许姐姐的胃养着要紧，您要是往后要做蒸苹果，院里食堂的苹果不够粉，我和小熙早上顺路买，挑最糯的红富士，给您留着。”

　　贺小熙立刻点头附和，脑袋轻轻靠在郑玄武的肩膀上，脸颊蹭过他的白大褂布料，鼻尖刚好抵着他的肩窝，声音软乎乎的：“对！我挑苹果最准了，保证蒸出来面面的，不酸不涩，许姐姐肯定爱吃！”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郑玄武的颈侧，郑玄武的脖颈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却反手更紧地扣住了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像是安抚，又像是本能的亲近。身高差让贺小熙的依靠格外贴合，郑玄武微微垂着头，就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草莓牛奶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竟格外好闻。

　　吴赫阵看着眼前这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一高一矮相贴的肩，贺小熙全然依赖的模样，郑玄武满眼纵容的垂眸，那份浑然天成的亲昵，比他对许河清的那点小心思，还要藏不住。他喉间轻咳一声，压下眼底的那点了然，板着脸冷声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松了些，带着点被撞破心思的别扭：“你们把那份养胃食谱，再整理一份打印出来，送到我办公室。”

　　这话一出，贺小熙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猛地抬头，差点撞在郑玄武的下巴上。郑玄武反应极快，抬手用掌心稳稳垫在贺小熙的额头上，替他挡了一下，掌心的温度覆在他的额头，力道轻柔得不像话，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慢点，急什么。”

　　贺小熙吐了吐舌头，反手也攥紧了郑玄武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再也没分开。他的指尖抵着郑玄武的掌心，踮着脚都够不到的高度，此刻却被稳稳护着，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让他受。

　　“知道啦吴老师！我们马上就去弄！”贺小熙脆生生地应着，拽着郑玄武就要往护士站走。他的步子快，步子也小，郑玄武便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他，长腿迈得细碎，半点不耐烦都没有，被他拽着的手，始终稳稳扣着，没松开分毫。

　　吴赫阵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一米九的挺拔身形，衬着身边一米七八的清瘦少年，脚步轻快，十指紧扣的手垂在身侧，晃悠悠的。贺小熙走得快了些，郑玄武就伸手扶一把他的胳膊，替他理了理滑到小臂的白大褂袖口，又顺手拂去他肩头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行云流水。偶尔郑玄武低头，跟他低声说着什么，贺小熙就仰头笑，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得严丝合缝，郑玄武的影子将贺小熙的影子完完全全包在里面，温柔得不像话。

　　那点亲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朝夕相处里的习惯，是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是郑玄武下意识的护着，是贺小熙本能的依赖，是身高差里恰到好处的贴合，是指尖相扣时的坦然，就那样坦坦荡荡地摆在阳光下，甜得晃眼。

　　走廊尽头，贺小熙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吴赫阵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愣了愣，才慢吞吞地松开，脸颊有点发烫：“哎呀，刚才忘了松手了。”

　　郑玄武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贺小熙的温度，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贺小熙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他额前的碎发，因为身高差，他要微微俯身才能碰到，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自然又宠溺，半点不觉得尴尬：“没事，握着暖和。”

　　说着，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微微弯腰，把糖精准地塞进贺小熙嘴里，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替他擦掉沾着的一点糖屑，指腹蹭过柔软的唇瓣，贺小熙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却只是鼓着腮帮子嚼着糖，没躲开。

　　贺小熙含着糖，甜意漫进心底，伸手干脆挽住郑玄武的胳膊，脑袋又靠回他的肩头，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脚步轻快地往办公室走：“那我们赶紧整理食谱，吴老师肯定等着用呢，说不定还要照着食谱，给许姐姐做别的养胃的好吃的！”

　　“嗯，赶紧走。”郑玄武应着，手臂微微收紧，让他靠得更稳些，宽大的臂膀衬着他清瘦的身形，刚刚好的契合。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消毒水的味道里，都掺了点草莓牛奶和橘子糖的甜香。他们的亲密，从不需要刻意遮掩，也从不需要刻意提醒，是融入呼吸里的默契，是刻在细节里的偏爱。是郑玄武俯身的温柔，是贺小熙仰头的依赖，是身高差里藏不住的迁就与呵护，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朝夕相伴的亲近，早已在心底悄悄生了根，发了芽，比病房里那点小心翼翼的心动，还要绵长，还要滚烫。

　　而吴赫阵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眼那两道依偎的背影，高的那个稳稳护着矮的那个，脚步都放得轻柔，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的冷硬彻底化开，只剩一点温柔的笑意。

　　原来这医院里，不止他一个人，守着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