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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温情是小福星 ...

  •   孔梵天放开她开口说道:“已经很晚了,一起回去吧。”
      温情仰头看他,弯起的眉眼像浸了月光,那笑意淡得很,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黏腻,只有朋友间才有的松弛与坦荡:“好啊。”
      学校离得不算远,两人索性沿着路边慢慢走。
      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把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被晚风揉皱的绸带,缠了一路的寂静。
      “你快毕业了,”孔梵天先打破沉默,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打算做什么?”
      温情歪着头想了想,脚步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我想跟我哥一起,从事缉毒事业。”
      “你?”孔梵天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的女孩,眉眼柔软,说话时总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怎么看,都和那个刀尖舔血、九死一生的职业扯不上半点关系。
      温情被他这反应逗笑了,故意挑眉打趣:“怎么,瞧不起我啊?”
      “没有没有。”孔梵天连忙摆手,喉结动了动,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和你哥……是亲的?”
      “没有血缘关系。”温情的声音轻了些,目光飘向远处昏沉的夜色。
      “我爸妈和他爸爸,以前都是缉毒警。我八岁那年,他们殉职了,他爸爸就收养了我。”
      晚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擦过脚边,沙沙作响。
      孔梵天盯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忽然说不出话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的、涩的,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温情没察觉他的异样,转头看他:“那你呢?毕业打算去哪里?”
      孔梵天的目光沉了沉,避开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啊……还早呢,没想那么多。”
      一路无话,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温情冲他挥挥手:“我上去了,拜拜。”
      “嗯,拜拜。”
      孔梵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缓缓转身离开。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身后的路灯依旧亮着,只是那道长长的影子,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了。

      推开门时,梁欢正埋着头坐在桌前敲键盘,听见动静立刻抬头,手肘撑着桌面冲她挤眉弄眼:“回来了?怎么这么晚,被孔梵天叫走干嘛去了,老实交代!”
      温情随手把包往椅背上一搭,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他跟我表白,我拒绝了,现在算普通朋友。”
      “孔梵天?跟你表白了?”梁欢的手猛地停在键盘上,眼睛瞪得溜圆,拔高了音量,“天啊,这么精彩的场面,我怎么没在现场!”
      温情被她这夸张的反应逗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啦好啦,这么晚了还坐这儿,不爬上床睡觉?”
      “睡什么睡,”梁欢哀嚎一声,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毕业论文啊,眼瞅着就要毕业了,我这才刚开个头。”
      温情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论文还没整理,连忙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亮她的侧脸,没一会儿,手机震了震。
      是程青舟的消息。
      一行字清晰地跳出来:明天回家,还是老规矩,学校门口等你。
      温情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那点因为论文而起的烦躁,忽然就被一阵轻飘飘的暖意填满了。
      她早就开始偷偷盼着这一天了。
      第二天,温情敲了敲梁欢的床头,说自己要回家住几天,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论文和作息的事,便背着包戴着程青舟给她的那条围巾出了宿舍。
      程青舟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着了,只是天空不作美,凛冽的寒风里,竟飘起了细密的冷雨。
      温情站在宿舍楼下的檐角下,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刚掏出手机想给程青舟发消息,屏幕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程青舟的消息。
      “在哪?”
      温情指尖一顿,飞快回了句:宿舍楼下。
      下一秒,消息又弹出来:呆着别动,我来找你。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连带着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没等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穿过雨帘,朝她走来。
      程青舟的衣品向来简单,非黑即白。可他的工作性质,哪里容得下半点亮色。
      于是日复一日,身上永远是一身黑。温情还记得以前打趣他,说他天天穿得跟夜色融在一起的颜色,是打算在夜里时方便躲猫猫吗?
