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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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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黏腻的水汽裹着初夏的微凉,漫过界河市的柏油马路,也漫过程青舟那辆黑色的车。
车轱辘碾过路面的积水,压出细碎的水花,像极了此刻车厢里凝滞又微妙的氛围,没有往日里程青舟带着调侃的叮嘱,也没有温情叽叽喳喳分享琐事的声音,只有发动机平稳的嗡鸣,和偶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的风声,在沉默里轻轻打着旋。
温情侧着头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行道树的枝叶绿得发亮,晨练的老人提着太极剑慢悠悠走过,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蒙蒙的热气,一切都和平常的每个清晨别无二致,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软乎乎的,又沉甸甸的。
昨天晚上的画面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里,程啸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反对。
在此之前,温情从未想过,这条路会走得这样顺遂。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激烈的反对,是苦口婆心的劝阻,是程青舟强硬的阻拦,毕竟缉毒警这三个字,意味着刀尖上行走,意味着与黑暗为伍,意味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而她,是程家捧在手心里的姑娘,是程青舟护了十几年的妹妹。
没有血缘关系,这是藏在两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也是最柔软的羁绊。
程青舟待她,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妹。
这份感情,在岁月的沉淀里悄悄发酵,从青梅竹马的陪伴,到情窦初开的悸动,再到如今彼此心照不宣的相守,他们都懂。
却又都默契地不曾点破,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份感情昭告天下。
而现在,她的缉毒警梦想,得到了他们最坚定的支持。
这让她忽然明白,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程家这棵大树,有程啸山的理解,有程青舟的守护。
这份温暖,像一束光,穿透了她对未来所有的迷茫和恐惧,让她更加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车子缓缓停在界河大学的校门口,温情回过神,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程青舟。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眉眼依旧冷峻,只是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看她,只是抬手指了指副驾驶的储物箱,“早餐在里面。”
“嗯。”温情轻轻应了一声,打开储物箱,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像他十几年如一日的陪伴,从未变过。
她推开车门,转身想跟他说声再见,却见他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车调转车头,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温情的视线里。
她知道,他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还在跟自己闹别扭。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学校。阳光渐渐穿透雾霭,洒在校园的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走进教室,同学们大多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论文和毕业的事情。
还有不到半个月,他们就要离开这座待了四年的校园,各奔东西。
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温情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天晚上程青舟的话。
她知道,缉毒警的路不好走,她没有程青舟多年的实战经验,没有他那般敏锐的洞察力和强悍的身手,可她有一颗坚定的心。
有想要守护的人,她会拼尽全力,追上他的脚步,成为一名合格的缉毒警,和他一起,守护着界河市的万家灯火。
一上午的课程过得很快,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温情也起身走出了教室,直奔图书馆。
她的毕业论文还在最后的修改阶段,距离提交截止日期只剩下几天时间,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确保论文万无一失。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温情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地修改论文。
她的论文题目是《新时代缉毒工作的创新策略研究》,结合了这些年对缉毒工作的了解和思考,也融入了程青舟偶尔跟她提起的实战经验,字字句句,都是她的心血。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她终于完成最后一处修改,点击保存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看着屏幕上完整的论文,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她四年大学的成果,也是她迈向缉毒警之路的第一步。
收拾好电脑和资料,温情走出图书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导师的办公室。
导师对她的论文一直很看重,也给了她很多宝贵的意见。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导师温和的声音,“进来。”
温情推开门走进去,将打印好的论文递到导师面前,“导师,我的论文修改好了,您再看看。”
导师接过论文,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翻看起来。办公室里很安静,温情站在一旁,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知道,导师的要求一向严格,她不确定这次的修改是否能让导师满意。
几分钟后,导师放下论文,摘下老花镜,看向温情,眼中带着满意的笑意,“不错,这次的修改很到位,逻辑清晰,观点鲜明,结合实际也很紧密,没有什么问题了。”
听到导师的话,温情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您,导师。”
“不用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导师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论文过了,接下来就是答辩了,下周三进行毕业答辩,你好好准备一下,以你的水平,没问题的。”
“好的,导师,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温情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温情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拿出手机,想给程青舟发个消息,告诉他论文过了的好消息,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这个时间,他大概率在忙工作,或许正在执行任务,或许正在审讯嫌疑人,她不想打扰他,只想把这份喜悦,留到他回家的时候,亲口告诉他。
回到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吵吵闹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期待和好奇。
梁欢心直口快,最是沉不住气,见温情进来,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她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温温,论文过了吗?导师满意不?”
