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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守护神 ...

  •   沧砚泽施动灵力,为她驱寒。许久,都未见苏清盏有好转。

      沧砚泽看着她,他已别无他法,只能俯身靠近。

      他屏息凝神,唇瓣与她的唇瓣堪堪相离寸许,并未真正触碰。

      下一瞬,赤红色的精纯灵力自他口中缓缓渡出,化作一道温热的光带。

      灵力缠上她的唇齿,再顺着经脉淌遍她四肢百骸,一寸寸消融着苏清盏身体里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盏的指尖终于泛起一丝暖意,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沧砚泽微微阖着的双眼。

      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温热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驱散了那蚀骨的寒冷。

      她没有动弹,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暖意将自己包裹,她真的好累。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沧砚泽猛地收了灵力,周身灵光一闪,再度化作那只浑身雪白的小猫,蜷在苏清盏身侧,装作依旧虚弱的模样。

      脚步声停在暖池边,两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来的人正是田田和铭铭。

      田田和铭铭连忙上前,一人扶着苏清盏的胳膊,一人伸手探她的额头。

      “念念你咋回事啊?脸白得跟纸似的!”

      田田急得嗓门都高了几分,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就要往她眉心渡。

      铭铭则是蹲下身,戳了戳蜷在旁边的小白猫,嘀咕道:

      “这小猫倒是精神了些,你是不是守着它冻着了?”

      灵力入体,苏清盏只觉一股暖意散开,她轻轻摆了摆手,哑着嗓子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田田和铭铭对视一眼,又仔仔细细探了探她的脉息,最后皆是松了口气——

      她的灵根稳固无损,体内除了残留着些许寒气,竟无大碍,倒真像是只是熬得久了,犯困了而已。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絮絮叨叨地数落了她几句,又帮着把小白猫抱回冰池里,这才拉着她往家走。

      苏清盏转头看着小白猫,脸颊微微泛红,心里荡起一股暖意。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入了冬。

      流觞海内虽施了法术,天南海北的暖阳拢在上空,故而不见半片雪花飘落。

      可那凛冽的寒意还是钻缝儿似的漫了进来,吹得人鼻尖发红,走在路上时,呼出的气都凝成了淡淡的白雾。

      小白猫的身子日渐康健起来,毛色愈发莹白光亮,脖颈处那几缕赤色杂毛,竟也透着几分灵动。

      一日午后,苏清盏抱着它在院子里晒太阳,它忽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又朝着屋门的方向轻轻叫了两声。

      一双墨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分明是在示意,想跟着她住进屋里。

      苏清盏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本想拒绝,却被它的眼神吓了回去。

      自此,小白猫便彻底成了她家里的一员。

      每日清晨,她会先给它备好早点倒一碗热茶;白日里,她坐在窗边练习术法,它就蜷在她的床上打盹;夜里,她会给它铺好柔软的床。

      家里人早习惯了这只小白猫的存在,只是这小白猫性子格外孤傲。

      除了苏清盏,旁人但凡想伸手摸一摸它的毛,它都会立刻弓起身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一双眸子也变得警惕起来。

      久而久之,便没人再敢随意触碰它了。

      冬日的夜格外沉,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窗外的风卷着寒意呼啸而过,刚从外面回来的小白猫,踩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跳上床沿。

      它低头望去,只见苏清盏缩在锦被里,眉头微微蹙着,身子还在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浅浅的颤意,显然是被残留的寒气扰得睡不安稳。

      小白猫的墨色眼眸倏地暗了暗,里面翻涌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它顿了顿,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身闪过一道极淡的赤光,身形悄然舒展,化作了原始形态。

      九条尾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小心翼翼地将尾巴收拢,轻轻圈住苏清盏露在被外的脚踝。

      尾尖的暖意渗进她的肌肤,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意。

      它就这般守着,直到苏清盏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呼吸变得匀缓绵长,才又敛了身形。
      变回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安静地蜷在她脚边。

