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败给你》吴我不欢

8、食堂偶遇

　　周六的清晨带着初秋的凉意，我攥着吴赫阵给的饮食记录本站在医院门诊楼前，指尖把纸页捏出浅浅的褶皱。刚推开门，消毒水味就涌了上来，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抬眼就看见分诊台旁的白大褂身影——吴赫阵正低头跟护士交代着什么，袖口挽到小臂，晨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眉峰微挑，语气还是惯有的硬邦邦：“倒还知道准时，没让我下楼逮你。”说着伸手接过我手里的记录本，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指腹，微凉的触感让我指尖一颤。

　　他翻着本子的动作很轻，指腹划过我歪歪扭扭的字迹，眉头却越皱越紧：“周三晚餐只喝了半碗粥？胃不舒服还是又耍性子？”声音亮得撞在走廊的白墙上，却没了往日的火气，只剩藏不住的较真。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那天有点没胃口……”话没说完，他已经把记录本拍回我手里，转身走向诊室：“进来，先做检查，回头再跟你算总账。”

　　诊室里的百叶窗依旧半拉着，阳光被切成细条落在诊疗台上。他给我量血压时，指尖搭在我腕上，力度轻得像怕捏碎什么。“数值还行，比出院时稳了。”他收回手，低头在病历本上写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里，忽然补了一句，“那包苏打饼干吃完了？我办公室还有，走的时候拿上。”

　　我愣了愣，才想起出院时他塞的饼干早见了底，随口提过一句竟被他记着。刚要道谢，他却突然抬头，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尖，嘴角似扬非扬：“谢什么？省得你又饿肚子往医院跑，浪费我时间。”

　　检查结束时，他把复诊单递过来，指腹敲了敲纸页：“下周六还来，别迟到。”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拉开诊疗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玻璃罐往我手里塞，“枇杷膏，自己熬的，比外面买的稠，喉咙干了就挖一勺，别用开水冲。”

　　玻璃罐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罐身贴着张便签，是他清隽的字迹：每日两次，饭后吃。末尾依旧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和益生菌粉盒底的笔迹一模一样。

　　走到诊室门口，他忽然叫住我。我回头时，看见他靠在桌沿，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一点，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玻璃罐上，声音压得很低：“回去要是懒得做饭，给我发消息，我让食堂留份菌菇汤，下班顺路给你带。”

　　初秋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着他话里的温度，烫得我鼻尖发酸。我攥着玻璃罐点头，看着他转身坐回诊疗台，重新拿起笔低头写病历，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把那些藏在硬壳里的温柔，揉成了细碎的光，落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复诊的意义，从来不止是检查身体，而是能再一次，走进他为我留的温柔里。

　　走出诊室时，吴赫阵已经换了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我的饮食记录本，脚步不快不慢地跟在我身侧：“食堂在负一楼，走楼梯，顺便让你活动活动筋骨。”

　　我跟在他身后下楼梯，楼梯间的窗户透进初秋的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刚拐进食堂的门，温热的饭菜香就裹着人声涌过来，吴赫阵熟门熟路地走向窗口，跟打饭的阿姨说了句“菌菇汤，再加份清炒时蔬”，阿姨笑着应了，还多给盛了半勺汤：“吴教授，又是给小姑娘带的？”

　　他没应声，只是接过餐盘递到我手里，指尖碰到瓷盘的边缘，温温的：“找个位置坐，我去拿筷子。”

　　我选了靠窗的桌子坐下，刚把餐盘放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吴老师？”

　　抬眼望去，一个穿着藏蓝色医院工作服的高个男生正快步走过来。他身侧跟着个矮了他一脑袋的男生，同样穿着藏蓝色工作服，外面披了件白大褂，长度刚好到膝盖位置，走路时衣摆轻轻晃着。矮个男生手里攥着半盒草莓牛奶，被高个男生牵着手腕，微微歪着头跟他说话，眉眼间的亲昵藏都藏不住。

　　吴赫阵刚拿着筷子回来，看见两人，眉峰微挑，语气淡淡：“郑玄武，贺小熙，你们俩怎么在这？”

　　被喊到名字的高个男生——郑玄武挠了挠头，咧嘴笑：“下午有实验课，顺便来食堂蹭顿饭。贺小熙非要喝草莓牛奶，跑了仨超市才买到。”说着抬手揉了揉身侧少年的头发，贺小熙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抬眼看见我时，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贺小熙的目光在我和吴赫阵之间转了一圈，又看向吴赫阵手里的筷子，小声嘀咕：“吴老师居然会帮人拿筷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郑玄武立刻捂住他的嘴，朝吴赫阵干笑：“老师您别介意，他嘴快。”又转头瞪贺小熙，眼神却软得不像话，“再乱说话，草莓牛奶没收。”

　　贺小熙扒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躲到他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吴赫阵没理会这俩人的打闹，把筷子放在我餐盘边，声音依旧硬邦邦：“快喝，汤要凉了。”

　　郑玄武看见餐盘里的菌菇汤，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被吴赫阵一个眼神扫了回去：“你们俩自己找位置，别在这杵着。”