陈曦和白宣娇也跟着围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陈曦性格温柔内敛,心思细腻,白宣娇则是个娇俏可爱的江南姑娘,嘴甜会说话,四个人在一起,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温情看着三个好朋友期待的眼神,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故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
“猜什么猜,快说快说!”梁欢急得直跺脚,伸手挠了挠温情的胳肢窝,“快交代,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我说我说。”温情笑着躲开梁欢的手,大声说道,“当然过啦!导师说论文写得很好,让我好好准备下周三的答辩就行!”
“耶!太好了!”
宿舍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梁欢一把抱住温情,兴奋地转了个圈,“我就知道我们温温最棒了!论文肯定一次过!”
陈曦也笑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温情的肩膀,“恭喜你,温温,终于熬出头了。”
白宣娇则是挽住温情的胳膊,眉眼弯弯地说道:“这都要毕业了,我们温温的论文还顺利通过了,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温情看着三个好朋友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笑着说道:“必须表示!我请客,保证让你们吃好喝好,个个都吃得饱饱的!”
“哇!温温大气!”
“爱你温温!”
宿舍里又响起一阵欢呼,四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去哪里吃饭,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毕业的伤感,似乎在这一刻,都被这份喜悦冲淡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答辩的准备中。
她整理了大量的资料,反复练习答辩的流程,模拟导师可能提出的问题,做到胸有成竹。
梁欢、陈曦和白宣娇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偶尔闲暇之余,还会帮温情一起准备答辩,给她提意见,加油打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答辩的日子。
答辩现场,坐满了学院的老师和同学,气氛有些严肃。
温情是第三个上场答辩的,看着前面的同学从容不迫地阐述着自己的论文,回答着导师的问题,她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
轮到温情上场了,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上讲台。
她将自己的论文PPT投放在大屏幕上,然后开始从容地阐述自己的论文观点。
从研究背景到研究意义,从研究方法到研究结论,再到新时代缉毒工作的创新策略,她条理清晰,口齿伶俐,将自己的思考和见解娓娓道来。
台下的导师们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阐述完毕后,进入了提问环节,导师们提出了几个针对性的问题,都比较犀利,可温情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将自己的理解和思考充分地表达了出来,赢得了台下导师们的认可。
当她鞠躬说完“我的答辩完毕,谢谢各位老师”的那一刻,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她走下讲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答辩结束后,导师们进行了短暂的商议,然后公布了答辩结果。
温情顺利通过答辩,并且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听到这个消息,温情的心里充满了喜悦,梁欢、陈曦和白宣娇也纷纷向她表示祝贺,四个人相拥在一起,开心地笑了。
四年的努力和付出,终于有了回报,她不仅顺利毕业了,还拿到了优秀毕业论文的荣誉,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毕业礼物。
从答辩现场出来,温情拿出手机,第一时间给程青舟发了一条消息:【哥,我答辩过了,还评上优秀毕业论文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他的回复,可等了很久,手机都没有动静。
她知道,他肯定是在忙,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更多的是理解。
缉毒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固定的时间,永远充满了未知,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梁欢笑着说道,“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赶紧去吃饭,庆祝一下!”
“对对对,庆祝庆祝!”白宣娇附和道,“咱们说好的,今天温温请客,必须吃点好的!”
