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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以前是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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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四年的锻炼,他性子变得沉稳了,没想到还是那副欠打的模样。
林以昭只犹豫了三秒,然后果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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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林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显露出静谧的轮廓,石材步道、低矮的造型松。车子沿着弧形的车道滑行,最终拐向地下车库入口。暖黄的灯光从车库上方均匀洒落,林以昭跟着陆听巡走进七号楼大堂。深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香,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陆听巡按了二十九层。
电梯匀速上升,镜面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林以昭看着数字跳动,忽然开口:“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年初。”陆听巡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
“和月湖山庄很不一样。”
陆听巡侧头看她一眼,漫不经心笑了笑:“你翻墙过来偷偷进我房间的那个院子?后来我爸让人把墙加高了半米。”
林以昭:“……”
这件事的确是她理亏。高三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不需要努力考大学,但她的压力却很大,大到后来开始梦游。其中,她的卧室到陆听巡卧室的这条路线,是她梦游必走的一条。如果要说实话……是唯一一条。
电梯“叮”一声抵达。打开大门,迎面便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灯火如打翻的星河在脚下铺展,璀璨而遥远。
公寓是标准的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的基调,线条干净利落。一切都收拾得过于整齐,没什么生活痕迹,像是样板间。林以昭注意到玄关只有一双男士拖鞋。
陆听巡从鞋柜拿出一双未拆封的拖鞋递给她:“新的。”
她在客厅沙发坐下,米白色的布料微微下陷。陆听巡走向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放松地靠在岛台边缘。暖光从上方落下来,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空气安静了片刻。
“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林以昭再次开口,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玻璃杯壁,“我刚回来,右舵改左舵还没适应过来。”
陆听巡看着她,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
“林以昭。”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有久违的调侃,“以前是抢我的床,现在又要抢我的车了?”
林以昭耳根一热,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灯光落进她眼里,亮晶晶的。
陆听巡从岛台踱步到沙发,微微弯下腰,对上她的视线:“怎么赔?因为你撞了我的车,现在,我没车开了。”
林以昭:“……”
他的车张路明明开走了。而且,车尾凹下去一块,车牌歪了而已,哪里不能开?林以昭没反驳,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真不好意思!”她顿了顿,“不过我刚回国,没有工作,房子也还没找好,暂时没地方住。所以……”
她停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又像是顺势而为:“能不能……再借一下你的床?”
话问出口,仿佛万籁俱寂,她忽然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回响,血液的温度让她的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窗外的光河静静流淌,映在陆听巡深邃的眼里,像是落进了遥远的星火。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穿过四年光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深夜里,抢走他床铺的少女。
见陆听巡不回答,林以昭挺直了后背:“你这里,应该有多余的房间给我吧?”
陆听巡放松地躺进沙发,偏头看她:“嗯,有。”
林以昭顿了顿,忽然回过神来。如今,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四年前邻居的关系,搬来他家住这话,实在冒昧。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回,索性将错就错。
“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陆听巡看了一眼日期,“十六号,我要准备回训练基地,还有十天。”
“当然好!”林以昭想了想,“就明天吧?我的行李不多,一部分在岑青家,一部分在酒店。”
在父母家的那些,倒是没必要搬过来。
目的达到了,林以昭起身,准备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先回酒店……”
“等等。”
陆听巡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林以昭感受到手腕处的炙热滚烫,闻声回头。
陆听巡:“留个联系方式?”
当初,她自以为能斩断一切,心无旁骛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换了联系方式。而这四年,陆听巡竟然从来没有打听过她的联系方式,这也是她执拗地拒绝主动的原因。现在,他都主动说了,她也再没有不给的理由。
陆听巡松开她的手,抬眸:“免得肇事者跑了,我联系不上,要不到赔偿。”
现在理由更充分了。
林以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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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撞了陆听巡的科尼塞克?!”
孙岑青还没睡醒,听到林以昭的话,瞬间清醒过来,猛地从床上弹起,看见前面的七个公主衣柜门,愁得躺了回去,又看见美羊羊大圆灯挂在天花板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正好?前天你还说,你的意中人……”
“好了好了,可别再提什么意中人和科尼塞克了。”林以昭打断她,“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昨天脑袋一热,说要搬到他家里住,他同意了!”