      此刻的他,果然还是一身纯黑,连撑着的伞,都是沉沉的墨色。
      雨丝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就像从雨雾里走出来的一抹剪影,冷峻又挺拔。
      温情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跳忽然漏了半拍,连呼吸都跟着滞了滞。
      直到那人站定在面前,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
      “干嘛呢?看这么入迷。”
      “没……没事。”温情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了红。
      旁边两个路过的女生,正踮着脚偷偷打量程青舟,小声嘀咕着“好帅啊,哪个系的,怎么从没见过”。
      这话落进耳朵里,温情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胜负欲,忽然就冒了出来。
      她往前一步,自然地钻进程青舟的伞下,两人的肩膀几乎贴着肩膀,密不可分。
      她抬手挽住他的胳膊,仰头冲他笑,声音清亮又甜软:
      “走吧,哥哥。”
      一声哥哥。
      程青舟的脚步蓦地顿住。
      有多久没听过这两个字了?久到他几乎要忘了。
      这些年,她唤他,不是连名带姓的“程青舟”,就是带着点疏离的“哥”。
      这声软糯的“哥哥”,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竟让他有了刹那的恍惚,疑心是自己听岔了。
      伞沿的雨珠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温情挽着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身后那两个女生的惋惜声渐渐远去。
      “原来人家有女朋友啊……”

      车子驶出校门,程青舟抬手拧开暖气,暖融融的风很快裹住了车厢。
      温情往座椅里缩了缩,目光落在脖颈间那条深灰色的围巾上。
      温情小心翼翼地将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围巾的边角处,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温”字,针脚算不上细密,甚至有些地方还打了结,一看就是没什么经验的人绣出来的。
      温情忍不住笑了,举着围巾凑到程青舟面前,指尖点着那个字,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雀跃:“哥,你看这个。这是什么啊?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绣在你的围巾上?”
      程青舟的视线落在那个“温”字上,耳尖倏地漫上一层薄红。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有些闪躲,半天才憋出一句蹩脚的解释:“你小时候……不是天天追着我屁股后面嚷嚷,说自己是小福星吗?”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福星福星,沾点福气。把你名字绣上去,不是……保佑平安吗?”
      温情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暖气吹风的细微声响,还有车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
      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抿紧的唇,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漾开,一点点漫进眼底,像揉碎了的星光,亮得晃眼。
      她没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把围巾重新叠好,揣进了自己的包里,指尖还在那处绣着字的地方轻轻摩挲着,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车子在城市的柏油路上平稳穿梭,雨势没减,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
      温情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他们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时候她刚被程家收养,心情还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里。
      是程青舟牵着她的手,在这片公园里踩过春天的柳絮,追过夏天的蝴蝶,捡过秋天的落叶,堆过冬天的雪人。
      这里的每一寸草地,每一棵老树,都刻着他们的名字。
      “停车!程青舟,快停车!”她拍着车窗,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那个公园!我们小时候去的那个!”
      程青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拗不过她眼里的光,只能缓缓打了方向盘,将车停在公园门口的路边。
      车刚停稳,温情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下着雨呢!温情!”程青舟的声音带着点焦急,他抓起后座的伞,也跟着下了车,手里还攥着她放在包里的那条围巾。
      雨丝细密,沾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温情没管,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前跑,程青舟撑着伞快步跟在她身后,伞面稳稳地罩在她的头顶,将那些冰凉的雨丝尽数隔绝在外。
      即使,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她跑得欢快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却没停下。
      跑到一处开阔的草坪边,温情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冲他笑。
      程青舟走上前,将手里的围巾递给她,却见她头发上沾了不少雨珠,脸颊被风吹得通红,额前的碎发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将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
      温情乖乖接过伞,看着他俯身,抬手替她拢了拢外套的帽子,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又拿起那条围巾,一圈一圈地替她绕在脖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脖颈,惹得她一阵轻颤。
      “哥,你还记得吗?”温情忍不住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怀念,“小时候我们来这里,你带我爬树,结果我摔下来了,哭着喊你,你还说我笨。”
      “还有还有,”她自顾自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那次我非要捉蜻蜓,结果掉进了旁边的小水洼里,鞋子全湿了,你背我回家的,回去还被爸爸骂了一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嘴里全是小时候的琐事。
      程青舟垂着眼听着,替她系围巾的手顿了顿,眼底漫过一层温柔的笑意。

      他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些细碎的、温暖的、闪着光的日子,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成了他兵荒马乱的人生里,唯一的救赎。
      围巾系好了,程青舟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好了,别着凉。”
      温情仰头冲他笑,用力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公园的石板路上,程青舟撑着伞,伞柄微微向她那边倾斜着。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温情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里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衣料浸了水,颜色变得更深。她心里一动,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却被他按住了手。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我不冷。”
      温情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分享着彼此身上的温度。
      走着走着,温情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手里的伞,又看了看漫天飞舞的雨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没等程青舟反应过来,她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伞,“啪”的一声合上,随手扔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温情!”程青舟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下着雨呢”
      温情转过身,张开双臂,仰头对着天空,任由那些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身上。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雨不大啊,”她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淋着,多舒服啊。
      哥,你试试,很好玩的!”