陈曦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温温,我们都盼着呢。”
温情看着三个好朋友,收起手机,笑着说道:“好,听你们的,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吃遍界河最好吃的东西!”
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去界河市有名的望江楼餐厅。
望江楼坐落在界河江畔,环境优雅,菜品精致,是界河市比较高档的餐厅,平时她们几个学生党,根本舍不得去。
这次借着温情毕业的喜事,终于可以好好奢侈一把了。
打车来到望江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餐厅的装修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精致的灯笼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江景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界河江景,景色十分优美,让人瞬间心情舒畅。
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将她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了精致的菜单。
温情接过菜单,直接递给了坐在她旁边的陈曦,笑着说道:“你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陈曦接过菜单,有些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贵了?”
“没事,今天开心,贵点就贵点。”温情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难得出来吃一次,就吃点好的。”
白宣娇一听,立刻凑到陈曦身边,一把抢过菜单,眼睛亮晶晶地说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我早就想来这家餐厅吃了,听说他们家的招牌菜超好吃!”
梁欢也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另一本菜单,翻看着说道:“必须的,今天温温大出血,咱们可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看着三个好朋友开心的样子,温情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知道,这四年,她们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努力过,一起成长过,这份友谊,是她大学四年最珍贵的收获。
以后,她们就要各奔东西了,想要再像这样聚在一起,恐怕就很难了,所以,她想让这最后的相聚,变得更美好一些。
白宣娇和陈曦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时不时还会问一下温情的意见,梁欢则是自己看着菜单,看到喜欢的菜就直接勾上,毫不含糊。
她们点了望江楼的好几道招牌菜,有清蒸石斑鱼、红烧鲍鱼、芝士焗龙虾、佛跳墙,还有几道精致的小炒和甜品,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算下来,这一顿饭,要七百多块钱。
对于刚毕业的学生来说,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温情却毫不在意,只要朋友们开心,就值得。
“好了,就这些吧,不够我们再点。”陈曦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笑着说道。
服务员接过菜单,礼貌地说了一声“请稍等”,便转身离开了。
服务员走后,陈曦看着餐厅精致的装修和窗外的江景,忍不住感叹道:“这餐厅也太豪华了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是啊是啊,”白宣娇也跟着感叹道,“以前只是听别人说过,没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来体验一下了,还是沾了我们温温的光,不然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来呢。”
温情笑着说道:“以后你们有机会了,也可以常来,不过今天,就好好享受,把你们刚才点的菜全部吃完,可不许浪费。”
“放心吧,保证全部进肚里,一点都不浪费!”梁欢拍着胸脯保证道,眼睛还在四处打量着餐厅的环境,一脸的好奇。
四个人坐在座位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聊着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聊着各自的未来规划,聊着那些有趣的、难忘的事情,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融洽。
很快,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精致的菜品被一一端上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白宣娇和梁欢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吃起来,嘴里还不停的称赞着“好吃”“太好吃了”。
温情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石斑鱼,鱼肉鲜嫩细腻,入口即化,味道确实很不错。
她一边吃着,一边看向坐在旁边的陈曦,却发现陈曦一直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敲打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时不时还会脸红一下,完全没有心思吃饭。
温情忍不住打趣道:“曦曦,你怎么一直玩手机啊,菜都快被她们两个吃完了,难道手机比美食还好吃?还是说,交男朋友了,跟男朋友聊天呢?”
听到温情的话,陈曦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慌忙把手机收起来,放在桌下,眼神有些闪躲,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抿着嘴笑。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情况。
梁欢和白宣娇也立刻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陈曦,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哇哦,有情况啊!”梁欢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快从实招来,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是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白宣娇也跟着凑过来,拉着陈曦的胳膊,撒娇道:“曦曦,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交男朋友了竟然瞒着我们,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好朋友吗?快说说,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帅不帅?”
