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舒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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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铃的话虽令许萦回面目一惊，但她仅思索一刻，就判断出谢时阙只是以通常的手段替她梳理灵脉。
随后不再多想，埋头投入到最重要的练剑中。
灵脉梳理通透后，许萦回便日日造访天地方。
自从修炼开始，她便不怎么睡。
她深知自己练剑乃半路出家，虽说有宋敛指导，但堪堪只练了一年，同自幼入宗门苦修的弟子实是无可比拟，故而愈发勤奋。
夜里在宋敛的灵柩边琢磨外门弟子所发的基础心法与剑术，天光乍亮时便将剑谱搁置一旁，笼统收拾着装，覆上面皮，前去道场内修习。
因为谢时阙亲手指导她的缘故，她大概是出了名，一入天地方内，便会收到数名外门弟子邀战。
她并不抗拒，一一应战。
其间有输有赢，悬挂于身的木牌已如刀削斧凿，深深浅浅地琢落着她的胜负场次。
数十日过去，竟也有了数百场。
外门道场内，亦流传着“有个筑基一层的严师妹昼夜不歇，势必要以剑打入内门”的小道传闻。
这一练，便来到了入内门备选之时。
剑宗分内外二门。
世家子弟或平民百姓一入宗门，便据天资高低分为内外二门。但事无绝对，外门弟子每年有春试与秋试两次机会入内门。
春秋二次试炼顾名思义，则是外门弟子在道场内与内门弟子对战。若外门弟子获胜，便可入内门。
对战的内门弟子并非指定，而是任意抽取，极看抽签人的运气。
许萦回这数十日来奋力备战，亦是为了入内门择一良师，苦练剑道。
此时，她同舒铃排在抽签的尾列，正等候着抽签。
舒铃消息灵通，埋头在通讯牒上叮叮当当捣鼓着什么，过了些时候方才抬头，对着许萦回面色神秘：“我听闻此次春试来的内门弟子，有一位是临时被派遣来的，实力超群。”
她眉头皱起，双手合十，做了个央求的神色，小脸团在一处：“剑尊在上，保佑我一定不要抽到他！”
听到剑尊的名字，许萦回下意识地抬眼。
舒铃马上又将手合拢，诚恳地补充：“剑尊在上，保佑严师妹也不要抽到他！”
一旁的弟子听闻舒铃这番话，亦纷纷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向剑尊祈祷起来。
许萦回脑海中掠过宋敛的笑眼，一时有些怔愣，心绪纷乱。
她指尖并拢，也低下头。
宋敛已故多日，她本以为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练剑中消磨了这种萦化不散的悲伤。
只是偶然提及，她还是会为此一滞。
许萦回并未作任何祈祷，只是将手贴近胸口，在心中低低默念了几声宋敛的名字。
抽木牌的速度极快，不多时，便轮到了许萦回与舒铃。
舒铃先一步将木牌抽出，双眼半睁半闭，直到看见木牌上的名字后方才大喘一口气，去了一旁弟子处登记。
许萦回紧随其后，她将木牌抽出。掌心似乎还有些余温，她垂目看向木牌——徐徊雀。
木牌上墨浓字赤，秀朗俊挺，显然是少年自己写成。
“什么！竟是徐师兄！”舒铃在一旁极为关注，看清木牌后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活像个木头人，面色已然替许萦回变得苍白。
“徐师兄是金丹期。是不是搞错了？这、这怎么打？这不公平。”舒铃忙去询问一旁值守的令师。
“有什么不公平的？”
少年清朗又张扬的嗓音斩断了舒铃的质疑。
许萦回看向声音的来源。
徐徊雀双手抱胸，怀中的赤剑歪歪斜斜地倚在他胸膛。
内门的弟子服形式多样，他此身青白相衬，浮云出岫，寸出劲松般的腰身，如蛟龙映月，又如水庙中端正的玉童子，遥遥望去，少年意气甚足。
“我已贴了灵戒令，将修为压至筑基一层。如此遑论不公平？”徐徊雀剑眉星目，模样应是极温润，可一说话便咄咄逼人，似乎怒火将至。
许萦回上前一步，将舒铃挡至身后，望向徐徊雀，“并无不公平。”
她的模样极朴素，肤色生得白袅袅一片，眼神清浅，水碧淡淡，是透彻、安静的一株芙蕖。
徐徊雀回望着许萦回，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修的眼神实是令他不适。
好似什么，好似他那令人厌恶、害他禁闭多日的师娘。
一想到许萦回，又想起那日令他颜面大失的画面，他不禁火上心头。
他侧手一翻跃入道场内，将二人的木牌不甚在意地丢至一边，催促道：“拔剑。”