　　“得令！”郑玄武笑着应了，牵着贺小熙的手腕转身，走了两步还回头朝我挤了挤眼睛，贺小熙也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被郑玄武捏了捏脸，红着耳朵往前走了。

　　我舀了一勺菌菇汤喝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抬头看见吴赫阵正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眉峰微松，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你的学生？”我小声问。

　　“嗯，神经外科的研究生。”他收回目光，落在我没动几口的汤碗上，眉头又皱起来，“光看什么？赶紧喝，凉了伤胃。”

　　我连忙低头喝汤，耳边是食堂的嘈杂声，鼻尖是汤的鲜味儿，对面的人虽依旧带着那股硬邦邦的劲儿，可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汤碗里，漾起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我心里，那点甜丝丝的悸动。

　　食堂另一头，郑玄武端着餐盘在角落坐下，刚把筷子放下，贺小熙就迫不及待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你看到没？吴老师刚才给那个女生拿筷子。”

　　郑玄武咬了一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看到了，还亲自带她来食堂喝汤。”他顿了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你不觉得，吴老师对她有点不一样吗？”

　　贺小熙把草莓牛奶的吸管咬得咯吱响：“何止不一样，简直是换了个人。你想想，以前哪个病人能让他亲自下楼带饭？顶多在办公室扔一句‘去食堂自己吃’。”

　　他说着，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而且你注意到没，他刚才看那个女生喝汤的时候，眼神特别——”

　　“特别什么？”郑玄武挑眉。

　　“特别像我妈看我吃药的时候。”贺小熙认真地说，“嘴上凶巴巴的，其实一直在盯着，生怕你少喝一口。”

　　郑玄武被他逗笑了：“你这比喻……倒也不算错。”他想了想，压低声音，“你说，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上次急诊送来的那个？”

　　贺小熙一愣：“你是说，那个半夜送来的小姑娘？”

　　“嗯。”郑玄武点头，“那天我跟值夜班，刚好在走廊碰到吴老师。他从抢救室出来，白大褂上都是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还以为他要骂人。结果他接了个电话，语气突然就软了，问对方‘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她的。”

　　贺小熙吸了一口草莓牛奶，眼睛瞪得圆圆的：“难怪……难怪他最近老在办公室写什么饮食记录，还让我们帮忙查资料。我还以为他要写论文，结果全是些‘胃不好的人适合吃什么’、‘熬夜对身体的影响’。”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查资料就是游戏攻略？”郑玄武弹了弹他的额头，“那些资料，都是给她看的。”

　　贺小熙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你轻点，我这是智慧的脑袋。”

　　他说着，又偷偷瞄了一眼吴赫阵那边：“不过说真的，吴老师对她也太好了吧。自己熬枇杷膏，还写便签提醒。你见过他给哪个病人这么上心？”

　　郑玄武摇头：“没有。”他看着吴赫阵把我碗里剩下的汤推近一点，又皱着眉说了句什么，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这样挺好的。”

　　“什么挺好？”贺小熙好奇。

　　“吴老师啊。”郑玄武轻声说，“他平时太紧绷了，像一台一直高速运转的机器。难得看到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好像终于有了点‘人味’。”

　　贺小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你想干嘛？”郑玄武警惕地看着他。

　　“比如——”贺小熙眼睛一转，“下次查房的时候，多问问那个女生的情况？或者在吴老师面前，偶尔提一嘴她最近怎么样？”

　　郑玄武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可以。不过要小心点，别被吴老师发现我们在八卦他。”

　　“放心。”贺小熙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专业的。”

　　他说着，又看向窗外。阳光落在那个女生的侧脸上，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可眼神里的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

　　贺小熙忽然有点羡慕——羡慕那个女生，可以被这样认真地放在心上。

　　“玄武。”他小声叫了一声。

　　“嗯？”

　　“你说，”贺小熙偏过头看他，“以后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能像他们一样？”

　　郑玄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到贺小熙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对方发现他的心思。

　　而在食堂的另一头，我正低头喝汤，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那段温柔故事的主角。

　　胃里的灼痛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慢慢搅，疼得我蜷在床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我挣扎着伸出手去够，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时，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我咬着牙点开拨号界面，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凭着肌肉记忆按下了那几个数字——120。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我……胃疼得厉害，可能是胃炎犯了，能不能……派辆救护车来？”

　　接线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请告诉我你的具体地址。”

　　我报完地址，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在家。”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瘫在床上，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隐约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小区门口。

　　有人在敲门，声音带着焦急：“里面有人吗？我们是120！”

　　我想开口喊，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尽力气挪到门边，靠在墙上，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门被猛地推开，几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有人半蹲在我面前，声音沉稳：“能听见吗？我们现在带你去医院。”

　　我只来得及点了点头，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住院部的病房里。

　　窗帘拉得半掩，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的铁栏杆上。床头的病历夹上，工工整整写着几个字——“消化内科住院号：……”

　　胃还是隐隐作痛，但比之前那种撕裂感好多了。我正想撑着坐起来，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