陈曦被她们两个问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啦,就是认识了一个人,聊了几天而已,八字还没一撇呢,别问了别问了。”
“聊了几天就脸红成这样,肯定不简单!”梁欢不依不饶地说道,“是不是咱们学校的?我们认识吗?快说说,让我们帮你把把关。”
一边说着,梁欢还不忘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陈曦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是咱们学校的,是隔壁界河理工大学的,就只是聊了聊,感觉还挺合得来的,真的没什么。”
“隔壁理工大的?”白宣娇眼睛一亮,“那岂不是理工男?听说理工男都特别细心,特别会照顾人,而且还很专一,不错不错。”
“哎呀,你们别再说了,快吃饭吧。”陈曦被她们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推了推白宣娇的胳膊,“还有你娇娇,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白宣娇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学四年了,我都遇不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好不容易咱们宿舍有人要脱单了,我当然要多问几句了,这可是大事,关系到我们曦曦以后的幸福,能不关心吗?”
梁欢也跟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娇娇说得对,这可是我们宿舍的头等大事,必须得问清楚。不过看你这害羞的样子,肯定是对人家有意思,加油啊曦曦,争取早日脱单,让我们喝上你的喜酒。”
陈曦被她们说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只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
看着陈曦娇羞的样子,温情的心里也为她感到开心。
陈曦性格温柔,心思细腻,人又长得漂亮,只是平时比较内向,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所以大学四年一直单身,现在终于遇到了喜欢的人,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就在这时,梁欢突然放下筷子,看向温情,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语气调侃地说道:“说起来,曦曦这边有情况了,温温,你和你哥呢?你们俩什么时候才在一起啊?都十几年了,愣是屁都不放一个,我们都替你们着急。”
梁欢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温情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瞬间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程青舟的身影,那个冷峻又温柔,默默守护了她十几年的男人。
宿舍里的三个人,都知道她和程青舟的事情,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知道他们彼此喜欢,这么多年,一直都在默默守护着对方。
她们也一直都在催着他们早点在一起,可她和程青舟,却总是默契地保持着现状,似乎都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温情被梁欢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三个好朋友,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们……迟早的事。”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包含了她所有的心意和期待。
她知道,她和程青舟之间,从来都不是不爱,只是时机未到。等她正式进入禁毒支队,等她成为一名合格的缉毒警,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他们就会向所有人公布这份感情,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再也不用小心翼翼。
“哟哟哟,迟早的事!”梁欢立刻起哄道,“这话说得,也太甜了吧!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会在一起的,十几年的感情,可不是白熬的!”
白宣娇也跟着笑着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到时候,可一定要大办一场,让我们好好沾沾喜气。”
陈曦也笑着点了点头,“温温,加油,我相信你和程哥,一定会幸福的。”
温情看着三个好朋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有这样一群懂她,支持她的好朋友,有程啸山和程青舟的守护,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一顿饭,四个人吃得格外开心,一边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聊着天,聊着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聊着各自的未来,欢声笑语不断,将毕业的伤感和离别的不舍,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吃完饭,温情结了账,四个人一起走出了望江楼。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降临,界河市的街头亮起了璀璨的灯光,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江风吹过,带着一丝微凉,让人感到格外舒服。
她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学校。
出租车里,四个人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美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道菜最好吃,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出租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四个人付了钱,一起下了车。
她们手挽着手,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会遇到几个散步的同学,彼此点头问好,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美好。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这样手挽着手走在校园里了,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可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真舍不得毕业啊。”白宣娇突然感慨道,“好想永远留在大学里,不用面对生活的压力,不用为了工作奔波。”
“是啊,”陈曦也跟着附和道,“四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感觉昨天才刚入学,今天就要毕业了。”
梁欢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故作坚强地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毕业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我们再像今天这样,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开心。”
温情看着三个好朋友,心里也有些伤感,她笑着说道:“是啊,毕业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以后不管我们在哪里,都要好好的,记得常联系,不许忘了彼此。”
“嗯,一定!”