      她说完,就踩着石板路上的水洼跑了起来。雨水溅起,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毫不在意,笑得格外开心。
      程青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
      他索性也不管伞了,任由雨丝落在身上,跟了上去。
      雨丝沾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梢滴落,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俊朗。
      他就那样跟在她身后,目光寸步不离地锁着她,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跑到一处拐角,温情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草坪上,趴着一只金黄色的大狗,正摇着尾巴,伸着舌头,舔着爪子上的雨水。
      那是一只金毛,温顺又可爱,身上还穿着一件蓝色的小雨衣,看起来格外滑稽。
      温情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最喜欢狗狗了。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蹲在金毛面前,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
      “别碰。”程青舟的声音及时响起,他快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点担忧,“你不知道它会不会咬人,万一被咬到了怎么办?”
      温情转过头,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会的啦。你看它多乖啊,它和你不一样。”
      程青舟挑眉:“我哪里不一样?”
      “你啊,”温情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无奈的表情,笑得更欢了,“你比它凶。”
      程青舟被她气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大没小。”
      他嘴上说着,却还是没松开她的手,只是陪着她蹲在旁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金毛的头。
      金毛很温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温情笑得更开心了,转头看着程青舟,眼里满是雀跃:“你看!我说它不咬人吧!”
      程青舟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喉结滚动了两下,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温情蹲在那里,逗了金毛好一会儿,直到金毛的主人过来唤它,她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两人并肩往公园门口走,雨丝依旧细密,沾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却没人在意。
      “哥,”温情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憧憬,“以后我毕业了,也要养一只小狗。就养金毛,像刚才那只一样,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养,好不好?我每天带它出来散步,你陪我一起。”
      程青舟看着她眼里的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他抬手,替她拂去发梢上的雨珠,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好。
      他在心里说。
      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温情自顾自地说着,说着以后要带小狗去哪里玩,要给它取什么名字,语气里满是期待。
      程青舟安静地听着,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她。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一层朦胧的纱。
      公园里的老树沙沙作响,石板路上的水洼映着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很近。
      温情要玩,他便陪着她疯。
      温情要闹,他便替她兜底。
      他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依靠,是她兵荒马乱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
      推开门的瞬间,带着暖和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勾得温情肚子咕咕叫。
      程啸山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皱纹都漾着笑意:“都回来啦?快去洗手,菜刚出锅。”
      房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阳台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墙角的月季虽然谢了,却依旧透着几分生机。
      这是温情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在父母殉职后,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她和程青舟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清蒸鲈鱼鲜嫩入味,还有一大盘绿油油的青菜,是程啸山自己种的。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灯光,也模糊了窗外的雨帘。
      温情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程啸山碗里,仰头问他:“爸,您最近血压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程啸山笑着点头:“放心,天天测,都正常。倒是你,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这小脸,都没以前圆润了。”
      “我吃可多了,”温情鼓了鼓腮帮子,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程青舟碗里,“哥,你也多吃点,你看你,再不多吃点,风一吹就倒了,怎么保护人民。”
      程青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夹起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程啸山看着兄妹俩斗嘴,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自己当了半辈子缉毒警,而是养大了这两个孩子。