睡了一觉,林以昭也没想明白,她是怎么把那么暧昧的事情说出口,陆听巡又是怎么理所当然地答应了这事。
“那不是更好?郎有情,妾有意。”孙岑青翻身起床,觉得林以昭的烦恼简直是无中生有。
高中那会儿,孙岑青见证了林以昭动心和陆听巡有所回应,她一直纳闷,看起来明明互相喜欢,怎么到现在还没修成正果。
孙岑青:“抓紧时间培养感情啊。”
“什么啊……”林以昭看着三个行李箱的衣服乱糟糟堆在一起,疲惫地躺在床上,“他只在家住十天,后面一年,基本都不回来。”
孙岑青穿着睡衣,大摇大摆从正在择菜的孙母面前路过,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抿了抿。
“这就独守空房了?”
“什么独守空房……”林以昭看了一眼时间,“先不说了,他差不多要过来接我了。”
陆听巡快过来了,她的行李却才刚开始收拾。林以昭赶紧挂了电话,专心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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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母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孙岑青面前。
“以昭和陆家那小子住一起了?”
“意思差不多。”孙岑青想了想,又觉得这么回答不严谨,解释,“不过,以昭是住到他家,陆听巡过几天就去训练基地了。”
孙岑青喝了口牛奶,躺在沙发上,有些感慨:“接下来的一年,估计都见不上面。”
“久别重逢,又分居两地,哎,难呐。”孙母手里拿着半头蒜,往厨房里走,不忘吩咐孙岑青:“吃完午餐,我要去机场送个朋友,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好。”孙岑青应和着,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跑着揽住孙母的肩膀,“我最亲爱的妈妈,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家里太闲了,看着碍眼?”
孙母怀疑的目光打量过来,孙岑青对上,眨了眨眼睛。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妈妈,我想出去工作。”
“不可以。”孙岑青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你生病还没好,出去玩可以,但是工作,想都别想。”
孙岑青有些沮丧,松开手,垂头丧气:“可是妈妈,我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
因为生病,孙岑青大二就开始隔三岔五往医院跑,大三更是跟住在医院没有区别,好不容易才毕业。大三的时候,她倒是有过一段短暂的实习经历,但运气不好,身体没好不说,心理还差点出问题,然后孙母就彻底剥夺了她工作的机会,只能医院、家里两头跑。
有些事,她怕现在不做,就再也没有机会做了。
孙母转过身,看着孙岑青:“上次以昭介绍的那个医生,下个星期到海市,时间都约好了。”
看到女儿不开心的模样,孙母难受又心疼。
“下个星期见了医生,根据治疗方案再决定,好吗?”孙母终于妥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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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昭费力地推着三个行李箱,打开房间门时,陆听巡穿了一件好看的kiton白色古巴领衬衫,袖口不经意地往上挽了两折,正斜倚在房间门口,手指灵活地回复消息,手腕上的腕表闪闪发光。
是西敏寺钟乐万年历,符合他的品味。
“怎么提前过来了?”林以昭站直身子,不自在地整理着着装,找话聊。
陆听巡收起手机,目视林以昭:“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路上也不堵。”
“你开车来的?”林以昭问,“你们不是不能开车吗?”
可以坐其他人开的车,即使是陌生人开的车,但不能自己开车。林以昭一直觉得这个规定很奇怪。
“张路送来的,顺便送车去修。”
陆听巡意味深长地看她,把车撞坏的“肇事者”林以昭本人尴尬地理了理头发,理不直气也壮,把行李箱推给陆听巡。
“走吧,我的车在地下车库。”林以昭只给自己留一个行李箱,昂首往前走:“我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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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奇怪。
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诡异。
林以昭开车不喜欢放音乐,也不喜欢在车里摆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就导致,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左边是值班的交警,右边是没什么表情的陆听巡,前面是迟迟不动弹的红灯倒计时。一切似乎都在暗示:不如自戳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