　　“哎哎哎，小心点，别撞到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藏蓝色工作服的男生挤在门口。高个的那个——郑玄武，一手还扶着门，另一只手拽着身边的人，生怕他撞上去。而被他拽着的，是那个比他矮一脑袋的男生——贺小熙，外面披着的白大褂晃到膝盖，被门一挤，衣摆差点卷进门缝里。

　　两人显然也没料到病房里有人醒着，愣了一下。贺小熙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哎？是你啊！”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郑玄武也认出了我，惊讶地挑眉：“你怎么住院了？”

　　“胃炎犯了。”我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昨晚自己打的救护车，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

　　“自己打的？”贺小熙一下子皱起眉，“你一个人在家啊？”

　　我点点头。

　　“那你家人呢？”他脱口而出。

　　“我没有爸妈。”我平静地说，“一直都是一个人。”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贺小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郑玄武清了清嗓子，走到床尾，看了眼床头的病历夹，又看了看我挂着的输液瓶，语气不自觉放轻：“怎么搞成这样？上次在食堂看你喝汤不是还挺好的吗？”

　　“可能……最近有点没好好吃饭。”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上班时间不在神经外科待着，跑这边来干嘛？”

　　吴赫阵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冷硬。郑玄武和贺小熙同时一僵，像两只被抓包的偷腥猫。

　　“吴老师！”贺小熙条件反射般站直，白大褂被他抖得“哗啦”一声，“我们……我们来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吴赫阵已经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藏蓝色工作服，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白大褂，长度只到大腿中部，剪裁利落，像西装外套一样合身，布料看起来挺括又有质感，行走间带着一点轻微的光泽。袖口收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也更有压迫感。

　　他的目光先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床头的病历，眉头一点点皱紧。

　　“谁让你不按时吃饭？”他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硬，“上次给你写的饮食记录，当废纸了？”

　　我被他说得一噎，刚想解释，就听见旁边传来两声极轻的“噗嗤”。

　　是贺小熙。

　　他赶紧捂住嘴，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郑玄武则假装咳嗽，把笑憋回去，只是肩膀还在微微抖。

　　吴赫阵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很好笑？”

　　“不不不，一点也不好笑。”郑玄武立刻站直，“我们只是觉得，老师您对病人真负责。”

　　“嗯，特别负责。”贺小熙连忙附和，“尤其是对——某些病人。”

　　他故意把“某些”两个字咬得很重。

　　吴赫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找死。贺小熙被他看得一缩，赶紧躲到郑玄武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你平时对我们都那么凶，对她就不一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刚好能让病房里的人都听见。

　　我心里一跳，下意识去看吴赫阵的表情。他的脸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变化，只是耳尖好像微微红了一点。

　　“贺小熙。”他慢慢开口，“这个月的病例报告，你是不是觉得太少了？”

　　贺小熙：“……”

　　他立刻从郑玄武身后钻出来，规规矩矩站好：“老师，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吴赫阵淡淡道，“把你们病区今天的术后记录整理好，下班前发给我。”

　　“收到！”郑玄武立刻应声，拽了拽贺小熙的袖子，“我们先走了，老师。”

　　走到门口，贺小熙突然又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好好吃饭，别再惹吴老师生气了。”

　　他说完就被郑玄武半推半拽地拖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带上。

　　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你别凶他们，他们……其实挺关心我的。”

　　吴赫阵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床头的护栏拉高了一点，又帮我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动作细致得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医生。

　　“你少操点心。”他低头整理着输液管，“他们两个，嘴碎得很。”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们刚刚说，你对我不一样。”

　　他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你是病人。”

　　“那他们也是病人啊。”我故意说。

　　“他们是学生。”他淡淡道，“学生和病人，待遇当然不一样。”

　　说完，他像是怕我再追问什么，转身去翻病历：“好好休息，下午还有检查。再这么折腾，下次住院就不是胃炎这么简单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硬，可我知道，他是在担心。

　　门再次被推开时，是护士来换药。她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随口说：“你运气挺好的，这次刚好和神经外科病房连着，你那个医生——吴教授，刚刚在办公室查了你半天资料呢。”

　　我愣了一下：“查资料？”

　　“嗯，”护士笑着说，“还问我们消化内科的用药习惯，说你胃不好，要注意什么。对了，他还让我们多留意你这边的情况，有什么不舒服马上跟他说。”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却还愣在原地。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一直在偷偷关注着我。

　　而在走廊的另一头，郑玄武正靠着墙，看着手机上刚发来的消息。

　　【贺小熙：你说，吴老师是不是喜欢她？】

　　郑玄武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慢慢上扬，打字回复：

　　【郑玄武：不是喜欢，是很喜欢。】

　　【贺小熙：那我们要不要……助攻一下？】

　　【郑玄武：助攻可以，别作死。】

　　【贺小熙：收到】

　　手机屏幕暗下去，走廊的灯亮得刺眼。而在这一片明亮里，有什么悄悄发芽的东西，正在悄悄改变着所有人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