“永远都不会忘!”
四个人相视一笑,在这宁静的夜晚,许下了彼此的约定。
就在这时,温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手机铃声急促而响亮,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梁欢好奇地问道:“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
温情也有些疑惑,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爸”这个字,是程啸山。
她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程啸山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爸。”
电话那头,传来了程啸山急促而慌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担忧,穿透了电波,狠狠砸在温情的心上,“温温,你哥出事了,在第一人民医院!”
“嗡——”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温情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哥出事了?
程青舟出事了?
那个永远把她护在羽翼下,那个无所不能,那个从来都不会让她担心的程青舟,出事了?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可她却一个答案都找不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慌乱,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程青舟,会出事。
梁欢看到温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里也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温温,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曦和白宣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是担忧地看着温情。
温情回过神,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一把推开身边的朋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顾朋友们的呼喊,转身就朝着校门口跑去,脚步慌乱而急促,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医院,去见程青舟,她要确认他没事,她要守在他的身边。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刺骨的凉意,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程青舟,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我还在等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还想和你一起,守护着界河的万家灯火,你不能丢下我,不能……
跑到校门口,她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一把拉开了车门,坐进车里,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是哭喊着说道:“师傅,快,界河第一人民医院,麻烦你开快点,越快越好!”
司机师傅看到温情满脸泪水,神色慌张的样子,也知道事情紧急,立刻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界河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厢里,温情坐在后座,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的恐惧和担忧,早已压过了一切。
她靠在椅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程青舟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叮嘱,他的守护。
一幕幕,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了上学的时候,她不小心弄丢了书包,急得大哭,是程青舟冒着大雨,跑遍了学校的各个角落,终于找到了她的书包,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却还笑着对她说:“看,找到了,别哭了。”
她想起了她告诉他们,她想做缉毒警的时候,他嘴上说着反对,眼里却满是担忧,最后还是妥协。
十几年的时光,他像一棵大树,为她遮风挡雨,像一道光,照亮她前行的路,他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依靠,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爱恋。
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如果他出事了,那她的世界,也就崩塌了。
出租车在马路上飞驰,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像一场模糊的梦。
温情看着窗外,心里默默祈祷着,祈祷着程青舟一定要没事,祈祷着上天能够眷顾他,让他平平安安的。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终于缓缓停在了界河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
温情立刻推开车门,只是拼命地往前跑,她的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每跑一步,都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她怕,她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程青舟了。
医院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感到格外压抑。
温情穿过人群,朝着急诊室的方向跑去,眼睛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心里的恐惧和担忧,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手术室的门口,她看到了一群穿着缉毒服的人,他们神情凝重,脸色疲惫,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即使是深色的缉毒服,也挡不住那刺目的鲜红,在洁白的医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是程青舟的战友,界河市禁毒支队的警察。
温情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刺目的血迹,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手脚冰凉,浑身都在颤抖。
那血迹,是不是程青舟的?他伤得有多重?是不是很严重?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程啸山率先看到了她,他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看到温情,他立刻走上前,声音沙哑地喊道:“温温,这里。”
听到程啸山的声音,温情才回过神,她像疯了一样,朝着程啸山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泪水,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问道:“爸,哥怎么样了?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他到底怎么了?爸,你告诉我,他没事对不对?他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抓着程啸山胳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渴望从程啸山的嘴里听到答案,听到程青舟没事的消息,可程啸山的沉默,却让她的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恐惧。
程啸山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拍了拍温情的肩膀,声音沙哑地安慰道:“温温,别慌,医生还在里面抢救,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你先坐会,冷静一下,好不好?”