      后半夜,苏清盏莫名其妙醒了。

      刚一动,便觉脚边传来一阵暖意,她低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瞧去——

      竟是小白猫不知何时钻进了被窝,正安静地蜷在她的脚边。

      它的身子暖烘烘的,皮毛柔软得像一团云,将她冰凉的脚趾裹得严严实实。

      察觉到她醒了,它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既不蹭她,也不叫,只又往她脚边挨了挨,将那点暖意送得更足了些。

      苏清盏看着它这副冷淡又笨拙的样子,心头却漫过一阵热意。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它的耳朵抖了抖,却没躲开,依旧安安静静地蜷着。
      苏清盏的内心微微浮动着……

      不久后的一个早晨,苏清盏是被一股莫名的强大压迫感惊醒的。

      那股威压沉沉地笼罩着屋子,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撞进一片深邃的眸色里——

      沧砚泽正端坐在桌旁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袅袅白雾氤氲着他冷峻的眉眼。
      褪去了小白猫的软萌,此刻的他一身红衣,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垂着,虽收敛了戾气,却依旧带着凛冽气场。

      “醒了?”

      他掀唇,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清盏下意识地慢慢撑起身子,被褥从肩头滑落,将她的衣服也轻轻带落,露出她肩头一小片莹润的肌肤。

      那肤色是极浅的粉,蒙着一层薄而匀的柔光,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苏清盏赶忙拉起衣服,动作有些急促。

      她抬眼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屋内只余茶水沸腾的轻响。

      片刻后,沧砚泽放下茶杯,起身时,袖中落下一叠灵石,哗啦啦铺满了桌面。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窗边,只余下满室茶香,和桌上那堆灵石。

      自那日后,苏清盏便再也没见过沧砚泽。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又生,她每日照旧会在窗边摆上一杯温茶,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冷峻的身影。

      就连后山那紫叶巨树、只她能看见的飞瀑,也一并消失了,徒留一片荒草萋萋的空地,像是从未存在过。

      苏清盏坐在草地上,看着这里。

      是想念,这个地方?

      还是,想念他?

      和沧砚泽朝夕相处的日子,他虽未曾和她说过一句话,却在沉默的相处间,悄悄改变着相处的轨迹。

      他知道她修习术法时经脉滞涩,他为她专门寻了一本古书,放在她的桌上。

      那书泛黄,却写满批注,页面上还凝着未散的墨香,那墨迹苍劲利落,是他独有的笔锋。

      他知道她为了照料负伤的他,寒气入体,冬日里愈发怕冷,每到夜深人静时,便会默不作声地将她冰凉的双脚捂热,还会为她输送一种独特的灵力,灵力不仅减少体内的寒气,还让她的灵力有提升。

      他更知道她偏爱酸甜的蜜饯,总在空暇间隙偷偷摸出一颗含在嘴里,于是每隔三五日,她的梳妆台上便会多一罐新酿的蜜饯,罐口还封着油纸。

      这些事他做得不动声色,却也被她察觉。

      她总记得初见时他眼底的冷冽,带着倨傲,强势与不容置喙,那时她满心都是抗拒与戒备,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可如今,这些却像细密的针,一针一线缝进她的心底。

      她分不清这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明明他从未说过一句软话,明明他们之间隔着敌对。

      可每当她夜里被寒气冻醒,触到的是他的温度,闻到的是他身上清冽的味时,心尖就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怕这悸动是错,怕自己沉溺在这沉默的温柔里……

      直到某日午后,母亲白楠坐在院里整理草药,忽然叹了口气,同她说起近日各族的异动:

      “前阵子各族长老去海流觞海底勘察,竟发现海底攒聚了滔天魔气,那魔气凶戾得很,足够将咱们这夷为平地。”

      苏清盏拿在手里的草药猛地一顿,草药险些掉落在地上。

      “不过也算万幸,”

      白楠话锋一转,眉眼间带着后怕:

      “那魔气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死死镇压着,听长老们说,那灵力带着神族九尾狐的印记,这才没让魔气泄露半分。”

      苏清盏怔怔地站在原地,原来他那日受伤如此严重,竟是去做了这般凶险的事。

      原来这就是守护神的意义——

      不是高悬于云端的睥睨,而是隐于尘埃的守护,以一身孤勇,换一方烟火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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