早些结束，他看见这个女修便心生厌烦。
许萦回紧随其后，木剑无风自持，“嗖”地一声便掼入她的手中。
下一瞬，未待她反应，木剑似针如梭，同徐徊雀那双势在必得的明亮双眼，直直切入她的瞳孔。
滔天巨力横陈而来，一寸一寸，力重千钧，将她抵至道场边缘。
只消再后退一步，她便被打下道场，铩羽而归。
不愧是自幼便入内门，仙资卓越的剑尊徒弟。就算是筑基一层，但经年累月的功底仍在此处，要战胜他实为难事。
许萦回双臂颤颤，呼吸起伏时，她的额间已涔涔冒出冷汗。
此时她无暇再多思考。
注入木剑中的灵力被巨力堵得滞涩难通，对上徐徊雀那浑然天成、来去自如的灵力，不啻于泥牛入海。
进退两难，许萦回只得自折羽翼。
她弯着左肘，浑然不顾胳膊已然扭曲成难以回转的弧度，脚尖歪斜，如稚雏的燕子一般艰难侧身躲开。
这番断尾求生的模样令徐徊雀也惊了一惊。
他心中暗叫一声疯女人，脚尖飞掠点地，又提起剑乘胜追击。
木剑似疏花骤雨，来得纷纷散散，去时风卷残云，剑光深丽琼华又剑剑逼人，像极了徐徊雀本人。
许萦回在道场苦练了多日，木剑断了又接。
再接剑招时，亦不再如第一次对战舒铃那般应接不暇。
一剑，再一剑。
她一挡再挡。
徐徊雀愈战愈勇，几乎没有歇息的时候。
许萦回胸膛起伏，在紧锣密鼓的空隙中喘了一口气。
她的灵力业将耗尽。左臂的疼痛几乎要擎住她的半个身子。
许萦回深吐了一口气。
数十日间，她摒弃了以往所学的所有剑法，只练了剑宗所赠、极基础的入门剑法—破虚剑法。
此剑法以快则是慢、慢则是快为心诀，自快慢得当中破法虚无，直击本相。
快若驰燕，剑影一掠，好似六翮灵震；慢若墨笔，俯仰之间，便是水墨洞开。
许萦回握紧剑，灵脉中盈余的灵力只供她再驱使一次，她必须抓住此次、亦是最后一次机会。
她持住剑，木剑在她手中嗡鸣一声，手背青筋拱起，抵住了徐徊雀又一劈。
可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慢到一寸一瞬都清晰可见，慢到足以让徐徊雀观现她吐息之间，那绵延不绝的呼吸。
许萦回束口的袖抬起，弯臂，一勾一陈，一挡一顿，灵力在她的抬手起势间酝酿而生，将她兜身环住。
剑尖卷地，剑气一线间，竟有墨气溢出。
水声，道场内似乎盈满了澄澈、净白的水。水流清浅，齐齐汇聚在许萦回脚下，灵力凫水而起，在她素白的袖上泛出一轮波光粼粼。
她将剑尖轻敲于地。
剑尖上萦绕的墨气点于池水中央。
嗡——
水墨晕开，似云开雾散。
朦胧之间，那柄剑已然抵至徐徊雀眼前。
何以破虚？
以黑攻白，恃白渡黑。
轰！
一道剑气由慢转快，那是极快的一梭影，将若有若无的地面溅起一波澜的水痕。
徐徊雀被那道剑气打至道场边缘，脚跟踉跄两步，退出了道场之外。
“徐师兄掉落道场了！”舒铃将紧紧握住的手松开，又激动地握住令师的手，催促道，“快将严师妹的木牌取下，标上胜场。”
她太过激动，引得徐徊雀望向她。
舒铃连忙低下头，缩着脖子又小心翼翼地继续催促着令师。
“严系胜——”
令师将木牌取下，公正无误地宣告道。
这一声吸引了更多弟子的注意。
徐徊雀本就出名，二人一战已引得众弟子观之学之。本想偷学一番徐师兄的剑法，谁料非但未能学会，还瞧见了他被筑基一层的严师妹堪堪打败。
徐徊雀的脾性在内外门早已出名，众弟子们见此情形，纷纷垂下头，面上恍若无事发生。
只是内心为这位严师妹喝彩。
许萦回退回原位，她甩了甩脱力的左臂，“我，赢了吗？”
她的眼神罕见地显出极亮的瞳色，犹如清淡的云被淅沥的雨吹散，拨云见日，很是光亮。
舒铃一扑上前，一把扶住许萦回，你赢啦：“是的是的。你赢啦！”
胜负已分，徐徊雀面上青红交加，不作言语。
他本想同这个严师妹再打一场，但若再斗，不免有恃强凌弱之疑。到时刑塔同那个死面皮的师娘再来，他岂不是更失颜面！
末了，他强压心中怒火，将木剑掷于地面，扯掉臂间的灵戒令，拎起赤剑便欲离去。
赤剑与主人心意相通，一人一剑彼一接触，赤剑剑身便低低震动起来。
霎那间，赤剑出鞘。
金丹归位，赤剑剑气裹挟了浓烈的炽火，劈空而来。
剑气凝神，火光顷刻间覆眼生翅，聚成了一只昂首的火凤，呼啸着掼入道场。
赤剑乃徐家自仙人手中求之，其剑锐能斩金、脱鞘后剑势逼人，但易自由妄行、睚眦必报，连徐徊雀这一剑主亦难操纵。
徐徊雀见赤剑这一情形，急呼一声：“赤剑，回——！”
但为时已晚，赤剑有如飓风，掀翻数多弟子，直直劈向许萦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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