“冷静?我怎么冷静?”温情摇着头,泪水掉得更凶了,“那是我哥,是程青舟,他在里面抢救,身上全是血,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爸,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即使是决定要做缉毒警,面对未知的危险,她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程青舟都会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守护她,可现在。
那个一直保护她的人,却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她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程啸山看着女儿无助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温情和程青舟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他们彼此喜欢,彼此守护,十几年的时光,早已将两人的心紧紧地拴在了一起。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强行拉着温情,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
期间,梁欢、陈曦和白宣娇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担心她的情况,温情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我没事,在医院陪我哥,晚点联系你们”,便没有再多说,她没有力气去解释,也没有心思去说太多。
温情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红灯,那盏红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的恐惧和担忧,早已压过了一切。
程啸山站在一旁,也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口,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和焦虑。
他当了一辈子的警察,见惯了生死,可此刻,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却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程青舟是他的骄傲,是禁毒支队的得力干将,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不能失去这个儿子,绝对不能。
手术室门口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程青舟的战友们都沉默着,靠在墙上,脸色疲惫,却没有人离开,他们都在等着,等着手术结束的消息,等着程青舟平安出来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缉毒服的女人走到温情的身边,坐了下来。
女人很漂亮,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身上的缉毒服也沾着一些血迹,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的气质。
她是宁韵,和程青舟同一所警校毕业,也是禁毒支队的警察,和程青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宁韵看着泪流满面的温情,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她递给温情一张纸巾,纸巾上还沾着一些隐约的血迹,声音温柔地说道:“擦擦吧,我们都在担心他,他一定会没事的。”
温情抬起头,看了一眼宁韵,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却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
只是此刻,她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不停的往下掉。
宁韵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坐在温情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等着手术室里的消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
温情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程青舟的样子,反复祈祷着,祈祷着他一定要平安无事。
程啸山和程青舟的战友们,也都安静地等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叹息声,在压抑的空气中轻轻回荡。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依旧亮着,像一个无情的提醒,告诉他们,手术还在继续。
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这两个多小时,对于温情来说,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和注视,变得红肿而酸涩,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坐着,变得僵硬而麻木,可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依旧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程青舟一定要平安出来。
终于,在温情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突然灭了。
那盏亮了两个多小时的红灯,在这一刻,终于熄灭了。
紧接着,手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温情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拦住了刚走出来的主刀医生,眼里满是期待和恐惧,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急切地问道:“医生,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是不是抢救过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抓着医生白大褂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里充满了祈求,祈求医生能给她一个好消息。
程啸山和程青舟的战友们,也都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期待和担忧,目光紧紧地盯着主刀医生,等待着他的回答。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的脸,他看着满脸泪水的温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地说道:“放心吧,手术很成功,病人的血已经止住了,现在就等他醒过来了。”
“手术很成功……血止住了……等他醒过来……”
这几句话,像一道光,穿透了温情心里所有的黑暗和恐惧,让她瞬间如释重负,紧绷了两个多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没有了力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幸好程啸山及时扶住了她。
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可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恐惧和担忧,而是因为喜悦和激动。
他没事了,程青舟没事了,他抢救过来了,他还活着。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温情靠在程啸山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这两个多小时的煎熬,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两个多小时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尽情地流淌。
程啸山拍着温情的背,眼里也泛起了泪光,这个一向坚强的男人,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的儿子,没事了,真好。
程青舟的战友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人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压抑了两个多小时的气氛,终于变得轻松了一些。
主刀医生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不过,病人的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腹部有三道刀伤,伤口很深,伤到了内脏,背部还有一处枪伤,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也流了很多血,身体比较虚弱。现在需要先转到ICU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等各项生命指标稳定了,再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医生的话,温情的心里又揪了起来。
腹部三道刀伤,背部还有枪伤,这么严重的伤。
他,很疼吧。
她仿佛能想象到,程青舟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拼命。
温情擦干眼泪,看着主刀医生,急切地问道:“医生,那我现在能进去看他吗?我想看看他。”