      一个是战友的遗孤,一个是自己的独子,却比亲兄妹还要亲。
      饭桌上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温情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梁欢的论文写得有多头疼。
      程啸山听得认真,程青舟则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全是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的话。
      吃完饭,温情抢着收拾碗筷:“爸,您坐着歇会儿,我来刷碗。”
      “我来我来,”程啸山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盘子,“你刚回来,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拉拉扯扯,谁也不让谁。
      程青舟拎着一个塑料袋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伸手将两人手里的碗筷都接了过来:“都别抢了,我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温情和程啸山对视一眼,都笑了,也不犟了,齐齐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还是青舟懂事。”程啸山笑着打开电视,调到了戏曲频道。
      温情的目光落在程青舟放在桌上的塑料袋上,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踮着脚凑过去,伸手掀开袋子一角,看到里面摆着两盒感冒灵颗粒。
      “哥,你买这个干嘛?”她转头看向正系着围裙走进厨房的程青舟,扬了扬手里的药盒。
      程青舟的身影顿了顿,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今天在公园淋了一上午的雨,我怕你感冒。去,倒杯热水,把药喝了。”
      温情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应了一声“哦,好”,乖乖地去饮水机旁接了杯热水,撕开一袋感冒灵冲了进去。
      白色的粉末在水里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味。
      温情捏着鼻子喝了一大口,眉头瞬间皱成了一团。真苦啊,比想象中的还要苦。
      她皱着眉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盘腿坐在沙发上,伸手去够果盘里的橘子。
      甜丝丝的橘子汁在嘴里化开,总算压下了那股子苦味。
      她剥了一瓣递给程啸山,又剥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程啸山看着她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看桌上的感冒灵,忍不住问:“怎么还喝上药了?你们今天去哪儿疯玩了?”
      温情嘴里塞着橘子,含混不清地说:“没去哪儿,就是在公园走了走。这药是哥非让我喝的,预防感冒呢。”
      她怕程啸山担心,特意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提自己在雨里踩水洼、逗金毛的事。
      程啸山也没多问,只是叮嘱她:“年轻人身体好,也不能仗着这点瞎折腾,下次下雨别往外跑。”
      “知道啦爸。”温情笑嘻嘻地应着,又剥了个橘子。
      厨房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程青舟收拾完碗筷,擦着手走出来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空荡荡的水杯上。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将水杯拿起来,转身又进了厨房。
      他给自己也接了杯热水,撕开一袋感冒灵冲了进去。
      温热的药液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苦味。
      程青舟仰头喝得一干二净,舌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
      他今天也淋了雨,半边肩膀都湿透了,其实早就有些不舒服。
      只是,他从来不会说。
      他将杯子洗得干干净净,倒扣在沥水架上,这才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程啸山已经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盹,电视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曲。
      温情也有些困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爸,回屋睡吧。”程青舟走过去,轻轻摇了摇程啸山的胳膊。
      程啸山醒过来,揉了揉眼睛,笑着摆摆手:“老了,坐这儿都能睡着。你们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说着,站起身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温情也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哥,我回屋啦。”
      “嗯。”程青舟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棂,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程青舟关了客厅的灯,只留了一盏廊灯。
      昏黄的光线漫过走廊,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温情的房门,又看了看程啸山的房门,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夜色淹没。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程青舟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还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温情今天在雨里奔跑的模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她喊他“哥哥”时软糯的声音。
      他想,这样真好。
      一家人,守着一个小家,吃一顿热饭,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哪怕,这样的安稳,对他来说,不过是偷来的时光。
      之后,他还要回到那个刀光剑影的世界。
      夜色渐深,雨声渐歇。
      外面的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廊灯的光,还在静静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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