主刀医生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行,病人刚做完手术,各项生命指标还不太稳定,需要在ICU里进行严密的观察和护理。”
“那什么时候才能探视?”温情不死心的问道。
“具体的时间,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主刀医生说道,“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病人能顺利醒过来,度过危险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说完,主刀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程青舟被推出来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有输液管,有氧气管,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弱,和平时那个冷峻挺拔、无所不能的程青舟,判若两人。
温情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程青舟,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上前去抱抱他,想告诉他,她来了,她一直在等他,想告诉他,他一定要好好的,可她却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任由泪水不停的往下掉。
他一定很疼吧,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重的伤。
宁韵和其他几个战友,听到程青舟手术成功的消息,也都松了口气,对着程啸山道了别,便都离开了医院。
程青舟被护士推往ICU重症监护室,温情和程啸山跟在后面,一步不离,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不见。
到了ICU重症监护室门口,护士停下了脚步,对程啸山和温情说道:“病人要推进去了,家属请留步,ICU里面不能随便进入,只有在规定的探视时间,家属才能进去探视。”
程啸山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放心吧,我们会的。”护士说完,便推着程青舟,走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厚重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温情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她想进去陪他,想守在他的身边,想看着他醒过来,可她却不能。
就在这时,ICU门口的值班医生走了过来,对程啸山和温情说道:“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现在可以进去探视一下,不过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而且需要穿上无菌服,不能触碰病人,不能大声说话。”
听到医生的话,温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好,我们都听医生的。”
值班医生拿来两套无菌服,递给程啸山和温情,“穿上吧,跟我进来。”
温情和程啸山接过无菌服,手忙脚乱地穿上,然后跟着值班医生,走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ICU里面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显得格外冰冷。
程青舟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身上依旧插满了各种管子,监测仪器上的数字,在缓缓跳动着,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
温情和程啸山走到程青舟的病床前,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嘴唇干裂,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皱着,似乎还在承受着疼痛。
温情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程青舟,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她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想要透过这层玻璃,触摸到他的脸,想要告诉他,她来了,她在陪着他,想要告诉他,他一定要坚强,一定要醒过来。
哥,我来了,你别害怕,我会一直守在你的身边,等你醒过来。
哥,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许有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哥,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守护着界河的万家灯火,想和你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你不能丢下我,不能……
无数的话,堵在温情的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化作无声的泪水,尽情地流淌。
程啸山站在一旁,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眼里也满是泪水。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这个总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的儿子,此刻却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他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玻璃,声音沙哑地说道:“青舟,爸在这,温温也在这,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许让我们失望,听到没有?”
父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对儿子说过一句软话,可此刻,他却只想让儿子平安醒过来,哪怕付出一切,都值得。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两人无声的哭泣声,在轻轻回荡。
半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温情沉浸在悲伤和担忧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值班医生走了过来,提醒道:“探视时间到了,家属请离开吧,病人需要休息。”
温情的身体一僵,看着病床上的程青舟,眼里满是不舍。
她不想走,她想在这里陪着他,想守着他,想等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刻,可她却不能,她只能听从医生的安排。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时间竟然可以过得这么快,快到她还没有好好看看他,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一句话,就要离开了。
程啸山拍了拍温情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道:“温温,走吧,让青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温情点了点头,却依旧舍不得挪动脚步,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青舟,眼里满是眷恋和祈求,在心里默默说道:哥,等我,我明天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醒过来,我等你。
说完,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跟着程啸山,走出了ICU重症监护室。
厚重的门,再一次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们的视线,也隔绝了他们的牵挂。
走出ICU,温情靠在墙上,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次,她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舍,都哭了出来。
程啸山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无助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无力感。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拍着温情的背,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只有程青舟平安醒过来,才能真正让温情安心。
界河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里,清晨的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温情的身上,却驱不散她心里的寒冷和悲伤。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等程青舟醒过来,等他平安无事,等他回到她的身边。
她会一直等,一直等,直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刻。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那个无所不能的程青舟,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程青舟,绝对不会丢下她,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